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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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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清談

“雲夢江氏請此處入場。”

忘羨一行人到達金麟臺的時候,眾人正在陸續入場。雲夢江氏不知為何今日才到場,平日但凡有清談會,江氏、藍氏還有聶氏一般都會提前到場。江氏自不必說,他是上任少宗主金子軒的小舅子,更是金氏如今嫡系一脈唯一子嗣金淩的親舅舅。而姑蘇藍氏與清河聶氏的兩位宗主更是蘭陵金氏現任宗主,也就是仙督金光瑤的結義兄弟。

各小家族不敢大聲喧嘩,只能小聲的議論。這些討論自然是逃不過忘羨的耳朵的。魏無羨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他歪了歪腦袋,問道:“藍湛,你說等金光瑤看到了你卻沒見到我,他會是什麽反應?”

藍忘機斜逆他一眼,總有種一言難盡的感覺。在到達蘭陵後,魏無羨表示他不適合太早暴露但是又想去看戲,光明正大的那種看戲。也不知他是怎麽想的,居然想到了一個餿主意,他決定假扮藍景儀。原本他是想假扮藍思追的,可是想到思追那溫潤穩重的模樣,他還是否定了。

他們在蘭陵城門口遇上了莫玄羽。莫玄羽是魏無羨通知他趕過來的。他說他還想看看金光瑤看到莫玄羽後會不會相認,他有些期待。魏嬰的要求,他自是要滿足的。藍忘機動用了他的親衛,讓他帶著莫玄羽趕往蘭陵。

眾人一匯合,藍景儀便被魏無羨無情的“拋棄”了。他與那個親衛帶著薛洋,偽裝一番後潛入了蘭陵城。而忘羨一行四人,則光明正大的走在蘭陵的街道上,一副優哉游哉的模樣。

“姑蘇藍氏含光君請此處入場。”

【甫登金麟臺,便是一片鋪著細墁地面的寬闊廣場,來來往往滿是行人。蘭陵金氏這些年來怕是又擴建翻新了不少次,此等鋪張,比當年魏無羨所見更甚。廣場遠處,九階如意踏跺層層托起一尊漢白玉須彌座,一座重檐歇山頂漢殿氣勢恢宏地俯瞰下方,金星雪浪聚成一片花海。

金星雪浪正是蘭陵金氏家紋上的花徽,本是一種品相極佳的白牡丹。花妙,名也妙。花瓣有雙層,外一層大花瓣,層層疊疊,如雪浪翻覆,內一層小花瓣,纖細秀麗,抽著縷縷金絲花蕊,似金星璨璨。一朵便富麗無雙,萬千朵齊齊怒放,那般壯美景象,又豈是言語所能讚嘆?

廣場前分有數條大道,不斷有家族入場,井然有序,有條不紊。

入鬥妍廳之後,沿鮮紅軟毯施施然而行,兩側的檀木小案邊都侍立著點翠佩環的美貌侍女,皆是微笑大方得體,胸口飽滿,腰肢盈盈不堪一握,連身材都相近,瞧來美觀而和諧。】

藍忘機與魏無羨目不斜視,走到專屬姑蘇藍氏的場地與藍氏眾人匯合。

魏無羨眼瞼半垂,對自己道:眼睛不能亂瞟,現在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可不能再胡亂撩撥小哥哥、小姐姐了。

幺兒:羨崽,你莫不是忘了,你現在頂著藍景儀的皮囊?

藍忘機看著莫名老實的魏無羨,只覺得甜蜜。他的魏嬰這是為了他,不再胡亂撩撥他人?嗯,開心!

藍曦臣正在與金光瑤還有聶懷桑談論,聽到含光君來了的消息,他起身迎了出去。剛走出去沒幾步,藍忘機一行人便到了藍曦臣面前。

藍忘機拱手行禮:“兄長。”頓了頓,開口:“仙督。”

藍思追、“藍景儀”、莫玄羽躬身行禮,恭敬的道:“思追/景儀/玄羽見過澤蕪君,見過仙督。”

藍曦臣眼神不著邊際的看向藍忘機身側,見唯有他弟弟一人帶著思追等小輩在場,心中不免狐疑。魏公子這是沒跟忘機一同來,還是藏在了暗處?

