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把小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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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把小傘

輿論像滾雪球一樣,幾天之間,白歆芮的形象已經從攀權附貴的菟絲花變成了禍國殃民的狐貍精。

賽凡旗下的營銷號尤為努力。林漪栩在綜藝裏的表現不亮眼,還屢屢掉鏈子,在網絡上,她的智商和情商遭受質疑。

各大媒體聞風而動,珺晟的大樓上空時不時有狗仔的無人機飛過。他們指望捕捉到石硯沈的微表情,來坐實他對兒媳不滿的傳聞。

各大品牌也在觀望。白歆芮高嫁,本應按照豪門闊太的規格來為她置辦禮服,可是風聲一出,他們紛紛犯了難:

巴結得慢不算什麽大事,最怕奉承得太急,違背了真正當權人的心意。

白歆芮面無表情地接聽池旭傳的電話,他一邊在聯系施茹試過的品牌,希望他們還能有剩下的可以給她挑選,一邊數落白歆芮:

“姑奶奶,你就不能跟你公公賣個好負荊請罪送個禮老人家嘛,沒有跟孩子過不去的坎的。”

白歆芮陷在柔軟的被單裏,不置一詞。

當初說好了協議三年,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本來就沒打算好好經營雙方的家庭關系,連過年過節都不會團聚。

而且石韻瀟和家裏的關系不親密,本來就是離家出走。她不能替他向家人服軟。

石韻瀟側耳聽了一會兒,看出她的不情願,他翻身上床,奪過她的手機,掛斷,關機,一氣呵成。

白歆芮貼在他胸口,怎麽使勁也夠不到,只能抗議:

“我要被公司拉黑了。”

他撥開她鬢角的碎發,溫熱的氣息覆蓋耳膜:

“不差這一個。”

白歆芮想從他緊鎖她腰間的手裏掙脫,未果,只好認真地和他打商量:

“我們付不起違約金。”

——

Valaria大樓的辦公室窗戶上是一層厚厚的毛玻璃。窗戶後面,女孩的面容看不分明,只有一頭模糊的張揚的金發,跟隨她的步伐一步一抖,直到走廊盡頭。

門被推開。

坐上座的女人妝容昳麗,她沒有起身,只朝助理微微頷首,小姑娘退到外面,轉身帶上了門。

金松松大步走到辦公桌前,把精致的手提包往上一放,直直地和她對視。

她先伸手:

“Caroline,百聞不如一見。”

Caroline微微一滯,還是伸手牽住她的手指。

“金大小姐。”

Valaria和Ocean同站在定制禮服高奢線的頂端,睥睨時尚圈內一眾小花小朵。

兩家的派系鬥爭已經持續了十數年,任何人事調動都無法動搖兩方纏鬥的境遇。仿佛把另一方鬥下去早已成為了兩個品牌的格言——成為新領導就職上任的誓詞。

Ocean五個月前上位的女老板憑借毒辣的眼光和信手拈來的營銷手段,硬生生打破了高定圈兩頭獨大的局面。近期的成衣主打熱烈張揚,迤邐流暢,經過媒體的放大,轟動了整個時尚圈。

相反,Valaria在最近的紅毯上都沒有亮眼的表現。

對於女星來說,首選只有一個,其他的就是委曲求全的備選。在這樣的效應下,被放棄的那一個,它的簡約高端線銷量就會受阻——貴婦千金永遠鐘愛最好的那一個。

一旦Valaria落到了二流圈層,今後將難以翻身。

而這次晚宴,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Caroline的個人首秀——她剛剛晉升Valaria品牌的設計總監,需要一個嶄露頭角的機會。

在金松松眼裏,她完全沒有搖頭的理由。

但她模式化的笑容幾乎無懈可擊:

“我已經向高層據理力爭過,但他們的意思是,Ocean已經定下了開年獻禮劇《向光山海》的女主角施茹,而白老師演唱的又恰好是這部劇的歌曲,恐怕到時候同臺推廣,我們和白老師的曝光度都會打折扣。”

金松松狀似遺憾地垂眸,轉瞬又亮起,帶著一抹輕笑:

“珺晟少夫人要借你們一條裙子,這麽難啊?”

“大小姐,高定從來不會只看來歷,更註重合作對象和我們的契合度。白老師確實是珺晟的少夫人,未來能繼承旁人無法想象的財產。”

Caroline望過來的眼神意味不明:

“不過名正則言順,白老師在家中已經是百般辛苦,實在不必再在我們這個小品牌上多費心力。”

金松松無視她的輕慢,不疾不徐地從手包中摸出一封信,在Caroline眼前晃了晃。

“看來伯父的這封信,是沒有必要交給您了。”

——

因為第二天仍然沒有錄制計劃,白歆芮難得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小屋後的小土坡上,藍色小碎花鋪滿了絨絨草地,遠看像海,風過掀起白浪。

