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把小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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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把小傘
一大早，Valaria家派來給白歆芮測量禮服尺寸的小姑娘尤茜已經到了。
“要把衣服都脫掉。”尤茜的聲音透著疲憊。
山區偏僻，她獨自一個人轉了很久的車，估計淩晨就出發了。
白歆芮盯著她的黑眼圈：
“我認得你。五年前逐浪獎頒獎典禮，就是你給我量的。”
尤茜在包裏摸軟尺的動作一滯：
“白老師記性真好。”
“當時你還是個實習生吧，現在都能獨當一面了。”
尤茜沒有接話。
時尚圈擅長給自己築起高高的壁壘，即便是設計專業科班出身，如果沒有人脈和資本，哪怕已經熬出一定的年頭，該打雜出外勤的活兒，她一樣也逃不了。
更何況，按照如今的情勢，給白歆芮做事，並不見得是什麽值得寫在履歷裏的事情。
白歆芮的吊帶滑落下來。
她聽到小姑娘一聲克制的吸氣。
白歆芮緩緩擡頭望向鏡子，深深淺淺的紅痕遍及胸口、後背、脖頸。
一切的始作俑者今天沒有去實驗室。他從洗手間外面往裏看，神色如常。
白歆芮緩了緩氣息，冷靜道：
“看來露背的設計不太適合我。”
尤茜臉紅心跳地點頭又搖頭：
“可是時間太緊張了。來不及改了。”
白歆芮在衣料上摩挲，流露出惋惜的神色。
合作沒有達成，尤茜急著回總部匯報。她的臉色不好。
林漪栩風頭正盛，Valaria對於白歆芮和她打擂臺一事本就有所不滿，礙於石硯沈的信才勉強合作。
Caroline並不是在意尤茜跑了大老遠的路最後無功而返。她只會覺得失了面子，在時尚圈裏丟臉。
至於尤茜，在接到這個任務的同時就應該預見這樣的結果——說不定連工作都會受到牽連。
白歆芮察覺到她的嘴唇發白，滿懷歉意地向她伸出手：
“留下來吃個午餐吧。”
——
“這條挺精致的呀。”
梁玥只打開紙盒，在胸口的手工刺繡處向往地輕輕撫摸了一下。
話劇行業一直處於內娛的邊緣，即便是梁玥這樣經驗豐富廣受歡迎的話劇演員也很少會在大眾面前盛裝亮相。
她出演的《奧斯塔谷》，在首映當年就斬獲了大陸原創話劇票房第一的成績。過去的六年內，她一年巡演五十餘場，從未間斷，是話劇愛好者反覆觀摩的經典佳作。
奧斯塔谷是一位常年在圖書館閣樓工作的詩人。她常年寫著不被世俗接納的詩歌，在小房間裏足不出戶郁郁寡歡。後來，她遇到了一盞太陽。
即便已經登上福布斯榜前一百名，梁玥本人仍然十分低調。直到和穆鄒傳出婚訊，互聯網世界才開始從一點點微末細節捕捉到關於她的事情。
這一次來參加夫妻綜藝，白歆芮看得出來，她和穆鄒的感情很好，也的確是下定了決心想通過節目在眾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存在。
她猜測，她會想去。
她在她耳邊輕輕：
“穿去紅毯，給穆老師一個驚喜。”
尤茜是小姑娘個性，她從椅子上跳下來，利落地抖開裙子給梁玥試。
全身鏡前，梁玥左右轉動欣賞，很是滿意。
尤茜幾乎收不住捏軟尺的手：
“我們可以先把尺寸量了，後續如果有需要的話……”
“就要這條吧。”
梁玥的雙頰爬上淺淺的桃紅：
“我買了。”
——
“小玥的性格真的很好。”