聶懷桑則是盯著藍忘機身側良久,心中不免猜測:“魏兄這是隱身了不成?”

不得不說藍曦臣與聶懷桑在這一刻思想同步了。他們都覺得魏公子/魏兄不會丟下忘機/含光君,讓他一人上金麟臺。

金光瑤則是心緒不寧,怎麽藍忘機還能出現在金麟臺?那魏無羨現在身在何處,薛洋這是失敗被擒了,還是死了?那魏無羨難道還在亂葬崗不成?

藍曦臣掩飾好情緒,笑的一如從前。他握住拱手行禮的藍忘機,道:“忘機,無需多禮。”上下打量了一番藍忘機,見沒有什麽不妥,側首道:“思追景儀你們不必多禮,帶著你們的朋友跟緊含光君。”

小輩們齊齊點頭:“是,澤蕪君。”

金光瑤笑的和藹可親,忙不疊的上前道歉:“忘機,不知你要來,未安排你的座席,剛已經讓人去安置了,你且稍等片刻。”

藍忘機頷首示意:“謝仙督。”

藍忘機對金光瑤的態度一直是這樣不溫不火,不親近也不抗拒,給人的感覺就是,無視。對,就是無視。若是可以,他不會與他多說哪怕一個字,打完招呼便算完。他一直是清楚的,魏嬰的事若不是有金家在摻和,他不會死。

金光瑤也不失望,若是哪天含光君給他好臉色了,他才會覺得驚懼呢。至於站在含光君身後的莫玄羽……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就算他有含光君與夷陵老祖護著又如何,且看以後。若靠山到了,他不過是小小一螻蟻爾,不足為懼!

他查看鬥妍廳四周,見人都來的差不多了。他對著眾人歉然一笑:“二哥,懷桑你們先行落座,瑤去接阿愫過來。”

聶懷桑笑道:“三哥去忙便是,我們都等著三嫂呢。”

金光瑤走後,眾人又閑聊了幾句,見時間差不多了便各自回了各自的場地。藍氏這邊已經一切安排妥當,藍曦臣的桌席旁邊新添加了一張桌席。藍忘機與藍曦臣在右邊首座坐下,魏無羨與藍景儀坐在藍氏雙壁後面,他們後面則是藍氏其他人員。而聶懷桑則是回到了聶氏的專屬場地,他的席位,剛好與藍氏的席位,遙遙相對。

這時,聶懷桑的視線不經意的與魏無羨的視線對上,確認過眼神,是魏兄無疑了。原來他家魏兄明目張膽的跟著含光君身後,只是“換”了張皮囊,輕易沒人能認出。

不多時,金光瑤攜著一名身著華服的女子一齊款步入殿。這女子行止雖端莊,神色中卻帶著一股天真爛漫之感,秀美姿容裏也略顯稚氣。正是金光瑤的正室夫人,金麟臺的女主人秦愫。

秦愫還未來得及詢問金光瑤關於她身世一事,現在正事要緊,她不得不承擔起主母的責任,先將清談會舉行完畢再論其他。

【當年射日之征中,秦愫蒙金光瑤所救,對其傾心,始終不離不棄,執意嫁與他,終於落成一段良緣佳話。而金光瑤也沒有辜負她,雖身居仙督之要位,作風與其父當年卻有天壤之別,從不納妾,更不曾與任何別的女子有染半分,這一點讓不少宗主夫人著實羨慕。多年以來,這二人都是玄門百家之中恩愛夫妻的代表,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二人落座首席之後,宴會便正式開始了。坐在他們下首的便是昂首挺胸的金淩,然而等金淩掃到姑蘇藍氏這一片的時候,整個人的表情似是要吃人,他惡狠狠的瞪著魏無羨……的方向。魏無羨若有所感,他擡起頭,當看到金淩的時候,楞怔了片刻才釋然。大梵山之時,因果已還,他與金氏之間最後的一絲糾葛也已還清,接下來是時候一雪前恥了。

莫玄羽察覺到金淩的目光,擡頭對上,紅唇輕啟,無聲的道了句:“阿淩,好久不見。”

金淩的目光似恨似怨,似嫌似憐。讀懂了莫玄羽唇形所表達的內容,轉過頭不再看他。

莫玄羽啊莫玄羽,既然離開了,你又何苦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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