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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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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

秦特助跟了蔣湛白三年,深知這位先生的克制守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工作、睡覺外就剩運動了。

除了國家牽頭不得不去的項目,他連應酬都沒有。

請得起蔣先生的人還沒出現呢。

這位萬古集團新任的掌舵人,比他的爺爺還勤奮,簡直是個工作狂人,工作機器秦助理都甘拜下風。

別說夜店、酒吧這種容易獵艷的場所了,蔣先生連林總不斷塞過來的美艷生活助理都敬而遠之,一旦逾矩,就像之前那位一樣,不過是進了下休息的臥室,試圖動蔣先生的私人物品,就慘遭調崗了。

先生性向成謎,沒有偏好,年紀輕輕的看著比秦特助還慘,秦特助自己還偶爾找個床伴紓解下呢。

唯一出格的事情,大概是他剛上任不久,先生曾交給他一份密封的純白浴巾,讓他拿去香氛實驗室試圖覆刻這條浴巾的味道。

那股味道,怎麽說呢,記憶猶新,獨一無二,就跟極品誘香似的,甜蜜又古怪。

結果浴巾拿走一個月,研究出來的味道總不能令先生滿意,於是他就把浴巾收回來了。

那是先生的貼身之物,先生看它的眼神卻很奇怪,仿佛這是恨不得當場揚了的畢生汙點,又矛盾的帶著些珍惜的意味。

後來先生唯一說得上話的好友、他的大學舍友喬欽偷偷告訴他,那是先生的“初戀”唯一留下的東西。

先生知道後,整整一年沒理會過喬欽。

萬萬沒想到,一向八風不動的先生突然蹦出來了個老婆,還有個這麽大的兒子!

從來沒聽他說過,難道是爬床上位,父憑子貴,因此不受重視?

再想想先生擬定的婚前協議,秦特助總覺得哪裏都是怪怪的。

要說不重視吧,先生卻把他們父子倆安排到了鳳凰居。

鳳凰居中的別墅,是先生在海市住的地方,是他自己的家,那是安保極為嚴密的一片住宅區,是海市的富人窩。

單憑這一點,秦特助就不敢小瞧這父子倆。

綠化極佳的小區盤旋在半山腰,車行老遠才能見到下一棟房子,聞溪看著,有種在M國人少的州居住的錯覺,鄰居們都隔著老遠。

“托你的福,我哥這兒我也沒來幾回。”

蔣悅衣看起來挺高興的。

此時車拐了個彎,一個五米來高的細瘦小瀑布映入眼簾,白水飛濺,聚成水潭,一條細細的溪流從中生成,淺淺的流過滿是石子的河道。

“山上有水庫,最近雨水不多,瀑布才這麽細,等雨水充足的時候這裏可好看了!”蔣悅衣介紹。

大概是名字的關系,水水特別喜歡水,也特別喜歡下雨,此時看著那條可憐的小瀑布,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車子慢慢的在瀑布不遠處停了下來。

稍待片刻,大門處門禁打開,車子徑直駛入,穿過視野遼闊綠茸茸的草坪,在主宅前停下。

一個精神飽滿,滿頭銀發,笑意盈盈的老管家帶著兩個阿姨等在門口。

老管家親自打開車門,蔣悅衣先下車,把水水抱了下來,聞溪最後下車。

“大小姐,小少爺,夫人。”老管家挨個打招呼,臉上的笑都要盛不住了,快溢出來的感覺。

聞溪腳踏實地,開始恍惚。

他這就,登堂入室了?

原文怎麽說來著,蔣湛白嚴肅的老管家不太喜歡主角受,面對他從來都是不茍言笑,公事公辦。

怎麽看都跟眼前這個笑出滿臉褶子,溝溝壑壑裏都填滿了真誠的喜悅的管家不像是一個人。

聞溪發現老管家的目光一個勁兒的去看水水,頓時恍然,能生和不能生,好像是兩個待遇........於是他是真的靠兒子打入蔣家內部了。

原文裏主角受嫁給主角攻五年,在第四年的時候跟著主角攻回老宅吃過一次年夜飯,其他時間沒有見過蔣家其他長輩。

而他,這還沒結婚呢,主角攻他媽,他姑媽,都挨個見過了。

身邊還跟了個粘水水粘的不行不行的堂妹。

這開局,怎麽看都比主角受好多了。

簡直跟做夢一樣順利。

聞溪總歸是異世人,他對這個世界的世界觀還沒有那麽充分的了解,比如男人生孩子這一點,確實是雙方基因都很強悍的才有可能。

因此在那些積年的老世家中,非常推崇“男人生子”這件事。

蔣家的先輩也有男媽媽生的,無一不是驚才絕艷,開辟一方天地之輩,因此聞溪帶著水水,在蔣家必然是一路過關斬將,根本不會受到任何刁難。

而且他生的好看,還不是一般的好看,好看到當初主角攻的媽媽也沒多為難羞辱他。

好看到老管家第一眼就覺得,嗯,順眼,能降得住少爺。

聞溪就這樣在蔣湛白的宅子裏住了下來。

蔣悅衣陪了水水一天,次日就離開了,蔣宅裏就剩下父子倆,帶一個老管家,兩個住家阿姨。

蔣悅衣走的那天,又搬進來另外兩個保育阿姨並三個管廚房的阿姨,兩套班底很快融合在一起,看樣子還是早就認識的。

估計這一家子都是從小照顧蔣湛白的人。

新加的人手當然是為了水水。

水水年紀小,活力大,實在是太能跑了。

以前家裏住的地方小,外面不是車就是人,安全系數不高,聞溪一直拘著他不讓他亂跑,現在住的地方太大了,不提三層的主宅,寬闊的前院,後院還有片小樹林,還有藏在小樹林裏的兩棟兩層小樓。

在京都的時候,水水極為依戀爸爸,一會兒看不見就要找,來到這裏後........爸爸是什麽?有草坪好玩麽,有長蘑菇的樹林子好玩麽,有大水庫好玩麽,有小瀑布好玩麽,有小溪好玩麽?

