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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把小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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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把小傘

穆鄒握著梁玥的手,兩個人很激動地從他們的相識相愛談到婚後生活。

提到第一次帶她回家見父母,穆鄒難得地露出點小男孩神色。

“當時我非常緊張,比我出道夜還要緊張一百倍。如果出不了道,我可能會轉換賽道,當幕後音樂人,或者大不了就去當音樂老師了,但是如果沒有她,我不敢相信我現在的生活。”

梁玥的臉頰紅撲撲的,替他補充更多細節:

“他當時一直問我,穿什麽衣服好呢?帶什麽禮物好呢?太便宜的拿不出手,太貴重的會不會讓老人家壓力很大”

林漪栩誇張地捂嘴:

“壓力我記得玥玥家裏條件不差的。”

林漪栩因為嘴上把不住門,賽凡讓她走的一直是心直口快人設。但是明星藝人忌諱流露太多,尤其是涉及貧富、收入、家產。

白歆芮記得,陳泮在錄制之前給她發過禁忌話題,警告她要保持藝人的弧光,不能太接地氣,一著不慎,就會落得“不食人間煙火”甚至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罵名。

明星永遠只能活在神壇之上。

在座的除了林漪栩之外都有接受到這些信息,餐廳的氣氛靜默了一瞬。

沒人接她的梗,她看起來有點不悅。

於是不很自然地把話題落到安靜喝湯的白歆芮身上。

“看白老師就知道了,珺晟那麽大的集團,她一點壓力都沒有,照樣生活得好好的,還有空出來和我們坐在一起聊家常。”

她轉過話鋒:

“不過白老師的心理素質一貫是厲害的,一直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所以我覺得外面說的什麽協議婚姻,父母排斥都是假的,白老師和石教授的婚姻是名正言順,肯定長長久久……”

陳濁想打斷她,被她一眼瞪回去。

白歆芮並不回應,只微笑應付。

離婚本來就是計劃中的事,被她知道了也不會怎麽樣。現在反駁只會讓日後生出更多麻煩。

她慢條斯理地拿餐巾擦嘴,擡起慵懶的眼眸,目光從林漪栩臉上淡淡擦過。

敲門聲適時響起。

陳濁如釋重負:

“我去開門……”

——

門是忽然打開的。

Nancy舉起的手背朝門,懸停在空氣中,和前來開門的陳濁對視一眼,有些許尷尬。

對方瞇起眼睛,從她的蘋果綠短西裝一直打量到小腳黑西褲,最後落在她的平底小皮鞋上。

她有點不適。

但她很快重新提起氣。

董事長點名讓她出外勤,她不想丟臉。

“您好,打擾了。”

她微微傾身,向在座的嘉賓致意,然後走到攝制組,和導演交談了幾句,他擡手,攝錄裝備全停,所有的直播間突然中斷。

很順利,看來不用喊保鏢了。

Nancy幹練的高馬尾輕松一甩,回到門口。

嘉賓們早就註意到了在門口靜默等待的那個人。

他戴了圓頂黑帽,氣度非凡。矜貴的黑西裝湮沒在深黑的夜幕裏。

身後的木門外,保鏢迅速層層圍住,禁止出入。

玻璃窗的簾子被嚴密地拉上,燈光只保留必要的幾盞,裝飾紙燈的幽光一跳一跳,在一桌人面面相覷的臉上染上怪異的色彩。

這一切的行動都在那人走到餐桌前結束,他彬彬有禮地摘下禮帽。

石韻瀟早已站了起來,在那人即將彎下腰去之前扶住他。白歆芮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臉色沈下去,聽到他嗓音沙啞:

“爸爸。”

白歆芮忙忙站起來,無措地跟他的動作,眉目低垂,只小幅度撩起眼皮看石硯沈的面色。

雖說是他法律意義上的兒媳,但她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同這位業界傳奇人物接觸。

他的臉上沒有大眾刻板印象中集團董事長的油膩肥胖,氣質是幹凈清爽的,還有萬金家產也沒能侵染的書卷氣。

從某種角度來講,石韻瀟是像他的。

白歆芮立在那裏,始終保持緘默。

對方在商界打拼多年,一眼看出了她的窘迫,只輕輕拍了石韻瀟的肩膀,算是打過招呼了。

“這是Sylvia。”他向他介紹。

白歆芮第一次覺得好幸運自己還有一個英文名。否則他要怎麽稱呼她呢

就算現在她和珺晟的口碑相連,但她確實是非常不懂事的兒媳。照顧她的面子已經是他非常周全的禮貌了。

但他朝她伸出手:

“在節目裏看到你的表現,腳傷有好些了嗎?”