沒有內娛那麽多勾心鬥角的彎彎繞繞，不會在乎誰是誰挑剩下的。花大幾十萬買裙子也從來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純粹出於喜歡。
白歆芮搖下四分之一的車窗，傍晚的風拂過臉龐。
石韻瀟坐在她旁邊，狀似漫不經心：“你也很好啊。”
白歆芮轉過臉，揚起下巴，很不服氣他的敷衍地、白了他一眼。
石韻瀟盯著她的臉，極為真誠地：
“你不想尤茜因為你丟工作，還想給梁玥一個借口，讓她有機會穿上高定禮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還想化解之前和他們有關的負面言論。你想和梁玥交朋友，不希望你們之間產生隔閡，對嗎？”
白歆芮自己也沒想到他能挖掘出那麽許多。倒顯得她剛才的白眼很膚淺幼稚。只好憋了一口氣假裝看風景。
池旭傳為白歆芮安排的保姆車已經在路上跑了三個小時，郊區的行道樹上，光禿禿的枝椏上發了新芽。
她繞開話題：
“後天就是慈善晚會了誒，你這個時候不放我去試衣服首飾，還帶我滿世界跑？”
“不是說好了嗎，你那個制作人會給你安排和崔思裊同系列的禮服。”
刺目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白歆芮把手掌張開擋在眼前，看邊緣毛茸茸的橘紅。
有關“雙生子”的輿論來得太快太盛，她怕崔思裊會有意見。雖然得知她們要穿同系列的禮服後，崔思裊沒什麽心機地張牙舞爪故作生氣地恐嚇她不許節食減肥，但白歆芮自己心裏過不去這個坎。
“你現在要帶我去哪裏？”
石韻瀟的目光投向公路和天空相接的地方：
“去見我老師。”
——
郊區邊緣的高級住宅區幾乎隱匿在雲一樣滿含綠意的樹林中。
車來回轉了一圈半，才在一個隱匿的庭院外墻上找到門牌號。
白歆芮扶著石韻瀟的手下車，一眼望見高大的薔薇花叢。
濃綠的枝葉仿佛是從花園的白色石柱上噴湧而出，玫粉鮮紅的花朵團綴其間。
典雅的銅門鈴叮咚響起，門深處傳來噠噠的腳步聲，然後是兒童的奶音：
“來啦。”
白歆芮和石韻瀟對視一眼。下一秒，門開了。
穿著藕粉色小花襖的女孩子約摸四五歲，眨著眼，自下而上仰望他們。
白歆芮一眼認出：
“情人節玫瑰？”
——
法式覆古陶瓷茶杯和繪著煙藍色玫瑰花的金色描邊茶碟碰撞出清脆的叮當聲。
林教授是一位面容慈祥舒朗的老人，他一手為兩人斟玫瑰花茶，一手優雅地托著小臂。
“哦，你們之前見過小寒啊。那孩子常常在外面瘋跑。我常告訴她，學到知識是一方面，把學識藏起來又是另一方面。她爸爸媽媽都是經管學院的教授，很多時候疏於管教，就把她送到我們這來。”
他夫人張挽琴端莊大方地坐他旁邊，趁著他給白歆芮遞鮮花餅的時候沖她眨眼。意思是，他就是這麽愛說教，聽過就算了。
他放下茶壺坐進白色烤漆凳子裏，白歆芮道了謝，才跟著坐下。
白歆芮咬了一小口還溫熱的餅幹，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石韻瀟。
在自己的老師面前，他倒是有夠持重，不僅不慌不亂，還能侃侃而談。
他們從曲市近來的天氣水文一直談到研究課題，張挽琴便拉著百無聊賴的白歆芮在房子裏四處走動。
淺金色大理石地磚像日出時的雲蓬松舒展。重工的金色雕花鏡面鑲嵌在各個角落。淡棕桃花心木為溫潤明亮的奶油色墻面添了幾分厚度。
茶幾和餐桌上隨處可見插瓶的鮮切花。白玫瑰和洋桔梗提著裙擺齊舞。
小寒在屋子裏瘋跑，張挽琴也不管她，徑直領著白歆芮順著房子內側的隱秘階梯走到地下層。
