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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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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

夜晚,溫馨的臥室小燈打開著,能睡下至少三個成年男人的大床是最近蔣湛白最喜歡的地方。

也許成家後就是如此,他最想要的東西,就是床頭的那盞不會熄滅的小燈和床上的那個人。

房子裏多了另兩個主人,多了孩童的歡聲笑語,他的私人空間再也不是獨屬於他個人,蔣宅的每一間房子,聞溪都有絕對的處置權。

偶爾,他們會出現在陳列室,蔣湛白會給聞溪介紹這裏的每一件藏品的來歷和意義,然後炫耀一般的對自己獲得的一整個陳列櫃的獎杯獎章一筆帶過。

他們也會一起出現在健身房,聞溪在跑步機上慢跑,一邊看蔣湛白揮汗如雨的擼鐵,蔣湛白會捏著聞溪軟軟的肉肉,保護他做有氧。

這時候,兩具年輕的、充滿荷爾蒙的軀體就會無限貼近,往往練著練著,他們會轉變目的,變成另一種運動。

蔣湛白會做飯,做的很簡單,每次深夜聞溪累極喊餓的時候,蔣湛白會不驚動任何人去給他做一個三明治,或者煮一碗面。

他們一起養育孩子。

水水正是心智快速發展的時期,好像每一天都會長大一點,都會有新鮮的技能出現,這帶給了夫夫倆很多樂趣。

這一周,帶給蔣湛白全然的新鮮感,而更讓他高興的是,聞溪沒有提出分房,他一直住在主臥的大套間,蔣湛白吃了個飽,每天都精神奕奕,處理事務也更加高效。

這就是婚後,感覺還不壞。

蔣湛白臉上帶著愜意的表情,拎著一壺蜂蜜羅漢果茶推開了臥室門。

聞溪總以口渴、嗓子痛為理由來停止兩人的親密過程,蔣湛白聰明的會事先準備好熱茶,等時間差不多了,茶也冷了正好入口。

聞溪倚在床頭看劇本。

公孫導演的速度極快,已經把修改完畢的劇本發了過來。

《菲拉》的第一部電影,聞溪的戲份不重,他是後期BOSS,前期隱藏的很好,第一部時是天使族的傳令官。

原本傳令官是另外的角色,公孫導演將傳令官跟欲望之神合二為一了。

傳令官的作用是傳達公主失蹤的消息,調查線索,督促各族尋找公主,並選擇出主角團。

看上去是個完全正面的角色。

聞溪的戲份不多,但很多畫面中需要充當背景板,所以他需要全程跟拍,與之相對的,林青魚的精靈王戲份就比較集中了,可以先拍。

開機儀式定在6月5日,下下周一,聞溪還有一個星期的準備時間。

他需要前往M國,電影定下在那邊拍攝,除了綠幕外,他們還需要實地取景,公孫導演早就看好了一個地方。

也就是說,聞溪要暫時離開水水和蔣湛白。

他舍不得水水,但卻很想離開這裏,先讓自己的心思靜下來。

劇本拿在手裏面,他一個字都看不下去,滿腦子都是蔣湛白和那條浴巾。

蔣湛白把大茶壺放在床頭櫃上,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

聞溪冷不丁開口:“你知不知道氣味成癮是一種心理疾病,你沒想過通過心理幹預治療麽?”

蔣湛白動作頓住了。

久久無言。

聞溪等了半天也沒等來他半個字,徹底死心。

他卷起紙質劇本,下床,穿上鞋,系好浴袍,離開了主臥。

輕微的關門聲喚醒了蔣湛白的神志。

他看著被關上的房門,有種要大難臨頭的戰栗感。

剛才的聞溪,太異常了。

平時聞溪也經常生他的氣,但他生氣的時候也是活力四□□力滿滿的,只要哄一哄,讓他撓兩下,氣也就消了。

但剛才的聞溪,平靜的像一口古井,沒有怒罵,沒有伸爪子,甚至連句質問都沒有。

這不同尋常的氣氛忽然令他心慌。

聞溪這回怕是真的很生氣了,不敢去哄的那種,但是為什麽呢?

蔣湛白想,他為什麽提起氣味成癮癥?

蔣湛白給喬欽打了個電話。

喬欽那邊音樂聲很大,聲音嘈雜,明顯在進行精彩的夜生活。

“.......啊?我說什麽了,我什麽都沒說啊,哦!對了我說了你還收著他給你留下的浴巾,聽你這語氣,你們吵架了?不會吧,你不要告訴我你的初戀不是聞溪啊!那我豈不是犯了大錯,餵?你怎麽不說話啊!真的吵架了?”