其實是還沒好的,但她現在很想出去跑圈。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石硯沈深夜造訪綜藝節目,居然不是為了捉拿叛逆兒子和他不值錢的兒媳。

“好很多了。”她盡力使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

“本來應該在更正式的場合約見你,但是阿珠總說不方便。碰巧我在曲市出差,想著來見見你們。”

他的語調極盡平和,只在轉向陳濁的時候夾雜粗糲的冰雪溫度:

“是需要代管手機嗎?我的助理樂意效勞。”

白歆芮看著Nancy走過去,雙手平舉,接過正在錄制視頻的手機,點了刪除。

今晚的事情再沒有人能傳出去。

阿珠石韻瀟從未提及他有這麽一個昵稱。

總導演正式為大家介紹這位蒞臨現場的董事長:

節目最大投資方珺晟的實際控制人。

林漪栩和陳濁對視一眼。

不是說快離婚了嗎?

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超期很久了。

總導演是真心想幫白歆芮的。

石硯沈來都來了,總得讓他們多創造點話題聊一聊。就算全都播不出去,這不是還有後采和花絮嘛。

於是白歆芮抽到了命中註定的那個信封。

看到署名蒼勁的三個字再看正文,她的心跳得厲害。

石教授文采斐然,字字深情。但她必然不能照著讀出來。

石硯沈眼神慈祥,並不註視她叫她緊張,但仍然七拐八拐地擰成枷鎖。

這是很顯而易見的——他不希望他們好。

她調整情緒,深吸一口氣,正義凜然地:

“白老師。”

餘光裏,石韻瀟的睫毛難以察覺地顫動一下。

她斜開視線不看他:

“……承蒙照顧,願未來之路平安順遂,歲月靜好。”

“就結束了”總導演難以置信。

白歆芮堅定地點頭,把紙條對折兩遍,仔仔細細地收起來。

石硯沈並不對這篇酷似年會講座的文稿發表意見。

石韻瀟站了起來,傾身從箱子裏抽取信封。

不可能沒人安排。

他抽到的是她的信封。

白歆芮噌的一下從椅子上彈起。

以浮誇的動作給自己倒了杯水。

順便和石韻瀟交換眼神。

他會懂的。只要她一個眼神。以前每一回都是這樣,他是科學家,有超高的領悟能力,特別是在她這裏。

石韻瀟極為珍惜地展開信紙,掃過整體內容,唇角輕牽:

“親愛的老公。”

白歆芮簡直要炸:

怎麽還添油加醋

——

夜來霜重。

石韻瀟一直把他老爸送到小屋外很遠。

白歆芮拿窗簾纏住自己,偷偷從二樓房間往外看。

兩個拉得差不多長的影子並行。一個已經有些微佝僂,而另一個正值風華,挺拔得像樹。

“對於我的安排,你有什麽想法?”

石韻瀟搖頭:

“我很意外。”

他不僅包容了他的先斬後奏,還將同卡林鎮的聯合生態保護實驗室全權授權給他。

最重要的是,如果說以前石韻瀟的權限在暗處,那麽這一次,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到臺前來。

他完全支持他。

“你長大了,我管不了你。其實你這個樣子,我也不陌生,當年我和你媽媽戀愛的時候也是這樣,誰說都不聽。”

“可是您和媽媽,你們兩家不是世交嗎?”

石韻瀟沒聽過這段故事。

“我和你媽當然是門當戶對,天造地設。但我當時事業上升期,不想那麽早結婚。”

石韻瀟沈默地將他護送上車。

“去吧。”石硯沈擺手,“到她身邊去吧。”

黑色賓利開出很遠,Nancy察覺到董事長的面色不佳。

她迅速從包裏翻出藥來:

“您今天辛苦了。”

石硯沈嘴唇發白,抖得厲害:

“我這樣做,阿珠他會不會恨我?”

Nancy把藥片放進他手心裏:

“少爺他未來一定會明白的。”

——

聽到門外把手轉動,白歆芮上一秒還在逗囡囡玩,下一秒就躺進被子裏裝睡。

被窩已經均勻分成了兩半,她在為游戲的事情生氣,不想理他。

床頭燈溫柔地落在她睫毛上,抖得厲害,像翕動的蝴蝶翅膀。

石韻瀟俯身看了她很久,似乎沒有發現異狀。他在她臉上輕輕一吻。

但願燈光夠暗,他發現不了她的臉頰正在飛快變紅。

然而他準確地把她同側的被子掀起一角。

白歆芮不裝了,她彈起來,把被子牢牢捂在懷裏:

“零點過了,你你你,不許動。”

石韻瀟跟她裝傻:

“白小姐以為我是老鼠變的”

白歆芮搶不過他,被子讓他全部卷走。她委屈巴巴地裹緊睡衣:

“我是女明星誒,女明星的感情不能不清不楚,離婚了就不能再糾纏了……”

“那麽請這位女明星註意一下,節目沒有結束,合約仍然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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