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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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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神經病

好歹是我生日,我給自己買了碗面條,還特意讓老板給加了個荷包蛋。那晚我還收到小林哥的電話,他還記得我的生日,電話裏祝我生日快樂,問我寒假什麽時候回去,他幫我訂火車票,倆人一起回。我別提有多高興了,連宿舍裏的室友都瞧出來我的不對勁,非說我有什麽好事。

因著上次低血糖的事情,我跟我室友的關系親密了不少,她們也會跟我開開無傷大雅的玩笑,比如上次我學生追到學校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我室友沒在學校,沒有看到當時的場面,後來聽別人議論,還不厭其煩得轉述給我聽,我真是佩服一些人的想象力,明明我是受害的一方,傳到最後竟然成了追妻火葬場,說終於有人對冰美人下手了,還是個霸道總裁犯,一出手便是狠招,我不知道我何時有了冰美人的稱號,更不知道我的學生竟然成了霸道總裁。當然這些話我是不敢跟我學生提的,免得他笑話我自詡為美人,在他眼裏我就是個傻子,不會拐彎的傻子。

室友們還在猜測是不是霸道總裁的電話,我趕緊解釋說不是的,是我老鄉的電話,問我寒假什麽時候回家過年,一起訂火車票。這年頭,就屬過年火車票最難訂,得靠運氣。好在小林哥有個同學家裏在鐵路上工作,能幫忙內部訂票,所以每年過年回家都是他幫忙訂票的。

室友們交流了一個了然的眼神,說你那個老鄉是不是就是大一開學的時候送你過來的那個,文質彬彬的那個,我沒好意思否認。那次開學確實是小林哥送我到的寢室,因為我帶的東西比較多,他幫忙一並送進來,正好碰到了室友,當時還不熟,所以也沒怎麽介紹。如今只能支支吾吾得承認,在室友的拷問下,我交代了個一幹二凈,說小林哥是老鄉,也是校友,如今在這裏學醫,還有一年要畢業了。

我們都是學文的,腦子裏裝滿了浪漫,室友便調侃說我們是青梅竹馬,感情基礎很牢靠,一個是醫生,一個是老師,職業上也很般配,又是同鄉,又是校友,問我可有官宣了?我不知道什麽叫官宣,只說我們只是好朋友,他跟我哥是同學,他很照顧我。室友好心叮囑我說要是真心喜歡,可得抓牢了,如今醫生這個行業很吃香的,一進醫院便成了香餑餑,再加上醫院裏護士多,很多醫生一進醫院便被護士進水樓臺了,讓我可得抓抓緊了。

我如何不知道這樣的道理,優秀的人走到哪裏都是受歡迎的,高中的時候就有學姐喜歡小林哥,知道我跟小林哥熟,還讓我遞過情書。粉色的信封裏裝著一張香香的紙,小林哥當著我的面便拆開了,後來還叮囑我說以後不要提別人傳情書了。再後來我就看到那位學姐又是給小林哥送吃的,又是拿著書跟小林哥請教問題,反正就是各種圍著小林哥打轉,我以為他們成了一對,所以不需要我傳遞情書了。後來我才知道那學姐是我們縣城裏縣長家的千金,知道了小林哥的時候後,便給學姐轉了學,小林哥很是消沈了一陣,我想小林哥大概是被棒打鴛鴦所以才不開心的。後來我才知道是縣長家看不上小林哥的出身,才想法把學姐弄走。到了大學,也有人對小林哥表示出好感的,只是小林哥沒有接受,我想大概是還沒有放下學姐的原因。當初我去找小林哥的時候他的室友還以為我是小林哥的小女朋友,還開玩笑說怪不得小林哥不肯接受教授的女兒,原來是名草有主了,還把我弄得很不好意思。只是小林哥淡淡得解釋說我只是學妹,剛來這裏讀書,什麽都不懂,所以才多照顧些。

是的,我只是學妹,小林哥從小就照顧我,也許就是照顧照顧,便照顧成了習慣。習慣一起來開學,習慣一起回去過年,習慣生日的時候打電話問候一聲,我也要習慣這些,不能心存幻想,以為小林哥是喜歡我的,就如同我歡喜他一樣。夜晚躺在床上,冷靜下來,我默默得叮囑我自己。