隨著成排的燈驟然輝煌地亮起，白歆芮忍不住驚呼出聲。
地下一層的寬廣空間，竟然被打造成了珠寶展示廳。墻上小幅銅匾中，花體字赫然標註：
【Pathor珠寶工作室】
張挽琴註意到白歆芮挪不動的腳步，莞爾：
“見過？”
白歆芮抿唇：
“當然見過。”
沈澱四十年的高級珠寶定制品牌。時尚圈排行時永遠被單獨分列的存在。不僅僅是因為它稀世貴重的無雙設計，更是因為品牌獨有的植物美學和雋永內涵。眾多業內人士和愛好者紛紛猜測：創始人的學科背景一定非常深厚。
張挽琴詫異：
“每一件首飾都是我自己制作的。可是我不記得有跟你合作過。”
白歆芮的目光在一顆貓頭鷹站相的戒指上停留片刻：
“確實沒有戴過。”
白歆芮剛出道時，資歷還不夠佩戴。等她站上聚光燈的頂端，這個品牌又突然退出大眾視野。
“小寒出生後，我就沒有再公開發布作品了，”張挽琴的神情變得更加柔和，“我總想著能有這樣一天，她戴著外婆親手做的首飾走入人生的每一個重要時刻。”
“有一件，說不定你會喜歡。”
她拉著白歆芮的手一直走到展廳的角落。
一枚鉆石胸針靜靜地躺在黑色天鵝絨上。
打底的淡水珍珠貝母對應純潔的花瓣。鉆石沒有按照常規的設計思路打造成千篇一律的圓形，邊緣保留了一定程度的崎嶇感，像怦然跳動的心臟，好像下一秒就要沁出蓬勃的血液。青銅雕琢成荊棘的形狀，將心臟護在中間。
白歆芮幾乎忘記了呼吸。
張挽琴將胸針捧起，右手拇指輕輕拂過，像觸碰幼兒最嫩滑的肌膚：
“越是被堅硬保護的心臟，越是容易刺傷自己。所以我把它命名為刺心。”
白歆芮覺得某一個角落被觸碰到，眼裏蓄滿淚水。
張挽琴鄭重地捉過她的手，攤開，一顆心臟輕巧又沈重地落在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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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Valaria家派來給白歆芮測量禮服尺寸的小姑娘尤茜已經到了。
“要把衣服都脫掉。”尤茜的聲音透著疲憊。
山區偏僻，她獨自一個人轉了很久的車，估計淩晨就出發了。
白歆芮盯著她的黑眼圈：
“我認得你。五年前逐浪獎頒獎典禮，就是你給我量的。”
尤茜在包裏摸軟尺的動作一滯：
“白老師記性真好。”
“當時你還是個實習生吧，現在都能獨當一面了。”
尤茜沒有接話。
時尚圈擅長給自己築起高高的壁壘，即便是設計專業科班出身，如果沒有人脈和資本，哪怕已經熬出一定的年頭，該打雜出外勤的活兒，她一樣也逃不了。
更何況，按照如今的情勢，給白歆芮做事，並不見得是什麽值得寫在履歷裏的事情。
白歆芮的吊帶滑落下來。
她聽到小姑娘一聲克制的吸氣。
白歆芮緩緩擡頭望向鏡子，深深淺淺的紅痕遍及胸口、後背、脖頸。
一切的始作俑者今天沒有去實驗室。他從洗手間外面往裏看，神色如常。
白歆芮緩了緩氣息，冷靜道：
“看來露背的設計不太適合我。”
尤茜臉紅心跳地點頭又搖頭：
“可是時間太緊張了。來不及改了。”
白歆芮在衣料上摩挲，流露出惋惜的神色。
合作沒有達成，尤茜急著回總部匯報。她的臉色不好。
林漪栩風頭正盛，Valaria對於白歆芮和她打擂臺一事本就有所不滿，礙於石硯沈的信才勉強合作。
Caroline並不是在意尤茜跑了大老遠的路最後無功而返。她只會覺得失了面子，在時尚圈裏丟臉。
