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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鵝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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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鵝交流

第二天。

經過昨天食堂那件事,再也沒有人敢惹周子黯了。他落得個清凈自在。

上課他總是瞧著白夜秀麗的背影。白夜在前排,他在後排,都是單座。

他看見陽光為白夜的發絲鍍了一層金色的膜,不禁又回憶起了昨天的那一幕。

光越發耀眼了。

-

這個中午,白夜沒有找他一起吃飯,而是和別的班的兩個男的坐在了一起。

其中一個還是昨天中午,和白夜說過話的人。那人生的颯是好看,桃花笑眼,英氣非凡,氣質就與別人不同。

白夜長得是“艷”,而那人則是“俊”。遠遠這麽一看,倒真有些搭配。

倆人言笑晏晏、相談甚歡,好像把周圍的人事都隔絕了。

周子黯不知為何,嘴裏發酸,原本愛吃的菜,現在也覺得一般了。

*****

放學回去,周子黯發現白銀川給他新買的電腦已經安置好了,他道了謝,就登陸上了自己的企鵝。

他問白夜班級群的企鵝是什麽,白夜就告訴了他。

加上之後,只見群號的名字是“八悅高中2015級高一19班”。

他在群裏的列表裏找到了白夜的備註,然後點了進去,發現白夜的網名就叫——“白”。

頭像就是一張純白色的圖。簡單異常,倒很符合白夜的性格。

他註意到白夜不喜歡繁覆花紋。房間異常幹凈整潔,色調統一。

白夜用的筆記本封皮都是牛皮紙的;筆都是透明外殼的;就連塑料尺子,也只有刻度。

他鬼使神差的給自己改了名字叫做——黯。

而頭像,換成了一張純黑色的圖片。

單字和純色確實簡潔好看,他在心裏這樣說。

-

周子黯又翻看了一下自己的空間,把那些無病呻吟的、稍顯幼稚的、文筆稚嫩的說說都給刪掉。

同時把那些照的不好的相片給刪了。最後往下翻得煩了,幹脆設置了“僅可見半年之內的動態”。

胡亂忙活了一通,這下子可以加白夜了!

他還在想著怎麽寫好友驗證信息的時候,白夜就已經主動請求添加他為好友了。

[來源:群內添加]

[驗證信息:我是白夜]

-

周子黯剛要點擊同意,鼠標卻停住了,沒立刻加。

他先去上了個廁所,而後在電腦桌上打開了數學課本,開始看。

那書上的數字好像會跳舞一樣,在他眼前浮動不已,無端惹人煩燥。

看著差不多過了兩分鐘,他才答應了白夜的好友請求,然後幹坐著,等著白夜說話。

等了五分鐘……

什麽都沒有。

白夜什麽信息都沒給他發。

周子黯擡頭看了一眼墻壁,仿佛能看見墻對面的白夜。

當然看不見。他想白夜到底在做什麽呢?怎麽一個字都沒來啊?是不是忙著回別人的信息呢?

這眼前的白墻真是越發礙眼了。

“草!”周子黯氣得踢了一下桌下的墻。

-

而白夜呢?自然是把手機放在一邊,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吃著草莓。

白夜眼睜睜地看著周子黯把自己的網名和頭像改了,雖然那個過程只有幾分鐘,卻還是被自己抓到了。

他抿著嘴笑了,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上一世周子黯也是如此,當時白夜未做他想,只以為是巧合。

畢竟周子黯以自己的名字“黯”做網名,頭像用純色圖片,沒什麽奇怪的。很多人都這樣。

現在想起來,這不就是和他情侶的嗎?呸!真是不要臉至極!

不過細細想來,他們兩個還是挺有緣分的。一個白,一個黯。

-

果然,手機突然亮了,顯示來了一條消息,白夜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周子黯發來的,終於忍不住了吧?

白夜慢慢悠悠的將手機拿了起來,只見上面寫道:

黯:[檢討寫了嗎?]

因為昨天在食堂打架的事被老師知道了,於是班主任讓他倆每人寫一千個字的檢討。

白:[沒呢,你就幫我寫了吧。(托腮)]

白夜饒有意味的舔了舔牙齒,好哎~這樣他就不用自己寫了。白夜很討厭這種無意義的東西,比如罰寫、比如檢討!

黯:[不行,老師會看出來的。]

白夜美目流轉,想起前世的事,瞬間有了壞主意。

白:[你會模仿我的字跡,對嗎?(小狗叼玫瑰)]

周子黯不知道白夜哪來的這些騷圖。

*****

上一世,周子黯坐在沙發上,而讓白夜坐在自己腿上,給他看了一封信。要不是白夜根本沒寫過信,他差點以為那是自己寫的。

字跡簡直和他的一模一樣……

“這是”

“我寫的。”

“你寫的”

“震撼”二字已經不足以形容白夜的心了。就連下筆順序,甚至下彎勾的那個勾的方向都是一樣的!

