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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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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徐振清蹙著眉頭,滿頭大汗,腦海中還在不斷回想著戰場上拼殺的一幕幕。

就在雲翳的大刀又一次向他劈殺而來的時候,他一聲冷喝驚坐而起,卻是有些發懵。

周遭熟悉的環境讓他意識到,此處已經不是戰場,而是他營中的臥榻。

他心中一驚,昏迷之前的記憶漸漸回到意識當中。

徐振清不由著急起來,他自是心知肚明,如今軍中的士氣全靠自個兒撐著。

他若是出了岔子,還不知戰事會發展到如何境地。

他忙地起身,赤足站在地上,眼前卻是猛地一黑,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連忙想要扶住點什麽,一伸手卻只覺得全身酸痛的厲害,一個踉蹌卻又險些摔倒在地上。

徐振清苦笑一聲,自己到底還是老了,不敵歲月啊!

聽他有了動靜,一直守在營外的副將忙走了進來,幾步上前扶住了徐將軍,關切地叮囑道:“將軍切莫著急,您憂思過度,又積勞成疾,還需靜靜休養才行。”

他扶著徐振清重新坐回到榻上,徐將軍卻是不依,虎眼一瞪道:“你怎麽越來越婆婆媽媽的?少聽那些郎中胡謅,老夫的身子老夫自是心中有數!別說這些沒用的,我怎麽會在此處?戰事,戰事如何了?是不是失守了?”

這些日子兩軍精兵拼殺,雖說難以決出勝負,但徐振清率人苦苦支撐,到底還算是抵擋了一陣子。

他這一倒,說不準就要壞事,所以他非常著急,連聲逼問著副將,說罷還要起身出去。

副將本還想勸他休息,但追隨徐振清多年的他也清楚將軍的性子,是以只好急忙回覆道:“將軍莫急!莫急!沒有失守,大勝,大勝啊!”

聽他這樣說,徐振清卻沒有放下心來,反而怒不可遏:“混賬!你可知欺騙上官是何等罪責?為了哄騙老夫,這等胡話你也說得出口!快去老夫的刀來,備馬!”

副將苦笑道:“將軍,屬下哪敢騙您!真的大勝了,如今兩軍還在拼殺,只怕不下半日,就能攻進城去了!”

“你說什麽?!”

徐振清渾身一震,他還是了解自己部下的為人的,這等不切實際的彌天大謊他還編不出來。

只是...這如何可能呢?

怎麽他一昏迷,本有些處於被動的宋軍就扭轉了局勢?難道是他拖了宋軍的後腿嗎?

“怎麽回事?你快些與我說個明白!”徐振清忙問道。

副將也知茲事體大,出言解釋道:“是...是兩位殿下,一位殿下在您昏迷時將您救下,替您上陣與那雲翳拼殺。沒想到殿下身手如此過人,一時與那雲翳打得不相上下,而後步步緊逼,竟出劍傷了雲翳。我軍士氣大振,將雲國的精兵都逼於城下,不得已雲國只得開門援護。此時,卻是另一位殿下看準時機,接連下令我軍乘勝追擊,拖住那些雲人,他們無法再回城龜縮,只好與我們周旋。此時我軍頂上,打了雲軍一個措手不及,現在正在城下拼殺,只怕再需不下半日,我們便能攻入城去,奪回邊城!”

副將倒是有幾分民間藝人的天賦,眉飛色舞如同說書似的,聽得徐振清雲裏霧裏,莫名又有些熱血沸騰。

“殿下?什麽殿下不殿下的?你說的...是那兩個奶娃娃皇子?”

徐振清聽了半天,總算理出了一些頭緒,卻還有些難以置信,自己難道看走了眼?那兩個...不是繡花枕頭嗎?

兩位殿下英明神武,如同天神下凡,將那戰鬼雲翳打得屁滾尿流,什麽奶娃娃...

副將無語地腹誹了自己的上部幾句,卻不敢多說什麽,只得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倒是他一時激動,過於美化了林錚和宋瑾瑜在他心中的形象。

一個時辰之前,林錚臨危救下徐振清,擋住了雲翳的長刀。

只是刀劍相抵之時,他雖然看起來雲淡風輕,心中卻是頗為不解,揚起了層層波瀾。

上次同雲翳比試不過數月之前,他的武力怎會突然如此精進?

那一次次甩下來的長刀與他的劍身相交,那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都隱約有些發麻。

可雲翳卻似不知疲累似的,一次又一次的揚刀。次次都是拼盡全力。

難道上一次比試,雲翳刻意隱藏了力道?

林錚一邊見招拆招,一邊在心中思索。

不,絕無可能。

那次雖然他有意保留實力,可是還是看得出雲翳的刀法剛猛有餘,卻有些後力不足,顯然是雲國人只練力不練氣的通病。

如若不然,上次在關外相遇,他也不可能孤身擒住雲翳,救出月兒。

可是這一次,雲翳卻是次次勇猛威武,如同瘋魔。

瘋魔?

