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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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35

林塵一覺醒來,除了覺得自己舉槍的胳膊有點發顫意外並沒有什麽其他的反應。

除了總覺得自己鼻子前面有血腥氣。

“你們真的聞不到嗎?”林塵捏著自己衣服,臉都快埋進去了,皺著眉頭一口咬定自己身上還有血氣。

陳長生他們無奈,一邊勸他一邊去叫醫生,“真的沒有,可能是這個剛才樓少帥過來帶進來的氣味,別想太多。”

林塵本來是不想多想的,但是一睜開眼睛,眼前就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之前用槍抵著褚行平的場景,一想到褚行平在自己面前捂著胳膊,一臉痛苦的掙紮,林塵有一種後怕。

自己當時真的有可能會殺了他。

為什麽?僅僅是因為上輩子加上這輩子他都傷害了褚行嚴?

還是說自己就是這樣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

這樣的自己褚行嚴還會喜歡自己嗎?林塵捏著被子,直到指節泛白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什麽時候能出院?”林塵剛說完,就看見樓雲甫帶著後面的劉平川和醫生走了過來。

反覆檢查了半天,最後醫生診斷——創傷後應激障礙,在樓雲甫眼裏就是第一次上戰場沒適應過來嚇到了,新兵蛋子都有點這毛病。

要是一般人,樓雲甫直接把人扔回去等人自我療愈了,但是這個不行,這是褚行嚴的眼睛珠子。

樓雲甫可不敢拿人當自己手底下的新兵蛋子,當即又續了幾天住院費,甚至趁著林塵沒醒,連夜扯了電話線。

結果人剛醒就要出院。

“嫂子,那邊不著急,在休息一點時間吧。”

陳長生聽到這個稱呼猛地回頭去看樓雲甫,雖然他不喜歡這個稱呼,但是陳長生覺得樓雲甫說的也沒錯,也跟著他勸道:“是啊,咱們那邊還要清理一下,還是現在這邊待著安全。”

林塵不聽,固執的起床,在他們面前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扭頭看著還在裏面怔楞的兩個人。

“幹嘛不走,手上的活都做完了嗎?”

不得不說,在離開褚行嚴的時候,林塵是真像他,樓雲甫甚至覺得就是褚行嚴本人站在他面前。

“還沒,咱們一起回去。”陳長生看勸不動他,只能看著點他,“最近咱們那動靜不小,怕你嚇到。”

本來林塵走的四平八穩,但是聽到動靜不小,罕見的腳步一頓,但是很快恢覆了正常,冷眼瞥著他們,似乎再用眼神示意:怎麽還不走?

陳長生他們到底不是褚行嚴,要是褚行嚴在這,估計就把林塵當個小雞崽子丟到床上去了。

他們可不敢,真有個什麽好歹,褚行嚴估計也不會當場給林塵難堪,他們不就遭殃了。

林塵闊步走出去,先回酒店,把頭埋在自己偷偷帶出來的那件褚行嚴的襯衣上,死命的嗅了半天才好了一點,打算給褚行嚴打個電話。

結果得到了褚總去開會,請他稍後再打來的消息。

林塵有點洩氣的一頭栽在床上,拎著件襯衣把他當成褚行嚴抱怨。

“二爺你是不是真的有點過分?怎麽都不接我電話?”說完還把手套進衣服中間往下扯了扯他的領子,像是褚行嚴低頭和自己認錯一樣。

林塵和假裝的褚行嚴玩了半天,打算起身出去就聽見房間門被人打開又關上,發出嗑搭的聲音。

林塵警惕的看著窗外,手又握緊了褚行嚴送給他防身的槍。

對方穿的應該是皮鞋,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聲音逐漸靠近,直到那人走到了拐角,林塵猝然拔出槍喊道:“別動!”

但是來人甚至都沒有止住腳步,依舊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林塵舉著槍等著他走過來,看到了一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二爺?”

褚行嚴嘴角噙著笑,走到林塵身邊放下他手裏的槍,把林塵擁入懷裏,熟悉的聲音在林塵頭頂響起。

“我家小孩想我了嗎?”