如果把周子黯模仿的字,放到白夜自己寫的字裏面,白夜根本認不出來!這簡直太可怕了……

要麽就是周子黯觀察力和模仿力驚人,要麽就是周子黯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模仿他的字跡。

而後周子黯目光沈靜地,啃著他的耳垂告訴他:“我只會模仿你的字。”

看來答案是第二種。

“模仿我的字幹嘛?”

周子黯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憶,笑容可掬的說:“因為你寫的好看。”

“切~”

“字如其人。”

“呵呵。”

周子黯神色一凜。“你再冷笑,我就要親你了。”說完,就低頭往他的嘴唇湊,像威脅,但更像情人的挑逗。

氣息撲在自己唇上,實在燙人。

就算只是親吻,白夜也會習慣性的想到下一步,腰身瞬間就軟了,如水般洩在他懷裏,而後偏頭躲開,驚恐道:“別別別,我不笑了還不行嗎?”

周子黯面色陰沈。“你嫌棄我”

“不,不嫌棄。”

“不嫌棄你就讓我親!”

“……”

白夜眼神幽怨地看著他,揪了揪他的耳朵。“曹尼瑪~嫌棄也要親,不嫌棄也要親,那你直接說親不就行了嗎?跟我扯什麽皮?”

看白夜這幅暴怒的樣子,周子黯倒覺得可愛,在那咯咯的笑。

“這可是你說的。”而後周子黯俯身向下。

外面的風好像更大了,搖落了片片樹葉,鋪滿了松軟土壤。

一只被蟲蛀蝕的綠葉粘在了門框上。

*****

回到現在——

黯:[把你的筆記給我。]

白:[過來拿。]

周子黯拿了白夜的筆記之後,嘗試模仿了白夜的筆跡,但是並不像。畢竟現在的子他還沒有練習過。

白夜沒說什麽,只是讓他拿過來,然後自己又照著周子黯寫的內容抄了一遍。

看著白夜失望的模樣,周子黯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麽錯事。

他盯著白夜的字,非要把那字跡印入腦袋裏不可。

-

晚上吃過晚飯,寫完作業,他就開始研究起來。

白夜寫的是楷書,“形體方正、筆畫平直”,表面看簡單,但寫到白夜這種類似於印刷的,可就難了。

白夜的字非常工整,一個個漢字都好像長了手腳的布娃娃,任他隨意擺布。

每次考試批試卷,就算封上了名字,任課老師們也能一眼就看出來,這是白夜的字。

從小到大,他的作文都被語文老師誇字跡工整,賞心悅目,然後多給四五分印象分。

周子黯還在這邊看的入迷。突然手機一亮,彈出一條消息。

白:[別練字了,快睡覺吧。]

周子黯立刻擡頭,朝四周望了望,發現門沒開,陽臺的玻璃門外面也沒人,只有陣陣晚風,遠處的山脈黑咕隆咚的,像要把人吸進去。

那白夜是怎麽知道的呢?見鬼了。

白:[別看了,我不在那。我躺床上呢。]

黯: [我沒練字。]

白: [撒謊,你這人就愛撒謊。(氣鼓鼓包子臉)]

-

白夜說這句話,好像認識了他很久一樣。明明才認識了幾天啊,真是自以為是。

呵呵。

周子黯正在輸入的的時候,白夜那邊又來了一條消息。

白:[以後可別冒充我的筆跡給別人寫情書。]

想到那個場景,周子黯掩面笑了。

黯:[不會的。]

白夜在手機上打出了“要寫也只能給我寫”這八個字後,果斷刪掉了。

現在還不能說這麽暧昧的話!沒到時機呢,白夜要多玩一會。

黯:[你給別人寫過情書嗎?]

-

周子黯的脊背離開椅子,眼睛鉆進了那個對話框裏,卻一直不見“正在輸入……”這四個字。

他煩躁地使勁的搓了搓臉,然後離開座椅,去了陽臺。

外面夜涼如水,他靠著外面的欄桿,眺望著下方花園的小徑。只見那小徑橫七豎八的,胡亂地穿透那綠地,沒有個規矩!

風也胡亂地東刮,西刮,沒有個規矩!

前面雖然黑,但身後亮著大燈的房間好像更黑,像個行刑臺,而白夜就是那拿著鬼頭刀的儈子手。

只等一聲令下,將他秋後問斬。

他拽開領口的扣子,散散熱,然後看見白夜房間裏的燈還亮著。

他和白夜的陽臺是連通的,然後他輕輕渡步過去,貼著門框,朝裏面窺了一眼。

-

只見在床上,手機的光晃著白夜的挺翹的鼻子。仿佛是落在那鼻尖上的一只蝴蝶。

這蝴蝶撲騰著白閃閃的翅膀,飛離白夜的鼻尖,經過了因為呼吸一起一伏地胸腹,落到了那修長雙腿上的黑色小痣處。

蝴蝶與腿,是一樣的白色。

而那顆黑色小痣,像一顆落在雪地上的汙點,被硬襯得更黑了。

-

而後飛到了足尖。慣會踹人的那只腳上爬滿的青色脈絡,卻沒能網住蝴蝶。

而後,蝴蝶穿過緊閉的玻璃門向他飛過來,從他心上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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