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感謝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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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 葉楚的字跡同陸淮極為相似,不, 更具體的來說, 她的一舉一動中都刻著他的影子。

但現在,陸淮並不知道上輩子的事情, 他現在只曉得, 有個人化名成好心人來給他送信。

因此,陸淮才會對葉楚的字跡生疑。

那人為何偏偏要用自己的字跡去寫這張紙條?

可陸淮並未使用過這種字體, 那人若是想引起自己的註意,為什麽要用這種字體呢?

不知怎的, 陸淮總覺得有莫名的熟悉感。

他心裏竟升起了一種感覺, 他認識這個人。並且, 這個人會是他意想不到的人……

這時,督軍府來了一位貴客,他令督軍府的氛圍忽的變得活躍了起來。

最近, 沈九迷上了看戲,要不是找不到沈九, 去國泰大戲院準能找到他。

這天,沈九咿咿呀呀地哼著小曲,準備去找陸淮一起看戲, 讓這個呆子不至於成天待在房裏。

沈九門也不敲,直接推了門進去,他自認為他和陸淮才沒這麽講究。

“陸淮,你能別有事沒事就老把自己關在書房, 你不煩,我還替你閑的發慌。”

沈九就跟待在自己家一樣,走到陸淮前面的椅子前坐下,翹起來了二郎腿。

門被推開的時候,陸淮下意識皺了皺眉,他很快就將方才那張紙條用一本書蓋住,並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仿佛他並沒有做什麽,而是在看這份文件。

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瞥了過去,陸淮的眼珠極黑,看不清情緒。

沈九一點沒覺得打擾到了陸淮,他從椅子上直起身,一邊抖著二郎腿,一邊提出要求:“陸淮,我知道個好地方,帶你去瞧瞧。”

被沈九打斷的陸淮也向後靠著,將手上的東西放到桌上,他靜默了一陣,才問起來。

陸淮挑了下眉毛:“你成日上躥下跳,又整出什麽事來。”

沈九暗自撇了撇嘴,他在做的事哪有陸淮來的刺激,想想陸淮將要和一個女學生談戀愛,他就覺得興奮。

“國泰大戲院過幾日有個歌舞劇,內容不錯,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唄。”沈九自認為陸淮一定會答應他的要求。

陸淮想也沒想:“不去。”

無視掉一臉呆滯的沈九,陸淮伸手拿向桌上的文件。

從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的沈九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看著陸淮不再聽他講話,立即拿起旁邊桌上的茶杯朝陸淮的桌上砸去。

很少被人反駁的沈九近日心裏難受,他最近先是被陸淮的女人拒絕,又被陸淮拒絕。

這兩個人這麽不給他面子,沈九也要把氣好好撒在陸淮身上。

在沈九的心裏,他已經將葉楚定位成陸淮的女人,反正是遲早的事,早一點晚一點也沒差。

沈九正幸災樂禍地想著讓陸淮的桌子遭殃,沒想到陸淮頭也沒擡,就把杯子接了下來,放在一旁。

最後,陸淮還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評價了一句:“茶冷了,太苦。”

得了,他沈九在陸淮面前就沒討到好過。

沈九不依不饒,甚至還擡出了葉楚:“聽說小姑娘都最喜歡看戲,你說葉二小姐那天會不會也去那裏?”

聽到葉楚的名字,陸淮擡了擡眼,看了沈九一眼:“她不會去。”

“呵,你是小丫頭肚子裏的蛔蟲嗎?還沒發生的事情你就這麽清楚。”沈九朝陸淮擠了擠眼睛,調侃的意味頗濃。

沈九嘖嘖了兩句:“陸淮看來你真栽在女人身上了,是不是你先對她動的心?”

