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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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洵沈默幾秒, 開口:“你來吧。”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極淺的笑,陸淮達到了他的目的。

江洵掛了電話, 面容鎮定。

江洵清楚, 這是陸淮設下的一個圈套。

至於他為何會來到古董店,事情還得從罌粟逃離現場開始說起……

陸淮詢問完花店老板後, 便思索了起來。

他和葉楚一離開餐廳, 跟在他們身後的那個人,就失去了蹤影。

陸淮沈思, 那個人現在會去哪裏?

那人委托江洵照拂葉楚,那人和江洵想必關系不淺。

那人看見自己對葉楚的親密舉動, 便直接開槍, 警告自己。看得出那人極為在意葉楚, 以及葉家。

他離去後,並不會放下心,他極有可能去找江洵詢問。

北平有一家古董店, 那裏是暗閣的據點。

說不定他正好去了那裏。

陸淮眸色微動,他不知道那人是敵是友, 只曉得那人目前對葉楚並無惡意。

但是,陸淮仍要提高警惕。

陸淮站起身,親自帶人前往古董店。

北平那家古董店附近。

街道上有一些人, 他們行色匆匆。寒風掠過鼻間,陣陣涼意襲來。

陸淮的人已經到了,他們偽裝成行人,悄無聲息地來到這裏, 觀察古董店的動靜。

為了避免引起騷亂,他們沒有直接闖進去,而是靜候一旁,等待陸淮的指令。

若是有什麽情況,他們會立即向陸淮匯報。

這時,一個手下走到陸淮身邊,低聲道:“有人從裏頭出來了,古董店房門緊閉,我們看不清裏面的情形。”

陸淮目光沈沈。

若是暗閣要做生意,不會關上房門,甚至連窗簾也拉緊,如此遮掩,想必是為了掩蓋什麽東西。

看來,那人極有可能已經到了古董店,而江洵說不定也在裏面。

陸淮沈聲道:“包圍古董店。”

那人現在應該還沒離開。

手下應是,向其他人傳達了陸淮的指令。

陸淮轉身,去了對面的茶樓。

他要給江洵打一個電話,試探江洵的反應。

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江洵的聲音。

江洵果真接起了電話,他的確在古董店中。

陸淮又問江洵,自己能否到古董店來見他。

得到江洵的回答後,陸淮心中了然。

另一頭,江洵給了肯定的回答,他同意見陸淮一面。

然後,江洵擱下了電話。

陸淮已經對自己有所懷疑,若是自己不應下,陸淮必定會繼續調查下去。

罌粟立即問道:“陸三說什麽了?”

江洵:“他說要來古董店找我。”

罌粟微皺著眉:“他可能已經包圍了這家店。”

陸淮既然這麽說,定是做了萬全準備。

江洵快步走到窗前,透過窗簾的縫隙,一道極淺的光落下。

江洵往外看去。

街道依舊熱鬧,那些行人看上去十分尋常,但他們雖隱藏得好,卻被江洵發覺。

那些人是陸淮的手下,他們已經包圍了這裏。

江洵轉身,看向罌粟。

他神情嚴肅:“罌粟,你說的沒錯。”

陸淮為了不打草驚蛇,包圍這裏後,才給自己打了電話。

罌粟聲音極為鎮定:“戴深說過,每家古董店都有密道。”

江洵:“你隨我來。”

他們正要往密室走,這時,古董店的門被人敲響。

沈悶的聲音響起,店裏的氣氛愈加緊張。

來不及了,陸淮已經到了門口。

江洵把鑰匙遞給罌粟,迅速說了一句:“這是密室鑰匙,地道在書架後面。”

罌粟皺眉:“你呢?”

江洵神色平靜:“我替你拖住陸淮。”

陸淮要找的人是罌粟,可罌粟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

罌粟握緊了鑰匙,快步往書架走去。

江洵一直沒有開門,陸淮便自己打開了。進來的時候,他沒有帶任何一個手下。

打開門的時候,陸淮不動聲色地掃了店裏一眼。

店裏空蕩蕩的,寂靜極了。只有江洵一人,未看見其他人的身影。

江洵坐在那裏喝茶,眼神淡然,氣息沈寂了下來。

陸淮目光微沈,朝江洵走了過來。

江洵擡眼:“陸淮,你到了?”

