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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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梁芊雪從宮裏出來後，守在車輦旁的春喜忙過來了，見她臉色有些不悅，趕忙關心道：“殿下這是怎麽了？”
梁芊雪撅嘴一嘆，“寧平姐姐午後就要回封地了，我原本還以為她會待到年後的。”
今日一早她接到宮裏的傳話，說是梁舒萱讓她去宮裏一聚，原本以為是一場普通的聚會，卻沒想她在去常妃娘娘殿裏之前先是被宋蕓恩叫了去。
那關於孩子，關於圓房的事，宋蕓恩跟她說了好多，只她有自己的顧忌，不好應下，也不好拒絕，只能打馬虎眼地應付了過去，說等她做好心理準備就跟沈朗廷圓房，之後正好借著這話，告訴皇兄自己沒辦法突破心裏恐懼，幹脆與沈朗廷和離了好。好不容易出了皇後寢殿，見了梁舒萱後卻得知她要回封地去了。
“殿下已有兩年沒見寧平長公主了，這才沒幾天就要離別，自然心裏會有不舍，殿下，奴婢想著等殿下身體好些了，咱們可以去寧平長公主的封地探望她，殿下就不要再為此事傷心了。”春喜自然知道她家殿下不能輕易出門的，但如今殿下得了郁癥，李太醫都說了不要讓殿下整日悶在屋裏，想殿下在齊洲的時候那麽快活，倘若之後去趟寧平長公主的封地，殿下定是高興的。
梁芊雪聞言一想倒覺得此事可行，上一世她並沒有梁舒萱生孩子的消息，也不知是上一世的她並沒有身孕，還是說沒有回過帝都的她在這期間發生了什麽事？
方才她也勸說了好一陣，希望梁舒萱能在帝都安胎，但梁舒萱無論如何也想要回去，她自是拿這個姐姐沒辦法的，所以最後也只能妥協。
梁芊雪道：“方才我也跟寧平姐姐囑咐了好多，讓她回封地後好生養著，寧平姐姐的封地在南邊，聽說那裏春有百花齊放，夏有各類瓜果，等夏季的時候我便去看望她，春喜，你可是難得出了回好主意。”
春喜臉頰的肉被梁芊雪揉得變形，好不容易對方停了下來，春喜這才能將常嬤嬤臨出門時跟她說的話講出，她揉了揉自己微微發紅的臉頰，道：“殿下，出門前常嬤嬤跟奴婢說，她昨夜已經將園中咱們的小庫房清點過了，今日一早就叫人將裏面的嫁妝都搬回長公主府，常嬤嬤說殿下出宮後就可直接回長公主府了。”
梁芊雪有些詫異，昨夜她明明跟常嬤嬤說的是過兩日回去，怎麽今日一早常嬤嬤就收拾好東西要搬回去了？這事沈朗廷還不知道吧，這樣不知會一聲就搬走，他會生氣的吧？
不過既然常嬤嬤都已經做了，之後會怎麽樣也只能她去面對了，反正沈朗廷也不會去她的長公主府，即便是生氣，那也不過是自己在沈府裏怪責她，她就當不知道便是了。
一想到之後可以不用再面對沈朗廷了，梁芊雪心裏就有種說不出來的高興，若是從前，說不定她還會有一些傷心，但經過前些時候的種種，如今她當真是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於是一撩裙擺，道：“既然要搬回去了，那索性我們去逛逛長安大街，我突然有好多東西想買。”
她領著春喜在長安大街上逛到傍晚才回了長公主府，身後的車輦裏裝滿了她的戰利品，梁芊雪站在門口熟悉地吩咐著府上的下人，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常嬤嬤，殿下今日好像很高興呀。”春喜看著叉腰指揮著下人搬東西的梁芊雪，對一旁的常嬤嬤說道。
常嬤嬤眼裏半是欣慰半是擔憂的，她自是為恢覆往日性子的殿下高興，但她深知殿下為何會如此，所以一時也有些擔心和忐忑，殿下到現在都還沒回過自己的臥房，所以還不知道……
如今已是傍晚，只怕那邊已經散值了……
這殿下臉上的笑容，會不會……
哎……
常嬤嬤自心中重重一嘆，反省著昨夜是不是不該就那麽答應了沈大人。
昨夜常嬤嬤送完熱水出去後就直接去了院子裏的小庫房，裏面滿滿當當都是梁芊雪的嫁妝，自嫁到沈府後這小庫房都還沒有打開過，乍一看好像沒人動過，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擔心沈府裏會有手腳不幹凈的人悄悄進來，那些可都是長公主的東西，怎可讓下人昧了去。