至於尤茜，在接到這個任務的同時就應該預見這樣的結果——說不定連工作都會受到牽連。
白歆芮察覺到她的嘴唇發白，滿懷歉意地向她伸出手：
“留下來吃個午餐吧。”
——
“這條挺精致的呀。”
梁玥只打開紙盒，在胸口的手工刺繡處向往地輕輕撫摸了一下。
話劇行業一直處於內娛的邊緣，即便是梁玥這樣經驗豐富廣受歡迎的話劇演員也很少會在大眾面前盛裝亮相。
她出演的《奧斯塔谷》，在首映當年就斬獲了大陸原創話劇票房第一的成績。過去的六年內，她一年巡演五十餘場，從未間斷，是話劇愛好者反覆觀摩的經典佳作。
奧斯塔谷是一位常年在圖書館閣樓工作的詩人。她常年寫著不被世俗接納的詩歌，在小房間裏足不出戶郁郁寡歡。後來，她遇到了一盞太陽。
即便已經登上福布斯榜前一百名，梁玥本人仍然十分低調。直到和穆鄒傳出婚訊，互聯網世界才開始從一點點微末細節捕捉到關於她的事情。
這一次來參加夫妻綜藝，白歆芮看得出來，她和穆鄒的感情很好，也的確是下定了決心想通過節目在眾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存在。
她猜測，她會想去。
她在她耳邊輕輕：
“穿去紅毯，給穆老師一個驚喜。”
尤茜是小姑娘個性，她從椅子上跳下來，利落地抖開裙子給梁玥試。
全身鏡前，梁玥左右轉動欣賞，很是滿意。
尤茜幾乎收不住捏軟尺的手：
“我們可以先把尺寸量了，後續如果有需要的話……”
“就要這條吧。”
梁玥的雙頰爬上淺淺的桃紅：
“我買了。”
——
“小玥的性格真的很好。”
沒有內娛那麽多勾心鬥角的彎彎繞繞，不會在乎誰是誰挑剩下的。花大幾十萬買裙子也從來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純粹出於喜歡。
白歆芮搖下四分之一的車窗，傍晚的風拂過臉龐。
石韻瀟坐在她旁邊，狀似漫不經心：“你也很好啊。”
白歆芮轉過臉，揚起下巴，很不服氣他的敷衍地、白了他一眼。
石韻瀟盯著她的臉，極為真誠地：
“你不想尤茜因為你丟工作，還想給梁玥一個借口，讓她有機會穿上高定禮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還想化解之前和他們有關的負面言論。你想和梁玥交朋友，不希望你們之間產生隔閡，對嗎？”
白歆芮自己也沒想到他能挖掘出那麽許多。倒顯得她剛才的白眼很膚淺幼稚。只好憋了一口氣假裝看風景。
池旭傳為白歆芮安排的保姆車已經在路上跑了三個小時，郊區的行道樹上，光禿禿的枝椏上發了新芽。
她繞開話題：
“後天就是慈善晚會了誒，你這個時候不放我去試衣服首飾，還帶我滿世界跑？”
“不是說好了嗎，你那個制作人會給你安排和崔思裊同系列的禮服。”
刺目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白歆芮把手掌張開擋在眼前，看邊緣毛茸茸的橘紅。
有關“雙生子”的輿論來得太快太盛，她怕崔思裊會有意見。雖然得知她們要穿同系列的禮服後，崔思裊沒什麽心機地張牙舞爪故作生氣地恐嚇她不許節食減肥，但白歆芮自己心裏過不去這個坎。
“你現在要帶我去哪裏？”
石韻瀟的目光投向公路和天空相接的地方：
“去見我老師。”
——
郊區邊緣的高級住宅區幾乎隱匿在雲一樣滿含綠意的樹林中。
車來回轉了一圈半，才在一個隱匿的庭院外墻上找到門牌號。
白歆芮扶著石韻瀟的手下車，一眼望見高大的薔薇花叢。
濃綠的枝葉仿佛是從花園的白色石柱上噴湧而出，玫粉鮮紅的花朵團綴其間。
