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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把小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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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把小傘

88層的海城玻璃餐廳,從視野寬廣的落地窗看出去,整個城市的風景一覽無餘,

海邊的璀璨燈光勾勒出崎嶇漫長的海岸線,一邊是安然入睡的大海,一邊是車水馬龍的城市夜生活。

金松松戴了一頂椰棕絲纖維編織寬檐帽,遮住了一頭金發。她側身穿過低聲交談的人群,到走廊盡頭的隱蔽包間,指節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房間內只有一個人。白歆芮雪白的手臂從竹綠色坎肩下伸出,招呼她落座。

“我先點了幾個基礎的海鮮,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

松松在海城生活多年,她看著白歆芮標註出來的幾樣菜式,十分遺憾地微微頷首:

她選擇了一些不會出錯的蝦類和貝殼,但是當地應季的特色生猛海鮮全都被她錯過了。

這也不能怪她。瓊元的註冊地在內陸,她對她有些誤會實屬正常。

她按鈴呼喚服務員。

“小姐,我們要加菜。”

服務員點頭微笑退出去,松松才發現白歆芮一手托腮,一手端著茶杯,努力擋住臉。

她笑話她:

“看來大明星也有大明星的煩惱嘛。”

白歆芮略顯疲憊地吐氣:

“最近節目錄制,附近有不少粉絲。”

松松點頭,雙手托下巴:

“那大明星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喊我吃飯,是為了什麽呢?”

白歆芮從手包裏取出一張紙,貼著實木桌面滑到松松面前。

“《十五度海洋》的新編曲?我記得這是上次晚宴沒能順利登場的版本。”

白歆芮頷首:

“我還想在裏面添加新的采樣。計劃在綜藝結束後的義演裏呈現。”

松松把紙推回去:

“預算起碼要一百萬了,你這個義演,能回得了本嗎?”

重新組樂隊、租錄音棚、采樣縮混,白歆芮不是不清楚流程。她曾經全程參與專輯制作,深知要做出好的效果,成本的上限極高。

而且她從不肯將就。

但是綜藝節目即將夭折,能不能順利拿到出演費都是未知數,再加上三年來沒有參加活動,她的小金庫告急。

總不能向松松開口。如果說發行版本也是她的成績,而專門為一次效果未知的演出重新編曲不在她的義務範圍內。

事實上,她不向白歆芮收演唱費用就不錯了。

“但是這次演出,還挺重要的。”

說不定是石韻瀟最後一次到現場聽她唱歌。

說不定是她最後一次身邊有石韻瀟的演唱。

松松立刻明白了大半:她是為了和她的完蛋表哥有一次美好的回憶。

“那我想想辦法吧。”

“另外還有一件事。”

白歆芮輕輕握拳,像是好不容易做了心理建設:

“石韻瀟,以前有談過其他女朋友嗎?”

松松嘴裏的紅膏熗蟹好像活過來咬了她一口。

——

石韻瀟看著松松發來的合照和信息,眉頭皺到一起。

清新的綠色紗裙很襯她的膚色,吊帶沙灘裙飄搖靈動,雪肩半露,親切地貼在松松身側。

她很少在他面前這麽穿。

思考片刻,他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那一頭的語氣很歡快:

“嫂子真不愧是哥哥誘捕器,平時你回覆可沒這麽積極。”

石韻瀟單手按按眉心:

“要借多少?”

松松得寸進尺:

“重新編曲大概要一百來萬吧,給你打個折,兩百八。”

石韻瀟輕哼一聲,等她狡辯。

“嫂子問起你的戀愛史誒。要不是我老實厚道,你可就兜不住了。”

石韻瀟忍不住解釋:

“我什麽時候……”

“哥哥你的確沒有主動和人家確認關系,但是不妨礙別人長了舌頭可以說話啊。伯父給你介紹對象,巴不得直接送到你家裏,再送一個珺晟正牌太子妃的名號。”

石韻瀟保持沈默。

“哥哥你太不會說話了,還喜歡裝神秘讓嫂子猜。只要兩百八十萬,就可以讓聰明可愛的妹妹永遠替你開口解釋,是不是很劃算?”

是不讓造謠的封口費還差不多吧。

“還是以前那張卡?我現在給你打,晚上早點送她回來。”

“今晚不行。”

松松望向海邊礁石上的白歆芮,遠遠朝她揮手。

“要連夜在海邊收集歌曲素材。音樂人之間呢當然有音樂人的事情要做啦。”

手機收到提醒,點開一看,她財大氣粗的哥哥發來整整三百萬的轉賬。

“地址發我。”

——

松松找的露營帳篷比摳搜節目組提供的要好多了。

三月底,乍暖還寒,如果沒有足夠厚的帆布,根本沒辦法在深夜的海風中立足。

白歆芮想要錄制大海的呼吸聲。

一直延伸到海面上的礁石雖然已經足夠遠離人群,仍然不是她想要的感覺。

人為的燈光把海上的泡沫都照得一清二楚,海水吸收了一整個白天的熱鬧空氣,是粘稠沈悶的。

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發到微博。

漆黑的天,漆黑的海水。

配文:

【等太陽】

還貼上了《十五度海洋》的音頻鏈接。

潮濕的空氣裹挾著冰涼的海風,白歆芮縮在帳篷裏,只打開一個小小的窗口,海浪唱著舒緩的歌曲,像溫柔的搖籃,心緒被托起又輕輕放下。

松松跑到外面去了,很久沒回來。無邊的寂靜讓困倦翻湧。白歆芮承認自己的決定來得太匆忙。

她不是一個能熬夜的人。以前通稿密集時她可以連續幾個月只睡三小時,抓緊一切時間補覺,自從退出聚光燈下的世界,全身心投入生活中,她最大的收獲就是能享受每一天的充足睡眠。

難得熬夜,總是石韻瀟陪在她身邊,陪她聊天聊到淩晨,然後起床為她做夜宵。

海浪的呼吸聲逐漸放緩,有人撩起帳篷的門簾,帶進一陣清涼。

白歆芮困得迷迷糊糊,以為是松松終於看完海回來了,她裹進被子裏面往旁邊卷,讓出位置。

石韻瀟貼著她躺下,因為溫差太大,她蜷縮起來,只露出一只小巧精致的耳朵對著他。

接近淩晨,外面的燈光快要熄滅了,帳篷裏面昏暗,她的側臉輪廓卻依然清晰。

他俯身,唇瓣貼上她溫熱的耳廓。

白歆芮半夢半醒地伸手阻止,密集的吻從耳朵蔓延到臉頰再到下頜。

她忽然醒轉,全身的血液好像凝固,她想從被子裏跳起來,無奈被石韻瀟牢牢禁錮住。

“你是真的嗎?”

還是一個逼真的鬼壓床夢?

石韻瀟笑,氣息噴到她的脖頸。

“你怎麽進來的?這個帳篷有別人住了。”

石韻瀟意猶未盡地舔嘴唇。

“不管。”

白歆芮的手和腳都在無聲地掙紮

“會被她看到的。”

“被誰?”

這一帶是專用的露營地,松松已經把出入證交給他回家睡覺了。

白歆芮梗著脖子不說話。

他有傳說中的表妹,如果她連制作人都沒有,也太失敗了。

“所以你約了別人看日出,而且可以發微博昭告天下,就是不肯回我消息告知行蹤?”

她倒沒有覺得抱歉。

不過,就那麽一張照片,真的能看出位置嗎?

但是白歆芮來不及想這些,她的雙手都被按住。

大腦缺氧,一切都是暈的。

一定是出於報覆,他今天特別過分。她手臂內側的皮膚像被揉皺的玻璃紙。

淩晨三點,在大自然的一切都還沒有醒來的時候,石韻瀟在海邊帳篷外鋪了防潮墊。

松松選的地方角度絕佳,望出去是一覽無餘的天際線。現在那裏還只有一層薄薄的雲。深黑的夜幕下,陽光正在蓄勢待發。

白歆芮靠在石韻瀟懷裏,從頭到腳都拿毯子裹得嚴嚴實實,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怕她冷,他雙手環住她,像溫暖一只剛破殼的脆弱的小動物。

“好久沒有這樣看過大海了。”

石韻瀟的下巴抵住她頭頂,聲音不是通過空氣而是經由皮肉,確確實實地落在她心裏。

“榮幸之至。”

東方的雲層好像在慢慢變淺,像夏天裏最先融化的雪糕頂。

白歆芮匆匆忙忙地掏出手機錄音。

是大海的呼吸聲。

剛從酣睡中醒來的孩童發出了清晨的第一聲啼鳴。感知到陽光的海水帶著蓬勃的生命力輕輕卷起,又溫柔地拍在海灘上,留下清脆的寶石撞擊聲。

石韻瀟想說話,白歆芮緊張地用右手食指抵住他的唇。

海鳥一家開始了早晨的交談,振翅破風而出,白色的翅膀尖端勾破平整的海面,牽出一線潔白。

石韻瀟喉結滾動。

白歆芮的領口松松垮垮,肌膚裏面透著不明顯的紅,已經變成淺淺的褐色——是他昨天的傑作。頭發淩亂,在海風裏描摹著他們最初見面的模樣。

她只顧著阻止石韻瀟不要打攪大自然的聲音。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誘人。她也不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她的眼睛裏含著柔情的水霧,脆弱得像一塊水晶,但他十分清楚這樣的外表下,她有一顆怎樣堅硬的心。

他欲言又止,深深吻住她的唇瓣,先是像品嘗一顆剛剛變紅的櫻桃,然後得寸進尺迫不及待要汲取她的每一寸每一秒的呼吸。

兩個人的氣息交融,潮濕的水聲和大海的呼吸聲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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