她正掌著燈一一點著數量，卻沒想身後屋門突然被推了開，竟是沈朗廷進了來。
“沈大人這麽晚了來這裏做什麽？”常嬤嬤問道。
沈朗廷並沒有註意周遭打開後露出各種錦緞布匹、精致玉器的樟木箱，身形停在常嬤嬤面前，低沈著聲音道：“常嬤嬤這是在收拾長公主的東西？”
常嬤嬤微微一楞，倒也不想隱瞞，反正這事沈大人遲早是要知道的，倒不如今夜趁此時機說出更好，於是回道：“是的，沈大人，殿下如今病著，這沈府實在不好養身體，所以老奴已經吩咐下去，過兩日殿下就回長公主府住些日子，既然是要回去住，這沈府自然就不留人了，殿下的這些嫁妝放在這裏只怕會招惹是非，所以老奴明日會安排長公主府的下人來將這些悄悄運回去，還請沈大人不要多想，畢竟這些都是陛下賜給殿下的，留在沈府實在不便。”
沈朗廷聽後也是一楞，方才他是找了養身體的理由讓張氏答應，他沒想到原本是因為想要與他和離才搬回長公主府的梁芊雪竟是真的病著，於是詫異道：“病著？不是說長公主的病已經好了麽？”他這幾日都守在花園門口等著替梁芊雪診完脈的李太醫，李太醫都說是已經痊愈，只不過陛下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才會每日都來請平安脈。
關於梁芊雪的病況，李太醫按照梁煦的吩咐沒有跟常嬤嬤說實話，常嬤嬤為了梁芊雪也沒跟詢問她的沈朗廷說實話，所以到現在一個以為梁芊雪得的是不好醫治的郁癥，一個以為是因為身體虛弱所以在承月山莊那晚醉酒泡溫泉才得了風寒。
所以現下這謊話一個沒兜住漏了相，常嬤嬤也有些尷尬，但想起方才她家殿下跟她說的那些掏心窩的話，即便是向來做事分寸的常嬤嬤心上也有些為梁芊雪惻然，斟酌片刻才徐徐開口，“沈大人該是知道我家殿下是因何生病的，想來此病只要是消去源頭方可痊愈。”
“常嬤嬤，長公主究竟所患何病？”
“郁癥，沈大人應該能想到殿下為何會得此病吧。”
沈朗廷如何聽不懂常嬤嬤話裏的諷刺，道：“常嬤嬤，往日裏我對長公主的態度的確有所輕待，從前那些……”
常嬤嬤將手中的賬本往身側臺子上一擱，將沈朗廷的話打斷，“沈大人多說無益，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沈大人當初是奉旨成婚，可殿下也並非是亂了沈大人姻緣之人，當初是沈大人自己對外說並無婚配的，所以陛下才會答應將殿下指給你，可沈大人是何態度？要不是殿下兜護著，沈大人以為自己當真能用那般倨傲的態度對待殿下嗎？”
從前常嬤嬤覺得只要梁芊雪喜歡，其他都不必深究，所以對於沈朗廷的態度，更甚至洞房那夜沈朗廷沒有喝合巹酒，只要梁芊雪不生氣，她們這些下人也不好說什麽，卻沒想到最後妥協的結果卻害她家殿下得了郁癥，一想到此事，常嬤嬤更是悔不當初，她想著早在第一次沈朗廷給梁芊雪甩臉色的時候，她就該站出來維護長公主的臉面。
今夜將話說開，常嬤嬤原本是打算狠狠罵一回沈朗廷的，就像春喜那樣，誰料自己說了一大通，更甚至發下話來，說往後梁芊雪和沈朗廷各不相幹，沈朗廷卻在沈默良久後突然開口，“常嬤嬤，方才我已經去跟母親說過了，也讓長庚收拾了衣物，不必等過幾日，明日長公主搬回長公主府，我也會隨她一同回去，既是夫妻，自然該住一處的。”
常嬤嬤沒料到沈朗廷會提出去長公主府，怔怔望了半晌，見對方一臉真誠，不像是隨口說說的，於是問道：“沈大人當真想要去長公主府住？”
“是。”沈朗廷回得幹脆。
“可是……殿下就是知道沈大人不會願意住進長公主府，所以當初才會跟陛下提出成親後要住在沈府的，如今沈大人怎會……”常嬤嬤心知沈朗廷倨傲的性子，只從前他並不會在梁芊雪面前表現得太過明顯，但她在宮裏當差幾十年，什麽人沒見過，所以想著只要他不惹了梁芊雪傷心，她自然不會去管沈朗廷心裏是如何想的。
沈朗廷沈著道：“當初長公主能為了我委屈自己住進沈府，如今我自然願意隨她住在長公主府，常嬤嬤，從前都是我的不是，惹了長公主如此傷心，還請常嬤嬤給我一個機會，我並不想與長公主和離。”
