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抓了

等教導主任簽好名字，午休也差不多結束了，白炳年拿了通報單領著徹底焉了的鄭霄海離開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

腦袋上咧著嘴笑得開心的兔子和盛開的小花朵都沒拯救會鄭霄海周圍壓抑的氣氛。

走出了辦公樓，鄭霄海終於松開了他緊抿了一路的嘴，喊得：“他是魔鬼吧！哪有這麽懲罰的？你手裏的通報單是要貼出去的吧？”見白炳年點頭，他更難過了，“我這才來幾天啊，人還沒認識幾個就要讓所有人都認識我了？啊！待不下去了……”鄭霄海捂著臉靠著墻慢慢蹲了下去，將心裏的尷尬和絕望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白炳年忍著笑，彎下腰拍了拍鄭霄海的頭：“兄弟，別難過了，我這還有更難過的事情沒跟你說呢。”

鄭霄海猛地擡頭，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道：“不會還要罰我打掃廁所吧？”他壓制著自己，雙腿繃得緊緊的，仿佛白炳年一點頭就要蹦起來、狂奔回辦公室跟教導主任同歸於盡。

白炳年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教導主任寫什麽就罰什麽……哈哈哈……”

鄭霄海放松了一點，無奈地說道：“那應該不會更慘了。來吧好兄弟，我已經準備好接受暴風雨了！”他伸出雙臂，做出了要擁抱困難的姿勢，滿臉寫著慷慨赴死。

白炳年笑得說不出話來，手動調整了幾次面部表情，終於說出了前半句：“教導主任拍的那個視頻是會發到學校的公眾號裏的……哈哈哈……”

“不是吧！”鄭霄海難以置信道，“你們學校怎麽會玩得這麽變態的！”

“還有……你在讓我笑一會哈哈哈……”白炳年撐著墻笑得肚子都隱隱作痛了，才擦著笑出來的眼淚說了後半句，“我剛給你別的發卡你到現在都還沒摘下來。”

哇偶，還有什麽事會比男高中生戴著小女孩的卡通發卡念校規校訓並讓全校的人都認識了自己還要酷呢？

饒是當久了奧特曼的戴拿也沒有想明白今早剛轉到自己班上的活力滿滿的小同學怎麽用了一個午休的時間就變成了一只小僵屍。

“霄海同學，有什麽事情要及時跟班主任匯報，不能藏著掖著，有困難老師一定是會盡我所能地幫助你的，你千萬不能不好意思啊。”不怎麽碰手機的臨近退休年齡的班主任並不知道學生會早就給他匯報過了，喋喋不休地圍著他轉了許久，也沒能從看著就發生了什麽大事的小僵屍身上套出什麽話來。

也許是礙於小僵屍不能說話的設定。戴拿見多識廣地假設到，並決定再開一個提倡同學們互幫互助、共同進步的班會。

第一節課下課，白炳年帶著勤勤懇懇獨自跑完了打卡點的劉競來探望被小發卡攝取了靈魂的鄭同學。

“兄弟？你還好嗎？”鄭霄海的座位正好在臨走廊的窗邊，白炳年捏了一把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了的劉競，輕輕晃了晃鄭霄海的肩膀。

鄭霄海趴在桌子上，一動也不動，悶聲道：“別動我！我今天是不會再擡頭的！我今晚就請假去整容，明天我就會成為一個新的、一點人都沒丟的鄭霄海了！”

劉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拍了拍鄭霄海的肩膀，終於撐不住地笑得滑了下去，越來越不像人的笑聲吸引了整個教室和走廊的同學。

白炳年好不容易把笑意吞回去了，剛要說話，上課預備鈴響了，看了一眼頭都沒擡過的鄭霄海，決定下節課間再來，於是打了聲招呼就拖著劉競回班了。

很不巧，接下來兩節課的老師都非常殘忍地延長了上課時間，等到白炳年放學，作為走讀生的鄭霄海大概已經到家了。

這個猜測可能不太準確。

當白炳年提著一大包垃圾袋抄了科技館邊上的近路靠近垃圾場時，非常巧的看見了一個既沒穿校服，又叼著根煙的頭發長度明顯超過學校規定的男生。

“喲，換地方了？”白炳年搭上了靠著墻正狠狠吸著煙的男生的肩膀，直接嚇得男生一陣幹咳。

男生連煙都來不及掐掉，啞著聲道：“不是吧，你還來？”

白炳年貼心替他拍了拍後背，說道：“不要怕，我已經下班了，不計分的。”

如果白炳年的笑意可以藏得更深點的話，鄭霄海也許就能感受到那份貼心了。

鄭霄海被這麽一嚇，煙也抽不下去了，往腳底下一扔，擡腳把火星給撚滅了：“你還沒走啊？”

白炳年撿起煙頭丟進了垃圾袋：“倒完垃圾就走了。校內禁止吸煙，你怎麽不考慮考慮校外？”

一說到這個鄭霄海就愁：“我隔壁是我們年級段長，昨天在自家陽臺抽了一根，那個段長隔著兩層欄桿硬是讓往上往下三棟樓都聽了一場講座。講座的主題吸煙為什麽有害健康。第二天我下樓時原來每天叼著煙鬥翹著二郎腿躺在保安室門口的大爺都不叼煙鬥了，效果超群。”

“是這樣的，年級段長的主要工作範圍是學校。所以是什麽給了你在他工作範圍裏抽煙的勇氣呢？”白炳年分析完合理地提出了疑問。

鄭霄海抓了抓頭發，嘟囔道：“我看學校這麽大總有死角的嘛，誰知道今天抽了兩次就被抓了兩次。”

白炳年適宜地露出表示同情的眼光，換了個話題：“待會一起走嗎？你是住南棟那邊的吧？”

鄭霄海一驚：“你怎麽……哦，你連段長家都認識啊？厲害。”

白炳年一笑，爽朗道：“認識啊，當然認識，誰不認識自己家呢？”

說完，暫且留下了吃驚的鄭霄海，去扔了個垃圾，回來時，將鄭霄海張了老大的嘴手動合上了：“長時間這麽張著嘴下巴容易脫臼的。”

魂不守舍地走了一路，到了家樓下鄭霄海才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固了固魂，商量道：“剛才我留校抽煙的事你千萬別跟我媽說，不然我真的會被她打出整容的效果的！求你，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什麽條件都答應？”白炳年對著鄭霄海上下打量了一番，“那……我正好缺個對象，你能給我湊合一下嗎？”

“啊？”鄭霄海發現自己只要是跟白炳年說話，都逃不開驚訝的表情，眼珠都要被他瞪出來了，卻還是不足以表達他內心的驚訝之情。

“謔，這麽大反應啊，那不逗你了。一個月不吸煙，就答應你，怎麽樣？”白炳年又在笑了，只是眼裏的狡黠怎麽都掩蓋不住。

鄭霄海很快反應過來討饒道：“別吧，一個月太長了，哥，給個友情價，半個月怎麽樣？”

“就是真朋友才勸你戒煙的，就一個月，不講價不降價。一個月內要是我看見你抽一次煙我就跟你媽媽告一次狀。”白炳年決絕道。

鄭霄海不甘心，繼續糾纏：“哥，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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