過了幾天,我收到了一個禮物,是支鋼筆。這個禮物倒是很稱我的心意,我喜歡用鋼筆寫字,我覺得鋼筆寫出來的字遠比圓珠筆的好看,當然還有另外一層含義,便是鋼筆省錢,一罐墨水能用上好長一段時間,哪裏像水筆,沒多會兒便用光了,得換。我筆記記得勤,比較費墨水,所以從省錢角度考慮,我一直習慣用鋼筆。我原來用的鋼筆是高中那會兒小林哥送我的那支英雄牌,筆尖已經給我寫得磨滑了,寫起來特別順溜,我特別喜歡。只是最近這支筆出了些狀況,外殼有些裂開,有些漏墨,滲到我的手指頭上,可我依然不舍得扔,只要它還能用,我為什麽要扔,手指頭難看便難看些。

所以雖然我收到了這支鋼筆,但我依然將它束之高閣,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這個禮物,因為沒有任何的註明,也不知道誰給寄來的。我試著問過小林哥,說謝謝他的生日禮物,可是小林哥卻說沒有給我寄過什麽生日禮物,還說抱歉,因為忙,沒顧上這些。說實話,我心裏頭是有些失望的,我倒是希望這是小林哥給我的驚喜,只怕這個驚喜變成驚嚇。

果然,我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周六我如約到學生家補課,一開始都還是好好的,雖然上周為著生日蛋糕的事情鬧了些不愉快,可我認為那不是我的問題,所以我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鼓足了勇氣來上課。我實在是怕要是我這次不去,這個泰戈爾再給我來一出霸道總裁的戲碼。

我觀察到泰戈爾神色如常,我吊著的心也放下了一半。看到阿姨如往常一樣在廚房裏忙活,我的另一半心也放了下來,有個外人在,他總不好為所欲為的。我嚴重懷疑這個阿姨是他家父母派過來監視他的,所以他在家裏頭才會這般老實。這個阿姨也是個有趣的,一般我們補課的時候總是定時得進來,一會兒送個水果,一會兒送個果汁,再一會兒問少爺晚飯想吃些什麽?一開始我還以為阿姨是來替老板打探我教課水平的,擔心我太年輕,教得不好,後來我漸漸品過味出來了,感情是監視我的學生的,怕他做出些什麽出格的事情來,我的這個學生得有多混呀,讓自己的親生爹媽如此不放心,不過我倒是挺歡迎這種打擾的,最起碼我覺得這個阿姨是幫我的。

上到一半中場休息,我抽空去上了趟廁所,中午喝得湯有些涼了,我肚子有些不舒服,結果一去廁所發現老朋友提早來報道,我一點準備也沒有,只能支支吾吾得問阿姨有沒有備用的,實在不行我就得出門去買了。好在阿姨很義氣得讚助了我女性急救包,我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來,安心推門進去上課,卻見泰戈爾正在翻檢我的筆袋,看到我進來,舉著我的舊鋼筆沈著臉問我為什麽不用新的鋼筆。

真的是怕什麽來什麽,果然那支鋼筆是他送的,我一把搶過那支鋼筆裝糊塗說什麽新鋼筆,我這支鋼筆用得好好的幹嘛要換?他咬著牙竟然吼我,罵我不知好歹,說我不願告訴他生日也就罷了,還把他精心準備的禮物棄之不顧。我怕他沖動,要知道上次事件之後曉雯室友曾悄悄跟我提過,他似乎受過什麽刺激,不能被激怒,要不然就有可能做出什麽不計後果的事情來。我悄悄得往門口挪,想著出了這個門再說,一邊挪一邊解釋說我不知道那是你送的禮物,那上頭有沒有你的署名,誰知道是誰送的?再說了,那支筆是派克的,很貴,我哪敢用那樣貴重的東西,若是不小心壞了萬一要是人家送錯了,再問我要回去我可還不起。我摸到了門把手轉身就扭開了門往外沖,可惜還是慢了一步,我實在該多運動運動的,只怪我平時不註重鍛煉,在這上頭吃了虧。