沈朗廷此話一出，常嬤嬤如何還不懂，原來是沈大人聽到了殿下要與他和離的事，所以才心急了起來，先是主動去跟張氏說要搬走的事，現下又來找自己，想來是真的下定了決心想要挽回吧，不然按照以往，他心上該是巴不得殿下與他和離的吧，即便剛成親幾月就和離他定會被人笑話，但好歹……額哼，她家殿下是最好的，是他沈朗廷不識好歹！
常嬤嬤清了清嗓子，道：“沈大人當真不想和殿下分開？是為了自己的名聲嗎？”
“不是。”
“那是沈大人心悅殿下？”
“……”
額，此話她這個老嬤嬤來問似乎不太合適，方才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只這冷冰冰的沈大人突然轉了性，她不過是好奇而已，於是另起了話頭，嚴肅道：“沈大人若是當真對殿下上了心，那自然是好的，但如今殿下似是已經心灰意冷，根本不願提起沈大人了，老奴其實看得出來，殿下心裏並非沒有沈大人，只不過從前的一切老奴跟在殿下身邊都看在眼裏，從前是因為殿下緊張沈大人，所以老奴每每也沒有多說什麽，但現在沈大人惹了殿下如此傷心，為了治療郁癥，李太醫開的藥即便是殿下再不願也都一一喝下，老奴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往後也就豁出去了，倘若沈大人再做些輕待殿下的事，即便殿下不忍心，老奴也會將這些告知陛下，讓陛下來做定奪。”
“常嬤嬤……”
“常嬤嬤……”梁芊雪的聲音將常嬤嬤的回憶打斷，“常嬤嬤，你可聽到我說的了？”
常嬤嬤方才走了神，哪裏能聽到，“殿下說了什麽？”
梁芊雪只能再問一遍，“我說你怎麽今天就把東西搬回來了？”
常嬤嬤猶豫著不知該怎麽回答，直到聽見一旁的大道傳來馬蹄聲，她隨聲音望過去，見著馬背上一身暗紫官袍的人，這才小聲說道：“殿下，是沈大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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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芊雪從宮裏出來後，守在車輦旁的春喜忙過來了，見她臉色有些不悅，趕忙關心道：“殿下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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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她接到宮裏的傳話，說是梁舒萱讓她去宮裏一聚，原本以為是一場普通的聚會，卻沒想她在去常妃娘娘殿裏之前先是被宋蕓恩叫了去。
那關於孩子，關於圓房的事，宋蕓恩跟她說了好多，只她有自己的顧忌，不好應下，也不好拒絕，只能打馬虎眼地應付了過去，說等她做好心理準備就跟沈朗廷圓房，之後正好借著這話，告訴皇兄自己沒辦法突破心裏恐懼，幹脆與沈朗廷和離了好。好不容易出了皇後寢殿，見了梁舒萱後卻得知她要回封地去了。
“殿下已有兩年沒見寧平長公主了，這才沒幾天就要離別，自然心裏會有不舍，殿下，奴婢想著等殿下身體好些了，咱們可以去寧平長公主的封地探望她，殿下就不要再為此事傷心了。”春喜自然知道她家殿下不能輕易出門的，但如今殿下得了郁癥，李太醫都說了不要讓殿下整日悶在屋裏，想殿下在齊洲的時候那麽快活，倘若之後去趟寧平長公主的封地，殿下定是高興的。
梁芊雪聞言一想倒覺得此事可行，上一世她並沒有梁舒萱生孩子的消息，也不知是上一世的她並沒有身孕，還是說沒有回過帝都的她在這期間發生了什麽事？
方才她也勸說了好一陣，希望梁舒萱能在帝都安胎，但梁舒萱無論如何也想要回去，她自是拿這個姐姐沒辦法的，所以最後也只能妥協。
梁芊雪道：“方才我也跟寧平姐姐囑咐了好多，讓她回封地後好生養著，寧平姐姐的封地在南邊，聽說那裏春有百花齊放，夏有各類瓜果，等夏季的時候我便去看望她，春喜，你可是難得出了回好主意。”