沈九那一副暗自搓掌,等待陸淮回答的樣子,真是欠揍。

陸淮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惱意:“多管閑事。”

他沒有拒絕,也沒有否認。

沈九就當陸淮是默認了,他得了滿意的回答後,便回了自己的家。

沈九開車回去的路上,上海下了雨。

雨水落在地面上,空氣變得潮濕起來。

沈九沒帶傘,淋著雨進了大都會。方才還不錯的心情,有些變了。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落個沒完,一整天都沒有停歇。細密的雨滴敲打在葉子上,響起滴答的聲音。

涼風從窗子裏溜進來,輕輕拂過沈九的臉。

沈九擡眼,又下雨了。

沈九思緒沈沈,想起了他以前的事。

沈九的父親在沈九剛出生的時候,就離世了,只留下沈九與他母親相依為命。

那一年,沈九的母親一直纏綿病榻,本就不好的身體愈發差了。年末,沈母離世,沈九變成了一個孤兒。

那時沈九年歲還小,失去了父母,本該受到親人的庇護。哪料到那些所謂的親人,瓜分了沈家的家產,奪走了沈九的一切。

沈九還被他們趕出家門,被迫去外面討生活。沈九本就是孤身一人,又失去了一切,憑著那股少年意氣,他到了上海灘。

他想靠著自己的力量,在上海灘闖出一片天地,然後再一點點拿回自己的東西。

沈九心性大,本以為自己能很快站穩腳跟。但是,生活殘酷地給他潑了一盆冷水。沈九到了上海灘,別說做一番事業,就連溫飽問題也只是勉強解決。

那日,天下著雨,地上有些潮濕。沈九在路上走著,被一個偷兒偷走了錢包。沈九身無分文,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雨有些大了,沈九的衣裳濕了很多,但沈九恍若未覺。他對自己失望了,覺得自己真沒用,什麽事都做不好。

沈九來到一個屋檐下,蹲在地上,埋下頭沈默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清脆的聲音在沈九上方響起。

“雨下的這樣大,你為什麽不回家?”

沈九擡頭,撞進了少女明亮的眼眸。少女約莫十二三歲,面容姣好,黑發垂在肩上,一身普通的學生裝扮,透著溫婉的氣息。

沈九怔了一怔,她在和自己說話?

少女有些楞住,沒想到沈九長得這般好。見沈九沒有回答,少女以為他沒有聽見,又笑著重覆了一句:“你為什麽不回家?”

沈九站起來,看著眼前的少女。沈九的身量很高,少女堪堪到他的胸前。

沈九說:“我沒有傘。”沈九本想說自己錢被偷了,但他頓了一下,沒有說出口。

之前沈九在街上走的時候,少女就註意到他了。看見沈九神態有些不對,少女這才讓車停下,跟了上來。

少女笑意淺淺:“我是坐車來的,這把傘就借給你吧。”

沈九這才註意到少女的身後停了一輛黑色的汽車。

少女把傘遞給沈九,手指纖細、柔白。

這是沈九來到上海灘以後,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

沈九的眼睛有些濕潤,他接過傘,說:“謝謝。”空氣中帶著一絲涼意,沈九的心卻暖了些。

想了想,少女又拿出了一點錢,她柔聲說:“天氣有些冷了,你淋了雨會生病,去抓點藥吃吧。”

少女看出沈九的家境不好,她想多幫他一點。但是,她並沒有說破,反而換了另外一種方式。

沈九知曉少女的好意,她這樣說是為了不讓自己難堪。

沈九現在已身無分文,若不接受這錢,遲早會餓死在街上。若逞一時之氣,不拿這個錢,又何談以後幹一番事業。

沈九下定決心,以後賺了錢,一定會把錢還給眼前的少女。

沈九深吸一口氣,接過錢:“謝謝。”