典雅的銅門鈴叮咚響起，門深處傳來噠噠的腳步聲，然後是兒童的奶音：
“來啦。”
白歆芮和石韻瀟對視一眼。下一秒，門開了。
穿著藕粉色小花襖的女孩子約摸四五歲，眨著眼，自下而上仰望他們。
白歆芮一眼認出：
“情人節玫瑰？”
——
法式覆古陶瓷茶杯和繪著煙藍色玫瑰花的金色描邊茶碟碰撞出清脆的叮當聲。
林教授是一位面容慈祥舒朗的老人，他一手為兩人斟玫瑰花茶，一手優雅地托著小臂。
“哦，你們之前見過小寒啊。那孩子常常在外面瘋跑。我常告訴她，學到知識是一方面，把學識藏起來又是另一方面。她爸爸媽媽都是經管學院的教授，很多時候疏於管教，就把她送到我們這來。”
他夫人張挽琴端莊大方地坐他旁邊，趁著他給白歆芮遞鮮花餅的時候沖她眨眼。意思是，他就是這麽愛說教，聽過就算了。
他放下茶壺坐進白色烤漆凳子裏，白歆芮道了謝，才跟著坐下。
白歆芮咬了一小口還溫熱的餅幹，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石韻瀟。
在自己的老師面前，他倒是有夠持重，不僅不慌不亂，還能侃侃而談。
他們從曲市近來的天氣水文一直談到研究課題，張挽琴便拉著百無聊賴的白歆芮在房子裏四處走動。
淺金色大理石地磚像日出時的雲蓬松舒展。重工的金色雕花鏡面鑲嵌在各個角落。淡棕桃花心木為溫潤明亮的奶油色墻面添了幾分厚度。
茶幾和餐桌上隨處可見插瓶的鮮切花。白玫瑰和洋桔梗提著裙擺齊舞。
小寒在屋子裏瘋跑，張挽琴也不管她，徑直領著白歆芮順著房子內側的隱秘階梯走到地下層。
隨著成排的燈驟然輝煌地亮起，白歆芮忍不住驚呼出聲。
地下一層的寬廣空間，竟然被打造成了珠寶展示廳。墻上小幅銅匾中，花體字赫然標註：
【Pathor珠寶工作室】
張挽琴註意到白歆芮挪不動的腳步，莞爾：
“見過？”
白歆芮抿唇：
“當然見過。”
沈澱四十年的高級珠寶定制品牌。時尚圈排行時永遠被單獨分列的存在。不僅僅是因為它稀世貴重的無雙設計，更是因為品牌獨有的植物美學和雋永內涵。眾多業內人士和愛好者紛紛猜測：創始人的學科背景一定非常深厚。
張挽琴詫異：
“每一件首飾都是我自己制作的。可是我不記得有跟你合作過。”
白歆芮的目光在一顆貓頭鷹站相的戒指上停留片刻：
“確實沒有戴過。”
白歆芮剛出道時，資歷還不夠佩戴。等她站上聚光燈的頂端，這個品牌又突然退出大眾視野。
“小寒出生後，我就沒有再公開發布作品了，”張挽琴的神情變得更加柔和，“我總想著能有這樣一天，她戴著外婆親手做的首飾走入人生的每一個重要時刻。”
“有一件，說不定你會喜歡。”
她拉著白歆芮的手一直走到展廳的角落。
一枚鉆石胸針靜靜地躺在黑色天鵝絨上。
打底的淡水珍珠貝母對應純潔的花瓣。鉆石沒有按照常規的設計思路打造成千篇一律的圓形，邊緣保留了一定程度的崎嶇感，像怦然跳動的心臟，好像下一秒就要沁出蓬勃的血液。青銅雕琢成荊棘的形狀，將心臟護在中間。
白歆芮幾乎忘記了呼吸。
張挽琴將胸針捧起，右手拇指輕輕拂過，像觸碰幼兒最嫩滑的肌膚：
“越是被堅硬保護的心臟，越是容易刺傷自己。所以我把它命名為刺心。”
白歆芮覺得某一個角落被觸碰到，眼裏蓄滿淚水。
張挽琴鄭重地捉過她的手，攤開，一顆心臟輕巧又沈重地落在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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