我被他重重得撲倒在地,腦袋重重得砸向了地面,唉,有錢人家地板為什麽都要搞成大理石的,這麽硬,砸得我當時就懵了,加上肚子又疼,我半天都沒有緩過來,等到我緩過勁來,泰戈爾碩大的腦袋已經在我的頭上方,他整個人都壓在我身上。我還是個姑娘家呀,我這輩子除了跟哥哥這般親近過,還沒有跟那個男子這邊親密接觸過了,我又羞又急,大聲喊著阿姨阿姨,希望阿姨能來解救我。這個混蛋竟然把門給鎖住了,阿姨在門外拍著門喊著泰戈爾的名字,讓他冷靜,可是我看他並沒有冷靜下來的跡象。等等,他想幹嘛,他不會對我用強吧,我的初吻,我可不能就這樣把我的初吻給弄沒了,我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勁,手頭不知道摟到了什麽,對著他的臉就砸了過去。

他的鼻子第二次遭殃,血,鮮紅的血從他的鼻子裏流了出來,他不敢置信得看著手上的鮮血,眼珠子往上一翻便跌向了一邊。我趕緊扔掉手頭的那本厚厚的字典,爬起來打開門,阿姨看著我沒事,再看向泰戈爾,說了句糟了。我想不就是被鼻子砸出了血,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才是受到傷害的那個。回頭看去卻才知道阿姨的意思,泰戈爾在地上抽搐,口裏還吐著白沫,天哪,我那一砸不會砸出個腦震蕩?我也慌了。

後面的事情可謂驚心動魄,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阿姨撥打了急救電話,在120來之前阿姨一直讓我摁住泰戈爾的手腳,她則努力想要掰開泰戈爾的牙齒,然後用手死死抵住他的牙關,不讓他咬緊牙關,後來我看到阿姨虎口上兩排深深的牙印,看著就覺得疼。

終於挨到120過來,阿姨拉著我上了急救車,說一會兒東家來了我得給作個證,不是她沒照顧好,是少爺突然發病。我小心得問阿姨這是什麽病?阿姨說是癲癇,平時好好的,看不出來,可要是發作起來,人就犯糊塗,要麽自殘,要麽傷害別人,不能受刺激,所以家裏頭都順著他來,卻也不敢多親近,所以才把他丟國外的,後來犯了病國外也不能呆了,才又回來的。

我心裏犯疑,這種病國外治不更好嗎?最起碼那邊的醫療設施要比國內的要先進得多,阿姨沒往下說,我便也不問。阿姨問少爺今天好好得怎麽犯起病來,問我可是做了什麽或說了什麽刺激了他?我哪敢說實話,只敢說為著上周生日蛋糕的事情生氣,我害怕想走,他不讓,然後拉扯間邊突然這樣了。

阿姨說我不能走,等東家來了,好說清楚,非得拉著我一起跟著救護車去醫院。其實在半道的時候泰戈爾就醒過來了,他一醒過來便四下打量,待看到我便死死得揪住我的手不放。唉,我這是遇上了什麽人了,就這麽被訛上了。

那天的事情可以用兵荒馬亂來形容,我終於見到了泰戈爾的父母,確切得說是父親和繼母,他似乎對他的生父有什麽意見,即便那位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好聲好氣得跟他說話,他卻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對那位打扮端莊的年輕女子的關心,更是直接來了個‘滾’字,我無意窺探對方的家庭隱私,奈何那位祖宗就是拽著我的手不放,我這是欠他的不成。我倒是想要趁著他做一系列檢查的當口開溜的,可是當他說出我要是敢走,就把我拿字典砸他的事情說出去,讓我賠所有的醫療費的時候,我一邊詛咒他最好檢查出什麽問題,一邊心有不甘得坐在外頭蔫蔫得等著。