少女笑意加深,眼神也更明亮了:“不客氣。”涼絲絲的雨滴落在了少女的臉上,發絲微微有些濕了。

她轉過身,上了車。

狼狽不堪的少年,與俏麗溫柔的少女,這就是沈九與她的初遇。

汽車開遠了,沈九還站在原地。他低頭看了一眼,這傘顏色淡雅,傘柄上印著一個字。

玖。

拿了少女的錢,沈九先填飽了肚子。剩下的錢還有一些,沈九就存了起來。經過今天的事後,沈九更加謹慎,錢再也沒被偷過。

沈九找了一份工作,錢雖不多,但是安穩。慢慢地,錢積攢了一些,沈九想著,要把雨傘和錢還給少女。

其實,沈九是想再見少女一面,只是嘴上不承認罷了。

那日少女身上穿著校服,沈九認得,那是附近中學的校服。沈九決定,以後每日工作後,都去中學門口守著。

反正總會碰到的。

沈九在中學門口等了幾天,終於看見了那個少女。少女藍衣黑裙,正笑著和同學們說話。

沈九心想,她脾氣真好。

待到走近了,少女看清了沈九的模樣,就笑了:“是你呀。”

少女的聲音緩緩流淌進沈九的心裏,沈九也笑了。

“我是來還傘的。”

沈九邊說著,邊把傘遞了過去。

少女接過傘,輕聲地說:“這幾日過得怎麽樣?”沈九那日絕望的神態,少女還記在心裏。

沈九聽出少女的關心,含笑看著她:“還不錯。”

聞言,少女彎了彎嘴角。

沈九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問:“你叫什麽名字?”

少女剛要開口:“我叫……”她想到家裏人和她說過,不要輕易和別人說起自己的名字。

於是,她柔聲道:“家裏人都叫我阿玖。”阿玖是她的小名。

沈九想著,人如其名,長得好看,名字果然也好聽。

然後,阿玖看著沈九,問:“那你呢?”

沈九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名,他有些不好意思,只說了一句:“我姓沈。”

阿玖也不多問,笑著說:“那我就叫你沈公子好了。”

阿玖看了看手表,說:“沈公子,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沈九說:“好。”阿玖和沈九告別後,就坐上了汽車。

汽車開遠了,沈九喃喃說著:“阿玖。”然後輕聲地笑了。

這是沈九與阿玖的第二次相遇。

之後,沈九因為一件小事,不小心沖撞了鴻門的喬六爺,喬雲笙讓手下找沈九的麻煩。

喬雲笙當時跟在鴻門一個大佬身邊,大佬很欣賞喬六,處處高看喬六一眼。那個大佬輩分很高,在鴻門說話很有分量,因此,喬六在鴻門也有一定的地位。

喬六做事行優雅之風,次次出門排場極大,好似一個富家貴公子。但是,喬六看起來優雅,做事卻不留情面。

沈九並無什麽過錯,但是喬六卻不放過沈九。沈九只是個無名小卒,鴻門又勢力極大,在喬六的逼迫下,沈九不得不到處躲避。

沈九無奈,決定離開上海灘。

但是,沈九在臨走之前,還想再見阿玖一面。

沈九一邊躲避著喬六的人,一邊觀察著中學門口,希望看到那個身影。沈九終於等到了阿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沈九警惕地看了一下周圍,發現沒有喬六的人後,這才走上前,叫了一聲。

“阿玖。”

阿玖回過頭,看見來人是沈九,她淺淺地笑了:“沈公子。”

沈九這些天一直在躲避喬六的人,好幾天都沒有睡好覺了,面容有些憔悴。

阿玖看在眼裏,微皺著眉:“你臉色不太好?”她看出沈九和前段時間比瘦了很多。

沈九說:“我惹怒了鴻門的喬六爺,馬上要離開上海灘,今日就是來同你告別的。”

沈九看著阿玖清麗的臉,想著,這次走後,可能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了。

沈九突然有些不舍。

阿玖聽見沈九的話後,她垂下眼,沈吟了片刻。

阿玖覺得,沈九看上去是個好人,而喬六爺素來做事狠辣,說不定沈九是無辜的。

阿玖做了一個決定,擡眼看向沈九:“沈公子知道和平飯店嗎?”