仿若他根本不知道陸淮來這裏的目的。

陸淮緩緩落座,看向江洵:“已經同你講過,我怎會不來。”

江洵:“所幸你來得早,我沒有等太久。”

從表面看來,這場談話極為尋常。

陸淮一直註意著江洵的神情:“古董店的窗簾為什麽拉上了?”

言下之意是,店裏來了不速之客,江洵是在遮掩那人的身份。

江洵神色從容:“整理一批新到的古董,不想讓旁人知道。”

話語間藏有深意,他做的事情,不會告訴陸淮。

陸淮也不必再問下去。

陸淮聲線極低,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守在這裏的暗閣成員呢?”

那人與江洵講話時,江洵還支開了暗閣的人,看來那人的身份極為神秘。

江洵神色未變:“有事,暫且離開。”

兩人一來一往,隱含鋒芒。

空氣沈沈地落下,帶著一絲壓迫。

這時,孟十敲門進來,打破了沈滯的空氣。

江洵看向孟十:“你回來了?”

孟十:“是,先生。”

方才江先生與那女人有話要說,孟十便先離開了。

孟十低聲道:“多謝先生幫我看店。”

孟十看見了一旁的陸淮。

陸淮氣場冷冽,他坐在那裏不開口,就有著隱隱的壓迫感。

孟十心裏一緊,提高了警惕。

江洵瞥見孟十的神情,聲音溫和:“自己人,不必見怪。”

陸淮曉得,方才店裏的人已經走遠,江洵口風極嚴,想必他也不會再透露半分。

再詢問江洵也沒有意義了。

陸淮笑了一聲,起身離開了。

另一頭,罌粟進了地道。

地道深長寂靜,聲響輕微。

在這樣安靜的地方,罌粟只聽得見自己輕淺的呼吸聲,她的思緒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罌粟沈吟,陸淮居然派人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古董店,而江先生和她竟完全不知情。