想到這裏,林錚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凝眸看著雲翳的面龐,也漸漸覺得有些蹊蹺。

方才在場外,雲翳雙目通紅,面露獰笑,林錚只當他是殺紅了眼,並未多想。

可是當他出劍阻攔,直到二人已經拼殺了數招,雲翳卻還是那副猙獰的樣子,這就有些不對了。

他們二人縱然不過見了寥寥數面,相交不深,可林錚相信,自己定然還是給他留下過很深的印象的。

依著雲翳的性子,絕不可能是此時這副和方才對著徐振清同樣的神情。

難道雲翳沒有認出他來?對於這個猜測,林錚自己也覺得不大可能。

怎麽感覺如今的雲翳,仿佛已經不認得他了一般?

哪怕有千般心思,機會難得,他還是收斂了神色,沈聲質問道:“她在何處?”

雲翳聽到林錚的話卻恍若未聞,咬著牙只管出刀拼命。

他似乎也意識到眼前這人有些難纏,表情看起來倒是凝重了許多。

只不過對林錚的言語,卻是不予理會。

看他這副樣子,林錚哪還能意識不到雲翳的異常?

但他不甘心就此放棄,仍然在抵擋之餘瞅準機會開口:“雲翳,你將蘇曉月帶到何處去了?”

出乎林錚的意料,一直固執出刀的雲翳在聽到蘇曉月的名字時猛地一怔,面上的猙獰漸收,卻是帶上了三分迷惘。

“蘇...曉月?”

他口中喃喃地重覆著林錚的話,與他近在咫尺的林錚自然也看見,一直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雲翳,臉上似乎出現了悔意。

雲翳面色遲疑,手中的動作也出現了遲緩,一直密切關註著場中的兩方陣營當然都有目共睹。

宋軍這便自是大喜,只當是那方才上場的人欲將雲翳擊退了,雲軍這邊,站在城墻上運籌帷幄的雲霆臉色頓時就黑了下來。

他恨恨地遙望著戰場中的雲翳,卻並不似對勝負有什麽執念,只像是想要雲翳死無葬身之地。

雲霆恨恨地拿出一個金色的哨子,緩緩地放在了嘴邊。

身旁那人見狀,忙開口阻攔道:“殿下...”

雲霆陰冷的目光轉過盯著那人,那人被雲霆惡狠狠的樣子看得一驚,只好垂下了頭,不敢再多言一句。

林錚的臉色不大好看。

他當然早就看出,這雲翳似乎走火入魔了似的,不過是個殺人的工具。

只是自己一提起月兒的名字,就對他影響如此之大,竟似還有幾分要清醒的跡象。

林錚急於得知蘇曉月的下落不假,可是見到眼前這人如此在意月兒的樣子,倒使他的心裏多了幾絲酸味。

看來他所探的消息不錯,的確是雲翳帶走了月兒。

只是卻不知這段時間裏,他們之間發生了何事?

他倒不會質疑蘇曉月對他的感情,不過一想到又多了一個人意識到月兒的好,他就覺得氣惱。

怔楞之際,雲翳似乎也認出了眼前的林錚,正要開口說些什麽,二人卻都聽見了一聲急促的哨響。

與雲翳近在咫尺的林錚自然看見,神智已經有些清明的雲翳驟然雙目血紅,提起長刀刀刀淩亂,完全是一副不管不顧的拼命之勢。

林錚忙鄭重應對,只是雲翳的招數雖又快又狠,在林錚看來同方才相比卻是破綻百出。

不過數招之後,他便破了雲翳的勢,一劍刺入了他的手臂。

雲翳握住劍身一把將劍拔了出來,似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流著鮮血又朝林錚而來。

他這般狠厲,看得林錚也覺觸目驚心,卻不敢輕敵,劍劍直指雲翳要害。

又刺了幾劍之後,雲翳終於不敵,摔下馬去。

不知為何,此時林錚卻不願對他痛下殺手,只因他分明看到,那落馬的雲翳被鮮血浸染的臉上,竟帶著幾分解脫的笑意。

劍尖還在猶豫之時,卻是宋瑾瑜下令出兵。

雲軍看雲翳敗了,士氣大減,竟似不敵。

雲霆沒想到區區一個雲翳對雲軍的影響竟如此之盛,只得出兵增援。

他雖然存了私心,可若是因為他故意不出兵導致雲翳身死,恐怕日後父皇也會怪罪。

對於雲帝,他比雲翳還要覺得畏懼不已。

時隔數日,兩軍首次拼殺到了一起。

主動進攻的,卻是宋國。

徐振清昏迷,副將臨危果斷執軍令決策,聽從皇子殿下指揮。

雲國主帥,雲霆。

宋國將領,宋瑾瑜,林錚。

雲國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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