沈九怔了一怔,和平飯店是個酒樓,不知道阿玖為什麽和自己說這個。

阿玖繼續說:“你若是沒有做錯,就去和平飯店,那裏會有人給你主持公道。”

和平飯店表面上只是個普通的酒樓,但是道上的人清楚,和平飯店背後有著強大的背景,一直維持著上海灘的秩序。

當年鴻門、清會、哥老會三足鼎立,在鴻門令哥老會覆滅後,陸宗霆成立了和平飯店,意在維護一方和平,牽制一些人。

和平飯店便是這樣產生的。但是,這件事平民百姓並不知道。

阿玖說:“沈公子,若你信我,就去和平飯店試一試。”少女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絲說服力。

沈九心下詫異,不知阿玖怎麽會知道這麽隱秘的事,但是,阿玖當然不會害自己。

沈九笑了笑:“我當然信你。”

聞言,阿玖看著沈九,臉上漾起輕淺的笑意,說:“沈公子,那你要小心。”

沈九深深地看了阿玖一眼,青磚小路上,周圍是來來往往的學生,耳邊是喧囂的人聲。

可是,沈九看著阿玖的時候,心忽的靜了下來。

沈九的眼裏只有阿玖一人。

清冷的陽光下,阿玖穿著藍衣黑裙,看著他淺淺地笑。

沈九深吸了一口氣:“我會的。”

那一刻,沈九想著,等他解決完這些事,等他變得強大,就來見她。

喬六的人一直在找他,沈九不便在這裏多留,萬一被喬六的人發現,連累了阿玖就不好了。

沈九又看了阿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他一定會回來找她的。

沈九根據阿玖的指示,去了和平飯店,他這才知道少帥陸淮是和平飯店的幕後老板,和平飯店背後原來有這麽強大的背景。

那是沈九第一次見到少帥陸淮。

陸淮神色淡淡,了解事情的緣由後,就讓沈九先留在和平飯店裏。

當年,陸淮年歲不大,做事卻帶著雷霆之勢,硬是從心狠手辣的喬六手裏保下了沈九。

自從沈九踏進了和平飯店,喬六的人就再也不敢找沈九麻煩。

因為,道上的人都知道,少帥陸淮要保沈九,沒人可以違抗。

之後,沈九進了清會,他在清會努力打拼,吃了很多苦,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再也不想任人拿捏。

那幾年沈九一直在過打打殺殺的生活,身上也添了無數的傷疤,但他迅速地成長了起來。

沈九一直都沒有去找那個叫阿玖的少女,他那時根基不穩,還惹怒了喬六,若沈九冒然去找阿玖,只會給阿玖帶來危險。

更重要的是,沈九想以一個全新的身份來到那個少女身邊。

不是當年那個落魄少年,而是一個有能力保護她的人。

因著沈九做事拼命,他得到了清會一個大佬的賞識,大佬欣賞沈九的勇氣和人品,他把沈九帶在了身邊。

大佬剛見到沈九的時候,問了沈九一個問題:“你叫什麽名字?”

沈九記起了那天,她同他講,家裏人都叫我阿玖。

他擡起頭,認真看著那人,一字一句。

“我叫沈九。”

在那之後,沈九一直跟在大佬身邊做事,大佬也越來越信任沈九。

幾年後,那位大佬退位了,沈九成為了清會頭目之一。

這個時候,沈九才去給督軍府遞了一份拜帖。

“我是沈九,前來拜會少帥陸淮。”

