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過因為他強大而已

關燈
不過因為他強大而已

獵人協會貌合神離,血族又何嘗不是呢?

這個秩序紊亂的世界,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腐朽和割裂,無法輕易改善。

“會長。”來人的眼底帶來些慌張,他說:“長老會請您移步審判會。”

“那便安排去審判廳。”約希爾德將手裏的文件遞給了沈清清,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口,邁步向前。

“審判的地點在......您的私宅。”

傑西卡。

沈清清腦子裏只浮現出這三個字,再定神時,約希爾德早已消失在原地。

“調第一小隊去會長的私宅,調第二隊去審判廳。”沈清清說著,直接替約希爾德寫好調度文件,落下他的私章扔給了來人。“告訴第一隊,如果私宅沒人,立馬趕往審判廳。”

他捧著調令看著一前一後消失的兩人,大腦只是猶豫了一瞬間就選擇了服從。

雖然這位秘書大人跟著會長的時間不長,但是會長這段時間毫不避諱的信任已經說明了她的重要位置。

長老會去約希爾德私宅,目標只能是傑西卡。

可是傑西卡不懼陽光,本就跟普通人類沒有什麽兩樣,約希爾德行事又極為小心,按理來說根本不可能暴露。

除非約希爾德這邊有內鬼。

可是得是多高等級的內鬼才能夠接觸到傑西卡?

沈清清的大腦迅速過濾著這些天見過的人,仔細覆盤他們的動作有無異常,發現都無所獲。

當她回過神來時,已經跟著約希爾德到了他的私宅。

原本精心打理過的花圃已經一片狼藉,私宅到處都是淩亂的腳印,房子裏空蕩蕩的,四處是摔打的痕跡。

顯然他們已經離開了。

約希爾德跟沈清清反應過來,又立馬趕往審判廳。

還沒到審判廳內部,遠遠地就瞅見密密麻麻的人群圍聚在此。沈清清稍加思索了一下,選擇隱藏在人群中,而非直接跟著約希爾德進大廳。

如同古羅馬鬥獸場的審判廳,外圍擠滿了人,中間卻空曠得可怕,只有了了幾個人影,沈清清看見傑西卡被綁在最中央,被銀鏈拷在了十字架上。

為首的人看著匆忙趕來的約希爾德裂開嘴笑了,白霧從他的嘴裏吐出,依稀可以看出他發黃的牙齒。渾濁的雙眼盡是算計的光芒。

“喲,稀客,這不我們會長大人嗎?長老會三請四請都不理會的人,今個兒可算是見到了。”

瞧瞧著話說的,好像殺到人家家,綁走人家家裏人的人不是他一樣。

“呵,”約希爾德也笑了,四周蓬勃的殺意赫然爆發,讓人遍體生寒,“抄我的家?抓我的人?”

“你的人?嘖嘖,看來會長大人是承認了自己私藏吸血鬼了?”大長老摩斯薅著傑西卡的長發,有些挑釁的看向約希爾德,他們這才看見,傑西卡的臉已經有些血腫了。

“私藏說得可就難聽了,我們會長大人自己本身就是吸血鬼嘛,和自己的同類為伍有什麽問題,指不定還裏應外合蕾娜女王呢?”

“......畢竟咱會長可是混血公主手底的一條狗......”

突然被cue的沈清清一楞,怎麽這還有她的事情呢?

約希爾德想要直接動手殺了那人,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極其僵硬。

他好像被控制住了。

而普天之下,能夠這麽控制住他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始祖——沈清清。

沈清清控制住約希爾德的理由很簡單。

他不能殺了長老會的人,如果他這樣做了,他們三個都逃不出審判廳。

她和約希爾德再強悍,也抵不上長老會人多。

何況能進長老會的,想必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如今爆種對她的腐蝕越發嚴重,她不確定自己如今還能用出幾層的力量。

況且就算殺了這裏的所有人又能怎樣呢?只會讓本就有這種族優勢的吸血鬼更加猖狂。

人類和吸血鬼這種微妙的平衡一旦被打破,這個世界很快將會變成地獄。

意識到這一點的約希爾德也很快冷靜了下來,他看著長老會的眾人,問道:“你們說她是吸血鬼,有證據嗎?”

