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完結）

確實很有用。鄭霄海直到晃晃悠悠地從臺上下來，都沒想起來要緊張。

雖然眼前是攢動的人頭，學生一堆、家長一堆的坐著，上百雙眼睛都盯著臺上仔細地看，但鄭霄海的腦子裏全是白炳年，根本裝不下別的東西。

偏偏白炳年壞得很，看人下來了也要調戲兩句：“臉怎麽這麽紅呀？早知道就提前告訴你們班的女生，叫她們不要給你打腮紅了。”

鄭霄海揉了揉紅得有些發燙的臉，回道：“別以為我剛才沒看見，你親上來的時候臉比我還紅呢！”

白炳年一頓，正不知道要說些什麽，鄭霄海的搭檔坐在角落裏發出了“嘖嘖嘖”的聲音。

這回兩人的臉是一塊紅的，搭檔作證。

臺上的節目昨天鄭霄海都看過了，搬著椅子跟白炳年坐在一塊，總要使壞的劇透一下臺上的小品，被白炳年捂住了嘴，被迫靠在白炳年肩上。

臺上的演出十分順利，一個又一個融合了一個班級的智慧和精神的節目讓臺下掌聲不斷。

有一場精彩的演出落幕，鄭霄海正要按照自己的稿子起身，出去報幕，被搭檔給攔回來了。

“啊？這次就是我們啊？”鄭霄海指著稿子要給搭檔看個仔細，被搭檔用稿子堵了回去。

“高二三班的節目？不對啊？他們不是說他們沒有節目嗎？”鄭霄海還震驚於搭檔手上那份不一樣的主持稿內容，臺上已經熱熱鬧鬧地拉開了帷幕。

舞臺的正中央打起了一束光，在吸引到大家的註意力後，又迅速消失了。

舞臺上的超大顯示屏亮了起來，鄭霄海班上的兩個同學挨在一起，對著鏡頭悄悄說話：

“奧特曼到底是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覺得是，反正不是的話，我們就把拍的東西剪出來給鄭霄海當生日禮物好了。”

“那我們歡迎會的節目怎麽辦？”

“要不到時候你上去給大家表演吹氣球？”

大概是“吹氣球”太過離譜，觀眾們跟著另一個甩在提建議的那個缺心眼身上的那個巴掌聲，一齊笑了出來。

接著畫面一轉，是鄭霄海上的第一次被同學們團團圍住，那時他的頭發還沒剪，遮著大半張臉，頭跟著講話的同學轉，默默地聽著同學們天南地北地聊。

“糟糕，”有人站在鏡頭邊上說，“他們這麽聊，我們到時候要怎麽剪啊？”

另一個回道：“讓他們體會一下禍從口出唄。”

然後記錄了各種各樣的八卦的視頻就這麽放出來了，不少老師盯著屏幕認臉，打算歡迎會結束就去找這些個同學聊聊天。

但其實沒剪掉的很大部分原因是這些八卦都是無傷大雅的，更多的是學生們對老師和同學們的看法。

比如被誇了好幾句好看的隔壁班女生現在就坐在臺下紅著臉被班級同學打趣著，比如被狠狠誇了好多次上課有趣的老師發自內心地笑著。

畫面又一轉，是鄭霄海剪了頭來上學的那一段。很明顯攝像師沒有料到這件事情，匆匆忙忙地躲在人群裏舉著相機拍，連焦都對不太上，但依然讓臺下一齊發出讚嘆。

接著是好幾個短鏡頭，鏡頭裏的鄭霄海重覆著相同的段落，一遍比一遍輕松，一遍比一遍流利。

畫面再轉，這次不是在班級裏了。付森嶼同學雖然沒有露面，但是從堆了滿地的布料來看，這應當是她拍的素材。

視頻裏沒有出現人，但清脆的女聲一直喋喋不休。“這個好看，這個也好看……不行，布料再加上去，鄭霄海穿的就是坦克了。”

觀眾紛紛樂出了聲。

隨即是一段加速，斷斷續續的，大概地展示了一下衣服成型的過程。然後是鄭霄海換好衣服從窗簾裏走出來的模樣。

觀眾席再一次傳來讚嘆，仔細聽可以聽到很多讚賞：“哇！這個衣服居然是他們自己做的！太好看了！”“好帥！”“這也太好看了吧！”

在觀眾們的誇讚中，畫面漸漸暗下來了，伴著幾位同學清唱的《左手右手》，屏幕上輪番放出照片。

高二三班的每位同學都上了鏡，還有兩張同時放在上面的照片，一張裏面的人同樣被頭發蓋住了臉，低著頭，駝著背，只叫人看清他頭上的兩個漩；另一張被標註了“是同一個人”的字樣，上面的人剪了清爽的頭發，面朝著鏡頭笑著露出了兩顆尖尖的虎牙，背也直了，活潑地很。

畫面一跳，是一個互動：他帥不帥？

觀眾很給面子，齊聲喊出：“帥！”

屏幕非常有預見性地給了一個“我在聽”的表情包，然後又跳出字來：是吧？我就說吧。自信起來，不管你胖瘦高矮，都是最漂亮的、最帥氣的！

屏幕又漸漸暗了下去，這次不會再亮了，但又好像給每一個觀眾的心裏留了一盞燈。

這回是鄭霄海和他的搭檔要上臺報幕了，但經過了剛才的那一出，鄭霄海又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了。主要表現於他抖個不停的腿。

白炳年在他腿上拍了一下，如法炮制地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你吸煙是怎麽吸的？”

鄭霄海緊張得甚至忘了去問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照著空氣深深地吸了一口，不同於煙的臭味，這次吸進肺裏的，是白炳年的味道。

鄭霄海安靜下來，明白了白炳年的意思，站直了腿，又把頭埋在他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招呼著搭檔向外走。

來開擋著後臺的簾子時，鄭霄海聽見白炳年說：“以後禁止吸煙，我來當你專屬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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