春喜臉頰的肉被梁芊雪揉得變形，好不容易對方停了下來，春喜這才能將常嬤嬤臨出門時跟她說的話講出，她揉了揉自己微微發紅的臉頰，道：“殿下，出門前常嬤嬤跟奴婢說，她昨夜已經將園中咱們的小庫房清點過了，今日一早就叫人將裏面的嫁妝都搬回長公主府，常嬤嬤說殿下出宮後就可直接回長公主府了。”
梁芊雪有些詫異，昨夜她明明跟常嬤嬤說的是過兩日回去，怎麽今日一早常嬤嬤就收拾好東西要搬回去了？這事沈朗廷還不知道吧，這樣不知會一聲就搬走，他會生氣的吧？
不過既然常嬤嬤都已經做了，之後會怎麽樣也只能她去面對了，反正沈朗廷也不會去她的長公主府，即便是生氣，那也不過是自己在沈府裏怪責她，她就當不知道便是了。
一想到之後可以不用再面對沈朗廷了，梁芊雪心裏就有種說不出來的高興，若是從前，說不定她還會有一些傷心，但經過前些時候的種種，如今她當真是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於是一撩裙擺，道：“既然要搬回去了，那索性我們去逛逛長安大街，我突然有好多東西想買。”
她領著春喜在長安大街上逛到傍晚才回了長公主府，身後的車輦裏裝滿了她的戰利品，梁芊雪站在門口熟悉地吩咐著府上的下人，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常嬤嬤，殿下今日好像很高興呀。”春喜看著叉腰指揮著下人搬東西的梁芊雪，對一旁的常嬤嬤說道。
常嬤嬤眼裏半是欣慰半是擔憂的，她自是為恢覆往日性子的殿下高興，但她深知殿下為何會如此，所以一時也有些擔心和忐忑，殿下到現在都還沒回過自己的臥房，所以還不知道……
如今已是傍晚，只怕那邊已經散值了……
這殿下臉上的笑容，會不會……
哎……
常嬤嬤自心中重重一嘆，反省著昨夜是不是不該就那麽答應了沈大人。
昨夜常嬤嬤送完熱水出去後就直接去了院子裏的小庫房，裏面滿滿當當都是梁芊雪的嫁妝，自嫁到沈府後這小庫房都還沒有打開過，乍一看好像沒人動過，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擔心沈府裏會有手腳不幹凈的人悄悄進來，那些可都是長公主的東西，怎可讓下人昧了去。
她正掌著燈一一點著數量，卻沒想身後屋門突然被推了開，竟是沈朗廷進了來。
“沈大人這麽晚了來這裏做什麽？”常嬤嬤問道。
沈朗廷並沒有註意周遭打開後露出各種錦緞布匹、精致玉器的樟木箱，身形停在常嬤嬤面前，低沈著聲音道：“常嬤嬤這是在收拾長公主的東西？”
常嬤嬤微微一楞，倒也不想隱瞞，反正這事沈大人遲早是要知道的，倒不如今夜趁此時機說出更好，於是回道：“是的，沈大人，殿下如今病著，這沈府實在不好養身體，所以老奴已經吩咐下去，過兩日殿下就回長公主府住些日子，既然是要回去住，這沈府自然就不留人了，殿下的這些嫁妝放在這裏只怕會招惹是非，所以老奴明日會安排長公主府的下人來將這些悄悄運回去，還請沈大人不要多想，畢竟這些都是陛下賜給殿下的，留在沈府實在不便。”
沈朗廷聽後也是一楞，方才他是找了養身體的理由讓張氏答應，他沒想到原本是因為想要與他和離才搬回長公主府的梁芊雪竟是真的病著，於是詫異道：“病著？不是說長公主的病已經好了麽？”他這幾日都守在花園門口等著替梁芊雪診完脈的李太醫，李太醫都說是已經痊愈，只不過陛下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才會每日都來請平安脈。
關於梁芊雪的病況，李太醫按照梁煦的吩咐沒有跟常嬤嬤說實話，常嬤嬤為了梁芊雪也沒跟詢問她的沈朗廷說實話，所以到現在一個以為梁芊雪得的是不好醫治的郁癥，一個以為是因為身體虛弱所以在承月山莊那晚醉酒泡溫泉才得了風寒。
所以現下這謊話一個沒兜住漏了相，常嬤嬤也有些尷尬，但想起方才她家殿下跟她說的那些掏心窩的話，即便是向來做事分寸的常嬤嬤心上也有些為梁芊雪惻然，斟酌片刻才徐徐開口，“沈大人該是知道我家殿下是因何生病的，想來此病只要是消去源頭方可痊愈。”
“常嬤嬤，長公主究竟所患何病？”
“郁癥，沈大人應該能想到殿下為何會得此病吧。”