唯一讓我感到欣慰的是我居然在醫院裏碰到了小林哥,原來他是在這家醫院裏實習,而且輪崗到放射科室,一定是他的同學不願來這個科室,他這個老好人就自告奮勇過來了。他看到我明顯得一緊張,這讓我很高興,想著他心裏還是有我的,以為我有什麽事情,所有的擔心都顯現在臉上,這樣一想,我心情一下子就好了,笑著說我沒事,是我的學生有事情,我陪他過來做檢查。

小林哥真是個好人,他以為我的學生是個孩子,自告奮勇幫我進去看單子,想著早點出結果好讓孩子早點回家,待到看到泰戈爾,才知道我的學生竟然這樣大。拉過我悄悄問我怎麽教這樣大的學生,還有怎麽讓我來陪,家長呢?唉,一時半會我也說不清楚,看著泰戈爾不善的眼神,我只能匆匆跟小林哥告辭然後推著泰戈爾進了他的病房。

檢查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泰戈爾並非是癲癇發作,而是輕微腦震蕩所致,需要留院觀察。因為他有癲癇的病史,所以阿姨就很自然得聯想到了這上頭去了。雖說是一場誤會,但大家似乎都松了一口氣,癲癇有這樣可怕嗎?我心裏不禁嘀咕。

既然泰戈爾不待見他的親爹後媽,所以他的老子很識趣得帶著年輕的老婆離場了,把一切事宜交代給了所謂的阿姨,最後還不忘感謝我這個老師挺身而出,說阿泰很滿意老師,說老師教得好,不像學校的老師上課死板得很。上次老師說不來教,阿泰還發了一通脾氣,好在我又答應來教了,要不然還不知道阿泰會怎樣折騰呢。這次也多虧了老師發現及時,一路跟來照顧,實在是辛苦老師了,說一定會補償老師的。我不禁偷覷了一眼阿姨,見她並沒有朝我這邊看一眼,只得假意客氣說是應該的,並不忘提出要回去,畢竟天色已晚。至於明天的課,建議還是停一次,畢竟人還在醫院裏躺著呢。

大概我提出的理由無可厚非,所以即便泰戈爾提出抗議,他的父親還是拍板讓我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停課一天。我一出病房便直沖小林哥的科室,好在這個時候小林哥沒什麽病人,我絮絮叨叨跟他說了關於我學生的事情,小林哥也建議我趕緊辭了這份工作,這樣的家庭,這樣的病史,再加上他種種行為,小林哥覺得泰戈爾不光身體有疾病,精神上很有可能也有病,這類人還是少接觸的好,不要為了錢因小失大,我深以為然,承諾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情。

一路回家路上我都打好了底稿,想著如何跟曉雯同學提我不幹的事情。他都那樣對我了,我還怎麽幹下去,這次是想要親我,誰知道下次想要對我怎樣?無論曉雯同學對我威逼利誘,軟硬兼施,我都不再答應。第一個禮拜,我心裏害怕,連校門都沒敢出,提前買好了方便面,一整天都呆在宿舍裏沒敢出去,就怕像上次那樣出去了給泰戈爾逮著正著。周末兩天我窩在宿舍裏看書,一天都沒事,我便覺得自己大概是有些小題大做了。也許泰戈爾也知道事情做得有些過了,把我嚇壞了,所以也就不再好意思再纏著我補課了。我這樣想著,心裏也就稍稍安定下來。

連著一個月都沒什麽事情,我心終於安下來,因為期末了,我也不再想著找兼職的事情,專心在覆習上。想著考完就能和小林哥一起回家過年,心了便有了期盼,臉上終於也有了笑顏,室友們看見了,覺得我真是個異類,大家都在一臉苦哈哈得覆習,唯獨我樂呵呵得盼著考試。

終於我考完了,而且覺得靠得還很不錯,一個沒忍住,我興奮得給小林哥打電話問他票買得是幾號的?什麽時候的?幾點出發?約在哪裏碰頭?卻不料小林哥抱歉得跟我說他今年不回去了,過年科室裏人員緊張,排不過來,便讓他們實習生也跟著值班,所以他今年無法跟我一起回家了。我當然很失望,可是我知道小林哥很想留下來,當然得好好表現,只能說沒關系,叮囑他要註意身體,晚上值班趁沒病人的時候也偷著休息休息,別熬壞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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