他本來就不認生,來了之後迅速的跟老管家和七個婆婆們混熟了,簡直玩瘋了。

時間無憂無慮的過了三天。

這一天天氣陰沈沈的,預報有雨,聞溪不讓水水出門,只讓他在草坪上跑跑。

午後起了風,前院草坪波浪般起伏,厚重的烏雲壓了下來,莫名有種氣氛沈凝的感覺。

聞溪忽然有種強烈的想要抒發什麽的欲望,他上了二樓,從二樓琴房裏搬出來一把大提琴。

然後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陰雲下的草坪上,痛快的來了一首《Main Title》。

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他所在的世界裏的影視作品,自然也沒有對應的主題曲,倒是有些世界名人、歷史文化是非常同步的。

琴聲響起的時候,老管家、裏外忙碌的阿姨們,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聚在草坪上,認真的聆聽。

這一曲憂郁中透漏著霸氣,搭配聞溪的技巧和飽滿的感情,聽者無不有種激昂躍動的感覺,恨不得手上裝把量子劍飛身而起捅破這天!

連什麽時候門外駛進來一輛車都不知道。

蔣湛白一下車,就看到了正全情投入的聞溪。

他怔了一下,極佳的審美先一步占領思維,聽的瞬間起了一層一層的雞皮疙瘩。

他悄悄的走近了一點,聽著琴,也觀察著拉琴的聞溪。

他真的大不一樣了,在昏沈的天幕裏都散發著奪目的光。

蔣湛白又不是瞎子,他從前就知道聞溪長得很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空有皮囊,沒有內涵,他曾在校慶的舞臺上看過他的表演,演技木訥,審美堪憂,形體課肯定沒及格過,跟他的搭檔,那位叫林青魚的學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對比的他都沒忍住誇了林青魚一句。

蔣湛白實際上是有點兒藏得很深的顏控屬性的,他的顏控不止看外貌,更註重內涵,因此他最討厭花瓶美人了,總覺得他們白白浪費了一身皮囊,卻不去想著充實它,一門心思只想搞情情愛愛那一套。

但能把大提琴演繹到這種水平的人,真的只是個花瓶麽?

蔣湛白陷入深思,忽然腿上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他低頭一看,那個精致漂亮的小東西也努力仰著腦袋看著他。

粉紅的菱形小嘴張的大大的,小東西伸出一根小手指,指著他“啊”了一聲。

蔣湛白冷著臉瞪著他。

“媽媽.......呀。”水水繼續叫。

琴聲戛然而止。

眾人如夢初醒,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蔣湛白,除了老管家之外,其他人都一臉緊張,噤若寒蟬,趕緊散開繼續忙了。

蔣湛白見狀又把嘴巴抿成一條直線。

老管家笑呵呵的拉著水水的手:“寶貝啊,這個叫爸爸。”

水水不明所以,扭頭去看了眼自己爸爸。

爸爸說:“水水自己去玩。”

聞溪收拾了琴,沖著蔣湛白點了點頭。

不愧是冷漠霸總主角攻,看這臉色臭的,對自己親兒子也這樣,那必須不能隨便讓崽崽叫人啊。

不一會兒,兩人移步書房,蔣湛白毫不拖泥帶水,直接取出了自己的目的:“這份協議你看一下。”

聞溪心說來了,傳說中每個霸總結婚都必簽的婚前協議,妥妥的有“不準公開”、“互不幹涉”、“某某時間一到就離婚”等條例。

蔣湛白撈過那幾頁紙,果然就在第一頁找到了那幾條內容,目光凝在“等水水心智成熟後就離婚”這一條上,頓時無語。

真是戲如人生,人生如戲啊。

字太多,他不樂意看,於是把協議放回去,問了一句:“水水的撫養費怎麽算?”

蔣湛白手臂擡放到桌面,上臂的肌肉鼓了股,把黑色襯衣撐得滿滿的。

他不動聲色的把協議擺放整齊,回:“我全出,之前缺的也補償給你。”

聞溪想了想,又想到一條霸總婚姻必備:“我有生活費麽?”

蔣湛白遞過去一張卡:“每月打五百萬,水水的撫養費另算。”

聞溪接過卡,心說果然。

挺好的,互不幹涉但能幫他養娃的婚姻,這不就是夢中的婚姻麽?

聞溪想了想,又問:“那如果我有性上的需求要找別人........”

蔣湛白挑眉:“出軌兒子歸我,立即離婚。”

聞溪瞪了瞪眼睛,心說不是吧,我又得過幾年靠五指姑娘的日子?

這讓他有點兒猶豫。

蔣湛白冷冷問:“你是有喜歡的人了?”

聞溪搖了搖頭,左右搖擺片刻,心說算了,反正也看不上別人,等有了心儀的對象再說吧,這輩子能找得找不到還難說呢。

他撈過協議,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簽完看了一眼蔣湛白,若有所思,是錯覺麽,總覺得眼前這個人的情緒,好像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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