沈朗廷如何聽不懂常嬤嬤話裏的諷刺，道：“常嬤嬤，往日裏我對長公主的態度的確有所輕待，從前那些……”
常嬤嬤將手中的賬本往身側臺子上一擱，將沈朗廷的話打斷，“沈大人多說無益，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沈大人當初是奉旨成婚，可殿下也並非是亂了沈大人姻緣之人，當初是沈大人自己對外說並無婚配的，所以陛下才會答應將殿下指給你，可沈大人是何態度？要不是殿下兜護著，沈大人以為自己當真能用那般倨傲的態度對待殿下嗎？”
從前常嬤嬤覺得只要梁芊雪喜歡，其他都不必深究，所以對於沈朗廷的態度，更甚至洞房那夜沈朗廷沒有喝合巹酒，只要梁芊雪不生氣，她們這些下人也不好說什麽，卻沒想到最後妥協的結果卻害她家殿下得了郁癥，一想到此事，常嬤嬤更是悔不當初，她想著早在第一次沈朗廷給梁芊雪甩臉色的時候，她就該站出來維護長公主的臉面。
今夜將話說開，常嬤嬤原本是打算狠狠罵一回沈朗廷的，就像春喜那樣，誰料自己說了一大通，更甚至發下話來，說往後梁芊雪和沈朗廷各不相幹，沈朗廷卻在沈默良久後突然開口，“常嬤嬤，方才我已經去跟母親說過了，也讓長庚收拾了衣物，不必等過幾日，明日長公主搬回長公主府，我也會隨她一同回去，既是夫妻，自然該住一處的。”
常嬤嬤沒料到沈朗廷會提出去長公主府，怔怔望了半晌，見對方一臉真誠，不像是隨口說說的，於是問道：“沈大人當真想要去長公主府住？”
“是。”沈朗廷回得幹脆。
“可是……殿下就是知道沈大人不會願意住進長公主府，所以當初才會跟陛下提出成親後要住在沈府的，如今沈大人怎會……”常嬤嬤心知沈朗廷倨傲的性子，只從前他並不會在梁芊雪面前表現得太過明顯，但她在宮裏當差幾十年，什麽人沒見過，所以想著只要他不惹了梁芊雪傷心，她自然不會去管沈朗廷心裏是如何想的。
沈朗廷沈著道：“當初長公主能為了我委屈自己住進沈府，如今我自然願意隨她住在長公主府，常嬤嬤，從前都是我的不是，惹了長公主如此傷心，還請常嬤嬤給我一個機會，我並不想與長公主和離。”
沈朗廷此話一出，常嬤嬤如何還不懂，原來是沈大人聽到了殿下要與他和離的事，所以才心急了起來，先是主動去跟張氏說要搬走的事，現下又來找自己，想來是真的下定了決心想要挽回吧，不然按照以往，他心上該是巴不得殿下與他和離的吧，即便剛成親幾月就和離他定會被人笑話，但好歹……額哼，她家殿下是最好的，是他沈朗廷不識好歹！
常嬤嬤清了清嗓子，道：“沈大人當真不想和殿下分開？是為了自己的名聲嗎？”
“不是。”
“那是沈大人心悅殿下？”
“……”
額，此話她這個老嬤嬤來問似乎不太合適，方才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只這冷冰冰的沈大人突然轉了性，她不過是好奇而已，於是另起了話頭，嚴肅道：“沈大人若是當真對殿下上了心，那自然是好的，但如今殿下似是已經心灰意冷，根本不願提起沈大人了，老奴其實看得出來，殿下心裏並非沒有沈大人，只不過從前的一切老奴跟在殿下身邊都看在眼裏，從前是因為殿下緊張沈大人，所以老奴每每也沒有多說什麽，但現在沈大人惹了殿下如此傷心，為了治療郁癥，李太醫開的藥即便是殿下再不願也都一一喝下，老奴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往後也就豁出去了，倘若沈大人再做些輕待殿下的事，即便殿下不忍心，老奴也會將這些告知陛下，讓陛下來做定奪。”
“常嬤嬤……”
“常嬤嬤……”梁芊雪的聲音將常嬤嬤的回憶打斷，“常嬤嬤，你可聽到我說的了？”
常嬤嬤方才走了神，哪裏能聽到，“殿下說了什麽？”
梁芊雪只能再問一遍，“我說你怎麽今天就把東西搬回來了？”
常嬤嬤猶豫著不知該怎麽回答，直到聽見一旁的大道傳來馬蹄聲，她隨聲音望過去，見著馬背上一身暗紫官袍的人，這才小聲說道：“殿下，是沈大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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