“你們將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綁在烈日之下曝曬,如果她是吸血鬼,她早就飛煙滅了。”約希爾德說完這些,將手裏的劍拔了出來,深深地插進審判庭號稱比磐石還要堅硬的地板裏,

他接著說:“如果你們不給我一個交代,你!”他沒有刻意指誰,卻好像意指所有人,“以及你的家人。”

“會被我一起綁到此處,千倍百倍奉還。”

此話一出,原本喧鬧的審判廳霎時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沒有忘記過,曾經被約希爾德支配過的恐懼。

踩著鮮血登上王座之人,必不會被所謂規則所束縛。

如果真的十字架上的這個女孩,真的不是吸血鬼,約希爾德絕對會說到做到。

“會長大人,你既然給她喝了聖泉,那麽普通的,對來對付吸血鬼的招數自然難為不了她。”大長老說完,就拿出了手裏的東西。

一個小巧的玻璃瓶子,裏面裝著漆黑的液體。

“爆種。”沈清清的瞳孔猛然收縮,早在很久以前,爆種就被吸血鬼全部收集起來了,這種藥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人類的手裏的。

何況爆種不僅是吸血鬼的克星,它對人類機體也有著破壞性。

“你從哪裏找來的違禁藥?”約希爾德掐上他的脖子,眼底一片猩紅,他被強行灌過爆種,那藥就像是要摧毀他身體裏的一切一樣。

他喝下爆種後,本來高高在上鄙夷著他的貴族,一個個都變了嘴臉,好像變成了不會思考的畜生,瘋狂汲取著他的血液。

失血過多後,他仿佛身置冰窖,眼前一面漆黑。

當他再清醒時,就已經到了諾亞的監獄,變成了最低等的初擁吸血鬼。

他的始祖似乎也沒能抵擋住稀血的誘惑。

在生死間掙紮了大半夜,爆種可能也散進了,她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自己被送上了刑臺。如果不是傑西卡拼死將他從刑臺上救了下來......

“您著急也沒用啊,在路上,我就依舊給她用了爆種。”大長老不屑地握住約希爾德的手,說道:“或許聖泉能抵抗住爆種一時,但是.......”

“也該產生反應了吧?”

大長老的話音剛剛落下,淒厲的慘叫響徹在廣場上。

傑西卡突然開始劇烈地掙紮,她像是被釘在砧板上的魚,瘋狂地扭曲著自己的身體。

銀鏈劃破她的皮膚。露出的血肉又被銀鏈燒焦。

烈陽讓她剩餘的完整皮膚有些發紅。

“看啊,這就是吸血鬼的模樣!約希爾德,你還有什麽話說?!”

長老院的人將約希爾德團團圍住,傑西卡甚至已經痛苦地說不出話來,只是無意識的掙紮著。

見形勢已經不可挽回,沈清清迅速飛身上臺,拿劍砍掉綁在傑西卡身上的銀鏈,取下自己身上的披風蓋在了傑西卡身上。

此時傑西卡的血管已經暴起,她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憑著本能咬在了沈清清的手上。

沈清清的血色瞳孔瞬間閃出,正好落在了大長老的眼裏。

“好啊,好啊,又是一個吸血鬼,會長真是好手段!”大長老臉上是扭曲著的笑意,仿佛已經看到了把約希爾德綁上審訊廳的場面。

“帶傑西卡走。”約希爾德說著,提劍直上。

沈清清看到漸漸圍靠上來的人,黑色的火焰散成一個保護圈,護住懷裏的傑西卡,尋找突破點。

約希爾德的第二小隊在此時趕來,盡量掩護著沈清清。

“殿下......”傑西卡恢覆了意識,她看著沈清清的血肉模糊的手,啞著嗓子喊沈清清。

“殺了我吧,殿下。”傑西卡說,“殺了我,殺了我,求您了,殿下。”

“我會救你。”沈清清能將自己的毒性壓縮在肋骨裏,傑西卡同樣應該也能夠做到。

“殿下,爆種,無解的.......”傑西卡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她勉強地笑了笑,繼續說:“就算有辦法,我也不能搶你的解藥。”

沈清清楞住了,她很快意識到,傑西卡大概是恢覆記憶了。

“約希爾德...殿下......我將他帶出來了。”傑西卡看著沈清清的赤眸,殿下交給她的任務是以約希爾德的安全為先,她做到了。

如果不是沈清清,她可能早就成為了貴族的犧牲品了。

傑西卡很喜歡殿下,她覺得殿下是全天下最溫柔的人了。

“我會救你的,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沈清清伸手,黑色的火焰越燒越旺,一旦沾上人的衣角,就會化身猛獸,吞噬掉那人的全身。

系統一定有辦法的,只要她能再次連接到統子哥。

沈清清想起了引渡,既然她能引渡約希爾德的毒,那麽傑西卡的毒按理來說也可引渡。

“殿下...我...很高興。”傑西卡似乎看出了沈清清的想法,用盡最後的力氣,拿到了身邊那柄在亂戰中斷掉的銀劍,並迅速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她痛苦地倒地,蜷縮在了一塊,然後很快就變成了一堆碳石。

“傑西卡!”