蔣湛白直接掛了。

聞溪知道那條浴巾了,都不用打電話確認,他就知道聞溪肯定也聯系過秦特助了。

他知道自己只是喜歡他的氣味這件事了。

蔣湛白坐到了床上,開始了一件非常不符合霸總的行為——發呆。

次日周一,聞溪送水水去了學校,然後直接吩咐司機改道去機場。

他馬不停蹄的飛到了京都。

然而到了京都之後,他恍然間發現自己對這個城市也沒有多少歸屬感了。

從前跟水水住的小家每天都有狗仔蹲著,顯然是不能回去的,而且裏面的東西都被搬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大件兒家具。

聞溪只好讓孫皓給他定酒店。

葉冕另有任務在身,暫時離開,離開前給他留了四個沈默寡言的兵哥當保鏢,這四個保鏢跟四個助理一起,都是聞溪出行的標配。

孫皓察覺到聞溪的情緒不太對,但還是勸道:“我們不能定其他酒店,保密性夠不夠好另說,但如果讓外界知道你來京都不住星原,會讓很多人亂說的。”

聞溪點了點頭:“那就去星原。”

罷了,就算定別的酒店,蔣湛白想找他也簡單的很。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蕩蕩的左手無名指。

宇宙之心被他留在蔣宅,原本戴的素銀戒指被蔣湛白拿走,一時之間手指上沒有東西,還不太習慣。

進了酒店,聞溪就想他能找誰。

去公司當然是可以的,不過以目前仍舊有些沸騰的輿論,是個吃瓜人都知道他是萬古大老板的伴侶,他要是出現在公司,大概是要堵在裏面走不掉的命。

只剩下林青魚,或者司文印。

想想也挺慘,來到這個時間都七八年了,竟然就交了兩個朋友。

其中一個還對自己有企圖。

聞溪先給林青魚打了個電話,林青魚得知他來了京都非常高興,最近他都在李醫生的私人診所當助理,熟悉一下抑郁癥領域,當下就準備請個假跟他哥出去逍遙快活。

聞溪制止了他:“你把地址發過來,我過去看你。”

這樣也行。

林青魚把地址同步給他,李醫生的診所位置比較偏,在市郊,等聞溪趕到的時候,正好到了中午吃飯時間。

“這附近沒有什麽能吃飯的地方,我讓我助理去取了個酒店外賣,我們先隨便吃點!”林青魚看起來精神不錯。

他們坐下來,邊吃邊聊。

聊到林青魚上次說的那位很可惜的女病人,林青魚說李醫生否定了他“假裝一下對方兒子”的建議。

妄圖以自身治愈精神病患者的,都得做好一輩子陪伴的準備,李醫生問林青魚難道要一輩子都要做曾女士的兒子麽?

林青魚沒辦法回答。

他對曾女士非常有好感,但就算他願意,對方那個龐大的家庭願意接受他麽?林青魚單獨問了下曾女士的丈夫穆先生,被穆先生以不想過於麻煩他而拒絕了。

聞溪:........

進展好慢,看的真捉急。

聞溪反正現在也無事可做,就每天都來找林青魚。

他也需要補充一些關於抑郁癥患者的知識。

一直到了周四,才等到那位穆先生帶著妻子來診所。

聞溪沒有露面,躲在觀察室仔細看了看兩人,發現林青魚長得更像他的媽媽曾思思,眉毛和眼睛像爸爸,總之就是三個人站一起,很容易就能發現是一家人的樣貌。

他們要離開的時候,聞溪才出現。

穆儒辰是醉心學術的,不關註娛樂圈,不認識聞溪,聞溪就像是普通的相遇那樣,跟林青魚打了招呼。

林青魚就介紹:“這是我的朋友,過來探望我的。”

“你好。”

“你好。”

穆儒辰友善的跟聞溪互相問好,牽著妻子的手離開了。

聞溪看著他們的背影,問林青魚:“你覺沒覺得......你跟他們長得很像?”

“是吧,不是你一個人這麽說了。”林青魚笑道,“或許這就是緣分。”

“你不是說他家丟了一個孩子麽,你沒想過這個孩子是你麽?”

“當然想過。”林青魚嘆息道,“可是年齡對不上啊,我應該比他們的孩子大將近一歲吧。”

“你怎麽知道呢,你被遺棄的時候帶著出生證明麽?”

林青魚一楞:“這倒沒有。”

“那不就得了,你連你的真實出生日期都不知道,我建議你去試試,萬一呢?”

林青魚:“.......那我試試?”

曾思思要配藥,診所裏就有保存她的血液樣本,林青魚心虛的取了一點兒出來,當晚就跟著聞溪去了一家能做基因鑒定的大醫院。

半個多小時後,林青魚拿著鑒定結果傻眼了。

“哥.......你說我是不是在做夢啊,為什麽鑒定結果為親子關系成立?”

可算走到這一步了。

聞溪放下一樁心事,笑著恭喜:“青魚,你要有爸爸媽媽了!”

林青魚卻沒有任何欣喜若狂的表現,他甚至看起來有點兒迷茫,撓了撓後腦勺:“我都這麽大了.....自己過的挺好的,沒有必要,而且萬一他們不想認我呢,我知道曾女士特別想念她的兒子,但穆先生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在意啊,要不然當初怎麽就不找找我?”

聞溪安慰他:“我相信這件事情裏面肯定有誤會,穆先生他們也有知情權,不如你先聯系他們試試?”

林青魚:“我有點兒怕.....要不還是算了吧。”

聞溪:“你不想治好曾女士了麽?她真的是你的媽媽,就算其他人都不歡迎你,但她一定異常需要你。”

林青魚被說服了,準備明天就約穆先生見一面。

聞溪知道,他的父母這些年一直在想念他,做夢都想他能回來。

這次林青魚回歸家庭,一定會幸福的不得了。

林青魚有了家人,就不太需要自己的陪伴了。

這一刻,聞溪忽然有了一種難言的孤獨感,他迫切的想要見到水水。

明天就回去吧,他想,正好要周末了。

又獨自在酒店待了會兒,他打電話給司文印,問他有沒有時間出來喝杯酒。

司文印很高興的答應了,當下發了個定位給他,兩人約好酒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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