陸淮接了那份帖子,那是沈九第一次來到督軍府。

這兩個人,一個性子冷,一個性子熱。

最後,他們卻成為了莫逆之交。

……

沈九很久沒有想起之前的事了,今日不知怎的,又想起了那些過往。

沈九垂下眼,當年那些欺負過自己的人,他全部討回了公道。那些在別人面前趾高氣揚的人,如今見了他,也要恭敬地稱一聲九爺。

喬六沒曾想過,那個落魄少年竟然成為了清會的九爺。即便喬六想要挑釁沈九,也須得給清會幾分薄面。

分明什麽都得到了,可是,沈九還是不開心。

沈九又想起了那個清冷的雨夜。

白茫茫的雨幕中,一個柔美的少女,撐著一把素色油紙傘,俏生生地立在那。

但是,沈九再也沒遇上那個遞給他傘的阿玖。

沈九成為清會的頭目後,已經變得足夠強大,他通過所有勢力尋找阿玖。但是,沈九找了很久,都沒有阿玖的音訊。

不知怎的,阿玖似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杳無音信。

當年的阿玖,到底在哪呢?

沈九只知道她叫阿玖,只知道她幾年前在那個中學讀書。其他事情,沈九一無所知。

沈九去那個中學問過幾次,學校的人都說沒有一個叫阿玖的學生。他們說,就算有這個人,現在也早畢業了。

畢業了,要再尋找就更難了。沈九掌握的信息少得可憐,就似往河裏扔進一個小石子一樣,掀不起任何波瀾。

沈九想,阿玖可能是她的小名吧,所以自己才找不到她。不過也對,一個女孩子憑什麽對一個陌生人說自己的真名。

阿玖又不傻。

隨即沈九自嘲,自己不也沒對她說自己的名字。

之前,沈九在阿玖的指示下,才知道和平飯店的存在。沈九想過,知道和平飯店的人,想必家庭背景一定不普通。

自己要想找她一定會更加艱難。

阿玖那麽善良,多次對自己伸出援手,這麽好的一個姑娘,一定會被家人保護得好好的。

只要阿玖過得好,沈九也開心。

只是心裏始終會有遺憾罷了。

誰會曉得,沈九這樣一個不正經的人,心底也會有深情的地方。

當年陸淮救了沈九的命,如今陸淮遇到了心愛的姑娘,沈九為什麽不幫他呢?

沈九已經找不到阿玖了,但沈九希望,陸淮能與他的心上人終成眷屬。

沈九信極了,陸淮和葉楚定是會在一起的。

——

自然,沈九出現在人前,又立即恢覆了不正經的樣子。

人生在世,及時行樂。他想做什麽便做什麽,才不似從前那般拘束。

因著沈九換了個新愛好,看戲,於是他想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找上了毫無人生樂趣的陸淮。

陸淮在沈九眼裏,就是個木頭,一塊不解風情的木頭。他怎麽能奢望木頭能有情趣呢。

虧得他擡出了被陸淮暗自愛慕的葉二小姐,才讓陸淮沒有正面拒絕他。

陸淮模棱兩可的態度給了沈九希望,他就知道陸淮這個悶葫蘆對葉楚上了心,若是擱在之前,陸淮定是一早就回絕了他。

沈九可是打聽好了,信禮中學的人會一起去看戲。

因為沈九去國泰大劇院時,劇場經理告訴他的。據說是為了感受戲劇的氛圍,才叫學生去看話劇。

不就唱唱小曲嗎,沈九覺得還扯什麽文明進步來著?

沈九憋了一個大招,要是陸淮不答應,他就把這件事拋出來。

這些天,沈九跑督軍府那叫一個勤,他左一句右一句的邀請也沒讓陸淮松口。先前還覺得有戲的沈九在心裏啐了一口。

陸淮是個悶葫蘆,還是個被鋸掉嘴的,一個準信都不給他,就喜歡看著他這麽幹著急。

看戲當天,沈九一點沒磨蹭,一到督軍府,就往陸淮的書房跑去。

書房的門一被打開,沈九瞧見裏面的情形,心裏就咯噔了一下,敢情陸淮這些天當真是在耍著他玩啊。

都快出發了,陸淮有那閑情逸致,坐在桌子前看檔案。

沈九走到陸淮跟前了,陸淮頭也沒擡一下,繼續翻著手上的東西。沈九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雙手按在桌子邊,清了清嗓子:“我說陸三少,是不是火燒到眉毛了,你還只待在這個破書房裏。”

陸淮依舊沒擡頭。

沈九身子往桌上一靠,接著調侃:“就你這架勢,還沒等你出手呢,葉二小姐就被人追走了。”

陸淮仍舊低著頭。

沈九眉毛一挑,手掌往桌上一拍,大吼:“陸淮,你到底去不去!”