她差點就暴露了蹤跡,陸淮真是心思深沈。

罌粟眸色冷了幾分。

不過,陸淮這樣做,也可以說明一點。

他對葉楚極為重視。

罌粟隱在人後,陸淮和葉楚不知道她的身份。即便現在她並未做什麽,依著陸淮的性子,他定是會多想幾分。

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誰,怕自己會傷害葉楚。

思及此,罌粟神色略微緩和了些。

雖仍氣憤陸淮的行為,但罌粟的腳步依舊沈穩。

過了一會兒,前方隱約有細小的亮光,絲絲縷縷的光線落了下來。

罌粟繼續快步走著,道路愈發明亮了起來。

走出地道,清冽的空氣襲來,視野也逐漸變得清明。

地道的盡頭無人,清凈得厲害,通往一家餐館。

罌粟止了腳步。

這個餐館也屬於暗閣。

罌粟離開了餐館,回頭看去。

古董店已經變得遙遠起來。

不會有人發現這裏。

罌粟徑直離開,順利地避開了陸淮的追捕。

……

離開古董店後,江洵發動了汽車,車子駛離了這一條街道。

黑色的汽車穿梭在北平繁華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開著。

罌粟和陸淮都是他的朋友,他們之間不應該有間隙。

罌粟不是暗閣的人,陸淮想要追查她的蹤跡,想必也極為困難。

日後,江洵會好好處理此事。

陽光漸漸暗了,天色沈了下來。

這輛黑色汽車停在了一個偏僻的路口,這條街上人煙稀少,無人會察覺到這裏的異樣。

江洵覺得有些乏了,他松開抓住方向盤的手。

他靠在駕駛座上,眼皮沈沈。

合上眼睛後,江洵仿佛走入了漫長的黑夜中。

他徑直往前走著,一路摸索。

江洵走到盡頭的同時,他也將自己隱藏了起來。

冬季的天,向來暗得早,夕陽的光昏昏沈沈。

睜開眼睛的時候,江洵離開了,賀洵醒了。

賀洵尚且沒有完全清醒,他擡眼,恰巧對上了後視鏡。

他望見了什麽,微微一怔。

汽車後視鏡中有著一張臉。

那是一張易容後的臉,做過偽裝,看上去平平淡淡。

賀洵的意識漸漸清晰起來,他皺了皺眉。

他腳踩油門,汽車加速,往前開了過去。

這是一條僻靜的街道,旁人只會覺得,這輛車停了一些時間才離開。

他們不曾想到,開車的那人,已經換了身份。

賀洵去了北平的一家酒店,用假身份開了一間房。

江洵有很多種易容,也有很多的身份。他能隨時逃離一個場合,不落把柄。

賀洵進了房間,擰開水龍頭,熱水流出。

賀洵卸去了臉上的易容,擦凈了臉。

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他是賀家的大少爺,也是順南貨號的少東家。

以前也時常出現過這種情況,每當賀洵醒來,看見新的易容,就曉得江洵又去做什麽事情了。

有些事,江洵會讓他知道,有些事,江洵卻隱瞞得極好。

無論賀洵怎樣盡力去回憶,都不會想起來。

賀洵並不知道,江洵替他藏起來的,是那些血腥和黑暗的記憶。

即便如此,賀洵仍是會替他掃尾。

比如今天的突發事件。江洵若是想要離開,他會將車子停在一個略微寂靜的地方。

而江洵不在的時候,賀洵必須醒過來。

他們兩人中,必有一人要保持清醒。

賀洵戴上帽子,確保面容不會被人看到,他退了房後,將車子停在一個無人知道的地方。

賀洵去了另一處,換上了賀家的汽車。

天色已暗,賀洵開車,回到賀家宅子裏。

賀宅的人等了許久,見到他的汽車,喊了一聲:“大少爺回來了。”

賀洵下了車,氣質散漫。

他淡淡嗯了一聲,聲音慵懶。

徑直走入了宅子中。

……

陸淮離開古董店後,便回了酒店。

他知道暗閣的事情不能暴露,所以今日行事隱蔽。

他交待過手下,佯裝成行人即可,不必張揚。

因此,北平這條街道上發生的事情,除了陸淮和江洵,旁人不會知道。

葉楚在酒店等他回去,陸淮已經在六國飯店定了位子。

陸淮一回到房間,葉楚就問了起來:“怎麽樣?”

陸淮搖頭:“那人已經跑了。”

葉楚瞇起眼睛:“所以他確實在古董店裏?”

陸淮肯定道:“江洵有意替他遮掩,我們不能硬來。”

葉楚自然明白,江洵是他們兩人的朋友,既然他不想說,他們怎能強求。

葉楚說:“委托人暫時沒有惡意,不必管他。”

此次來到北平,時日尚多,不用再打草驚蛇了。

這同陸淮的想法不謀而合,他現在也不想提到旁人。

陸淮望著葉楚,她正在思索今日之事,眼神認真極了。

他的視線掃過她的臉,皮膚白皙,看上去細膩溫潤。

陸淮忽的開了口:“葉楚,今晚我們去六國飯店用餐。”

葉楚怔了一怔:“發生了這樣多的事情,那人應該不會再來了。”

他們今日已經試探過委托人一次,他定會謹慎小心,不會再露馬腳。

陸淮的聲線平靜:“我知道。”

頓了片刻,他又出聲:“我不過是同你吃頓晚餐罷了。”

葉楚楞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睛。

她記起今日的畫面,她和他的呼吸近在咫尺,那時原本暧昧的氣氛,卻被那人的槍聲擊破。

兩人現下再見面,反倒不自覺地避開了當時場景。

天色緩緩暗下,屋子裏寂靜萬分,陸淮註視著葉楚。

陸淮的眼睛靜而深,葉楚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葉楚問:“為什麽要去六國飯店?”

她對這個地方有些敏感,前世時,兩人曾經去過。重生後,他們又在那裏被人撞見……

空氣沈寂下來,這裏只有他們兩人,葉楚的心緒卻愈發亂了。

他想做什麽?

陸淮牽起了唇角,告訴她:“我們雖已經熟悉……”

“但我似乎還沒有真正了解過你。”

葉楚抿了抿唇,沒有避開陸淮的目光。

陸淮的眼眸漆黑,目光沈沈。

他開了口,聲線低沈,語氣卻溫和得很。

“你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

“你的過去如何,未來又想做什麽。”

“這些問題,我都不知道答案。”

他一字一句地講著,葉楚的心跳漏了半拍。

陸淮直直望了過來,看進她的眼底。

“所以今天……”

“是我們兩人的一場約會。”

無關旁人,無關仇恨。

簡簡單單的一場風花雪月。

“葉楚,我想多了解你一點。”

陸淮向她發出了邀請。

極為正式。

又十分珍重。

“你願意和我共進晚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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