林塵嗅到了獨屬於褚行嚴,別人無法覆制的檀香味,一直緊繃的神經一下決堤,軟下身子靠在了褚行嚴懷裏,像是一灘水一樣。

“二爺。”

“嗯。”

“二爺。”

“嗯。”

“二爺,二爺......”林塵像是只會說這一句一樣重覆個不停,褚行嚴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的回答他,手時不時的拍拍林塵的後背。

褚行嚴的懷抱溫暖又厚實,像是獅鷲張開翅膀保護著羽翼下來之不易的珍寶一樣。

林塵覺得如果記憶真的有香味,那就是褚行嚴身上的檀香味和常年用鋼筆簽字帶著的墨水味,和獨屬於他們家裏的、中藥的清苦味。

它們一直織就了褚行嚴,這一世獨屬於林塵的褚行嚴。

本來林塵沒有覺得很累,甚至於他覺得在自己這次遇到的危險和以前遇到的危險根本沒有什麽兩樣,甚至在沒有褚行嚴的時候自己也可以獨當一面。

但是當看到褚行嚴之後,自己對自己的懷疑也好,對自己堅強的誤解也罷,都在看見這個人之後瞬間分崩離析,煙消雲散。

林塵只想像一劑膏藥一樣死死黏住這個人,這輩子都不想分開。

褚行嚴抱著林塵,看著林塵軟在自己懷裏,坐在了林塵的床邊,在他耳邊像是哄孩子一樣勸道:“再去睡一會吧,我陪你。”

林塵拱過來供過去,磨蹭了半天最後搖了搖頭,“不行啊,還有工作沒做完。”說完就打算起來離開。

褚行嚴箍住林塵的腰,要兩個人之間剛剛分開的距離再一次變得親密無間,彎下腰銜住了林塵的耳垂,甚至還磨了一下。

“我才剛來,不陪陪我嗎?”

林塵那經歷過老男人的撒嬌,立馬就要繳械投降但是還是堅守住了陣地,用手推拒著褚行嚴越貼越近的懷抱。

“不行,真的快做不完了,我師父他......唔!”

褚行嚴不想再從林塵的嘴裏聽見其他人的名字,幹脆堵上它幹點讓兩個人都會開心的事。

林塵被他吻的七葷八素,腦袋暈暈的就感覺自己好像被放在了床上,緊接著自己就落入了一個滾熱的胸膛,夾雜著檀香的味道。

“好了,趕緊睡一覺,這樣你下午還能過去,還是說......”褚行嚴的手不老實的伸進了林塵的衣服了,貼在了他光滑白皙的後背上。

“還是說,你想我和你算算偷我衣服的舊賬?”

林塵說不過褚行嚴,氣呼呼的瞪著眼睛看他,褚行嚴被他看得心癢,就好像雨夜帶回家的流浪小貓在經過了好久的精心豢養,終於有底氣和自己叫板一樣讓人欣喜。

用手擋住林塵自以為兇狠實則可愛的攻勢,褚行嚴像是哄孩子一樣拍著林塵,“好了,二爺在呢,好好睡一覺。”

林塵本來是沒打算睡覺的,但是褚行嚴的懷裏實在是太暖和了,和自己偷拿的那件衣服完全不一樣,熱氣源源不斷的往自己身上湧,沒多大一會,聲稱自己要工作的林塵就睡得昏天黑地,爬都爬不起來了。

睡著不算,還要死死抓著褚行嚴的衣服,他想動個身,林塵都要哼哼唧唧的臉皺成個包子。

林塵這一覺本來睡得很好,但是在林塵快要睡醒的時候有做了個噩夢,是自己住的這個房間,但是自己出去工作,只有來看自己的褚行嚴一個人在裏面工作。

林塵本來想著快點結束回去陪陪他的二爺,就聽見有人說酒店著火了,林塵像是有什麽感應一樣,心慌的厲害,不顧其他人的反對跑回了酒店。

結果就看見以自己房間為中心,大火已經肆虐了整個酒店,林塵茫然的站在來來往往救火的人群中間,像是看見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看見。

“林塵,林塵?”

林塵睜開眼睛就看見了放大了的褚行嚴擔憂的臉,過了好半天,林塵的眼神才逐漸聚焦,聲音發啞又打著顫的叫了一聲。

“二爺?”

“我在呢,又做噩夢了嗎?”

林塵把頭埋進褚行嚴懷裏,身體止不住的發顫,“二爺,抱抱我好不好?”

“好,二爺抱著呢?難受嗎乖乖?”

褚行嚴加重了手裏的力道,但是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怕他覺得會疼。

甚至他抱著林塵還會想,是不是每一個愛到骨子的人都恨不得把對方揉到骨血裏,又怕會弄疼對方?他現在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恨不能把命給他,能讓他心情好一點也行。

“二爺。”

“嗯,怎麽了?”

“要是我之後真的去我師父那,你跟我一起去好嗎?”不知道什麽時候,林塵擡起頭去看褚行嚴,可能是剛剛做了噩夢,林塵的睫毛上還有不知道是冷汗還是眼淚,看起來更像是淋了雨的貓。

褚行嚴看著他,伸手把他眼睛上的水抹掉,“好,答應你,我一定就在你擡頭就能看見的地方等著你回去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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