陸淮終於擡眼看他,眼角上揚,合上手上的東西,站起身來,無視掉沈九,徑直走到門口的衣帽架前,取下上面的黑風衣。

“急什麽,現在可以走了。”陸淮將風衣垂在臂間,理也不理沈九,就大步離開了。

反正先前那件事已經解決了,陸淮今日心情不錯。沈九這樣愛看戲,陪陪他也無妨。

沒想到,沈九只提了葉楚這人,都沒講她會去,陸淮就已經答應了。

嘖嘖嘖,沈九感慨,陸淮這人還真是,什麽事都憋在心裏。

沈九一腳踢向旁邊的凳子,好你個陸淮,成心吊了他這麽多天,分明早就動了要去的心思。

想歸想,沈九還是氣呼呼地追上前去。

車子一停到國泰大戲院門口,就有人認出是督軍府的車,立即上前開了車門,恭敬地站在一旁。

穿著一件黑色長款風衣的陸淮跨出了車子。他五官深邃,線條冷冽,黑色更讓旁人覺得他生人勿進,望而生畏。

陸淮一行剛走進戲院,就有人迎了上來。

戲院老板章祿已經早早地侯在了那裏,一整天哪都沒去,就等著接待三少和沈九爺。

“三少,九爺。”章祿面帶恭敬。

陸淮和沈九自然不會坐在大堂的座位上看戲,他們被章祿引著上了樓,樓上的包廂專門用來招待貴客。

包廂很大,東西應有盡有,若是想看戲,可以坐在靠近窗邊的靠椅上。舞臺就在下面,演員,服裝一目了然。

戲還未開場,服務生端上一壺上好的碧螺春,還有幾疊小點心。

陸淮等得不耐煩,沈九卻一副興奮的樣子,似是對這部戲期待了許久,就等著戲開場了。

窗邊的簾子拉著,陸淮靠在椅背上,按著眉心,早知道就不跟著沈九來了,戲都還沒開始,他就已經有了想走的心思。

真是無趣。

若是沈九知道陸淮現下的想法,肯定氣得暴跳如雷。

陸淮站起身,不經意往下看著。

一身黑風衣的陸淮隨意站著,但是他卻如同峭崖似的,背脊異常筆直,令人敬畏。

由於開演的時間逐漸接近了,大堂裏陸陸續續進了不少人。

陸淮的眸子一瞥,隨即瞇了瞇眼,目光在某處一頓。陸淮居高臨下地看著,將大堂裏的情形盡收眼底。

有一群學生跟著老師,歡呼著進入大堂,而在這一行中人,陸淮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一個女學生。

安靜,不愛講話,馬尾高高地紮在腦後,一副乖巧的好學生樣子,就算是在人群中也很打眼。

不過陸淮知道,這不是葉楚的本性。膽大心細,做事謹慎,一個身懷秘密的人,才是她。

陸淮的身子微微向前傾了傾,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搭在了欄桿上,捏緊了又放開。

原本陸淮的眼睛似是蒙上了一層冰霜,叫人看不透。但是看見葉楚的瞬間,冰寒化開了。

陸淮偏著頭笑了笑,他改了主意。

這場戲也不是這麽無聊。

作者有話要說: 上海灘大佬們過去的糾葛,以及沈九名字的來歷。大家放心,這輩子怎麽可能不甜呢?

和平飯店的梗來自一部電影,和歷史無關哦。

現實中和平飯店就是華懋飯店,本文中兩者是分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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