庭前的月季在過冬前被掐掉了多餘生長的枝椏,現在都抽出了紫褐色的新芽,。

閑來無事的穆鄒和陳濁圍著剛搭好的蜂箱,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麽。

餐廳盈滿了陽光,林漪栩正在向梁玥展示她早幾個月就定制好的真絲長裙,她將綴滿繁覆花紋的領口高舉過頭頂,下擺才堪堪離開地磚,珠光閃粉撲滿裙面,反射的陽光宛如星鬥。

“我這是意大利的一家私人設計工作室定制的,三個人光鑲鉆就鑲了整整十天,更別說布料,我抖都不敢抖。”林漪栩高傲得連語調都高了三分。

梁玥十分捧場地發出嘖嘖驚嘆:

“阿栩,我覺得這條裙子很襯你,要不買下來吧。”

梁玥是話劇演員,對內娛的了解並不多。

林漪栩半憐憫地瞥她一眼:

“我很少自己買高定,花大幾十萬買一條只能穿一次的裙子,不劃算。”

白歆芮早起,從旁邊走過,在冰箱裏拿了盒果汁,努力不讓自己的白眼飛到天上去。

林漪栩剛剛在梁玥那裏賺足了面子,看到白歆芮,故意把寶石反射的光斑照到白歆芮臉上。

她也不惱,溫溫柔柔地合上冰箱門,同梁玥搭話:

“小玥,穆老師這次會帶你去嗎?”

梁玥的臉爬上一點紅:

“他有說,主辦方也邀請了,但是我準備拒絕。因為他要跟ENZO一起走,他們是團隊嘛。那我自己就一個人。”

白歆芮點頭:

“那穆老師這次應該是跟ENZO穿一樣的衣服吧?”

“不是的,他是隊長,有品牌送了衣服來了。沒有阿栩的那麽洋氣,是個國產品牌,好像叫山色吧。款式挺日常的,穆老師喜歡,還買下來當私服了。怎麽了?”

“哦。”白歆芮極力控制住飛起來的眉毛,陽光好像從林漪栩那邊抽離了,陰沈籠罩。她一聲不吭地收好衣服回房間了。

白歆芮沒工夫再和林漪栩較勁,她也回到房間。

禮服什麽的她不介意,就算實在穿不到新的,臨時找崔思裊借她的舊衣服也行。現在她更在意另一件事情。

——

《向光山海》的原聲帶陣容馬上就要官宣了。

這是她覆出之後的第一支作品,全網都很關註。

【樂壇執劍人:白天後覆出新作今晚24點發布,我先插個眼,聽完來寫反饋】

【糯米不吃米:買定離手,白歆芮和崔思裊到底誰是一番】

【廁所裏的小籠包:我覺得本來可能還有點懸念,但是就白歆芮目前的風評來看,她沒被雪藏就不錯了,粉絲收拾收拾準備她再次退圈吧。】

【希瑞爾醬醬:既然大家都那麽關註,不如到點兒自己來聽啊,全平臺上線,全免費!】

【123行情書:樓上的,你要被拉黑了,樂樂最討厭粉絲控評了哈哈哈哈】

石韻瀟最近幾天都很忙,節目暫停錄制,他一早就跑到實驗室去了。白歆芮一個人趴在床上,囡囡臥在她腳邊。

她把手機揚聲器湊到耳邊,一手拿紙筆記錄。寫了一會兒,手有點酸,她於是轉了半圈,卷起被子。

她先發給金松松:

【歆芮不心累:[圖片]】

【歆芮不心累:我覺得這裏的節奏可以再變一變,這樣前後兩段有差異,會比較豐富】

【松子:三天前你才剛改成前後一樣的,因為想要工整】

【松子:看看屏幕最上面】

【歆芮不心累:】

【松子:還剩十小時發歌】

白歆芮看看時間,很果斷地放棄了再改一版的想法。

她退出對話框,點開另一個。

原定的時間已經超了兩個小時,崔思裊還是沒來。

她撩起眼皮,卷翹的睫毛撲閃。

閑下來的時候,她的思緒就飄得很遠。

雖然節目暫時停錄,但是崔思裊今天要來,是早就定好的事情,官博也已經官宣了。

她一定會來。

不僅僅是因為最近網絡上對她們關系的猜測——選秀史上唯一的雙冠軍、投毒事件的兩位當事人、面和心不和的塑料姐妹花。

她更希望她能單純地來陪陪她。

互聯網的聲音太強大,狂風巨浪卷得她無枝可依。人人都說她嫁了豪門,只有她自己知道,夾在一個名不副實的家庭中間的辛苦。

房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白歆芮幾乎是從床上彈了起來。

“來了!”

奶油色木門猝不及防地被拉開,白歆芮帶著收不回的熱情,她的頭發淩亂,衣服褶皺,領口亂得不成樣子:

“寶貝——誒”

金松松提著精致包裝袋,頭發幾乎炸成一個金色的海膽,她往後撤步:

“……姐”

——

石韻瀟在實驗室,他裝在白大褂兜裏的手機震了震,他一手把手套摘了一半,掏出來看:

【松松:哥,你倆,玩兒挺大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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