沈清清只看了傑西卡紅寶石般的眸子裏,最後落下的淚光。

黑色的火焰再一次擴大了範圍,所有人都驚恐地逃竄著,看向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只有沈清清自己知道她的力量已經將近枯竭,憤怒悲哀和孤寂,將她緊緊地包裹住。

她靠著意志麻木地支撐著最後的火焰。

傑西卡的自戕,像是壓斷約希爾德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輝耀的光輝霎時間籠罩在了整個審判廳。

“肅靜。”

約希爾德平平淡淡說出的一句話,卻好像有無窮的力量,直接控制住了審判廳的所有人。

或許是被約希爾德兇殘的手法所震懾,又或許是對沈清清的黑色火獄的恐懼,心神不寧的人們,竟然直接被輝耀鉗住了動作。

這是輝耀的力量,也是語言的力量。

當語言可以強大到控制人的思想和行動時,我們就會將它稱之為言靈。

“是誰給的你爆種。”血色的瞳孔緊盯著大長老,他不再桀驁,反而在言靈的威壓裏瑟瑟發抖,他顫抖著聲音幾乎破碎在了空氣裏。

但是在一根針掉落都能聽見的審判大廳,那幾個字還是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血族,布萊家,他們說,是從女王那裏弄來的。”

“你在撒謊。”沈清清說:“蕾娜不可能有爆種。”

“這我真的不知道了,可是布萊說女王確實將所有的爆種全部收集起來了。”大長老這次倒是不哆嗦了。

約希爾德沒有說話,他只是一刀砍下了大長老的頭顱。

“準備一下,一個月後,進攻諾亞。”

在場的所有人聽到這句話後都匍匐在地,此時的一小隊才姍姍來遲,他們不明所以地跟著人家一起朝拜約希爾德,唯有沈清清,拿著劍站在原地,緊盯著約希爾德的雙眼。

“你瘋了?以你現在的勢力進攻諾亞,”只有死路一條。

約希爾德知道沈清清想說什麽,但是他不想糾結這個問題,他只是抱起傑西卡的屍體,問沈清清:“以你的能力,明明可以保住她的,殿下。”

“我不是無所不能的,那是爆種。”不僅傑西卡的身上有爆種,她身上也有。

她如今不過是在茍延殘喘罷了,光是活著,就已經是用了全部的力氣。

“是啊,那是爆種,殿下還是老樣子,對所有人都那樣無情,甚至對從小跟著你的侍女都是如......”約希爾德沒有說完,因為他看到了沈清清眼底的情緒,那是一種他看不明白的感情。

既悲哀又孤寂,仿佛這個世界上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孤立無援。

約希爾德看著自己懷裏的傑西卡,她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她失憶後,他一直將她當成妹妹來照顧,早就將她當成了自己的家人。

傑西卡的存在是個秘密,他一直保護得很好。

目前知道這個秘密的,只有沈清清。

他根本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

憤怒和怨氣成為了一把利刃,將他傷得遍體,他用血肉模糊的手,握著刃尖又指向了他最親近的人。

當他理智回籠的時候,做出的傷害已經無法挽回了。

他有些疲憊的說:“我接下來會攻打諾亞,你不必再管我了。”

攻打諾亞的前提是,獵人協會能夠統一。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約希爾德兵不血刃地統一協會。

為什麽兵不血刃?

倒不是他對人類有什麽不可割舍的同胞情,只是因為約希爾德不想人類的力量與吸血鬼差距太大,僅此而已。

約希爾德厭惡著吸血鬼,同時也厭惡著人類。

但是父母用血緣刻在他身上的詛咒,又迫使他不得不幫著人類擺脫吸血鬼對人類的控制。

他之所以那麽急切地想攻打諾亞,無非是他已經玩膩了。

約希爾德覺得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與無聊,傑西卡就像是束縛住他的最後一根繩索,而現在,最後一根繩索也繃斷了。

至於沈清清,約希爾德現在也不知自己對她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

從前是喜歡和愛慕,後面是控制與求而不得的渴望,到現在,他依舊想把她牢牢地鎖在自己的身邊。

自不過,沈清清根不在意自己,約希爾德有些自嘲地想。

這個世界好像沒人在乎他。

父母將他當作覆興獵人的工具,沈清清可以毫無波瀾地看他上刑場,自己於她,可能跟寵物,跟儲備糧的地位都差不多。至於那些追隨者,也不過是因為他強大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