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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垚本想從梁家告辭的，但被梁禮和餘老師一陣好說歹說勸留下，又趕上放學回來的梁楹，放下書包就叫著他一起去看今年新養的烏龜，繞是桑垚心情低落，還是被他們的熱情感染了幾分，加上不會拒絕，暫時沒走成。
見梁楹將桑垚帶去陽臺的小花園看烏龜，梁禮幫母親和林嫂將幾個菜端出來。
放定後，他瞄了兩眼外面陽臺上的身影，隨意地閑聊道：“媽，我看好多和我一樣年紀的人，都已經慢慢進入社會接觸工作了。”
“你才多大呀！”餘老師笑道：“真說進入社會，你還早著呢，你現在的年紀，應該是讀書的好時候。”
“您說得也不錯，但是，如果提前實踐學習一下工作之道，也不是什麽壞事情。”梁禮繼續試探。
餘老師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桑垚彎著身子，正和梁楹看玻璃缸的烏龜。
收回視線看梁禮，她微笑道：“怎麽突然說起工作？如果你想的話，倒是可以去你爸的公司晃晃，像上次去樂海一樣，讓他帶你體驗一下。”
“我就不去給爸爸添麻煩咯。”梁禮沒再拐彎抹角：“媽，你覺得我和桑垚一起半工半讀怎麽樣？”
餘老師像是料到他會這樣說，絲毫不覺得驚訝，“所謂半工半讀，可不是像說起來這麽簡單，特別你倆還只是高中生。”
“我知道。”梁禮把先前桑垚說的話以及他自己的顧慮說給母親聽，末了總結道：“我現在也覺得是這樣，桑垚脫離那樣的家庭對他來說是另一種新的開始，上學當然還要繼續上學，我相信桑垚有能力兩者兼顧，不是非要靠誰。”
很多時候，餘老師都覺得梁禮這個兒子過早成熟了一點，好多事情他都能想明白、考慮通徹。
“我和你爸爸是很願意桑垚來我們家一起生活，你和小楹多個同伴也好。你顧慮的也對，不想讓桑垚覺得不自在，我也不想他這樣的好孩子住在咱們家有不舒服的感覺，嗯……”
綜合梁禮的話，餘老師沈思一瞬，“小禮，媽媽把這件事交給你解決，我讚成你的這些主意，但前提是你必須要和桑垚溝通好。”
“您放心，桑垚會同意的。”梁禮笑得真誠，他很慶幸能有這樣善解人意的母親。
“還有一點，”餘老師補充道：“你想和桑垚一起半工半讀我同意，我和你爸都可以幫你們找到課後兼職的地方，只是，你倆不能耽誤學習，你要監督桑垚，別讓他放棄。”
梁禮點點頭，這是必然的。
而且，桑垚不會放棄的，梁禮堅信，桑垚會有短暫的頹然，但他不會退縮的。
桑垚絕對沒想到，在短短兩天不到的時間，他的生活會發生這麽大的改變。
就在沒來梁禮家之前，他還躊躇著，以後沒了家怎麽辦，他連最低劣的生活都過不上了。
來了梁禮家，在梁禮和梁家人的幫助下，對於那個所謂的家，桑垚已經沒有半分留戀。
身後沒了彭家的羈絆，他理應感到輕松，他們對他又不好，那樣的生活根本不值得他為之可惜難過。
只是，對這件事是輕松了，一放松下來他後知後覺地，自卑情緒便起來了。
他怎麽這麽厚臉皮，怎麽就來到梁禮家了……
在餘老師讓林嫂幫忙準備的客房裏，桑垚感到越來越不自在，他不應該在這裏，不應該打擾梁禮一家人的。
現在第一步應該是找工作，找到一個至少能讓自己存活下去的工作，而不是厚著臉皮賴在這裏。
不行！不能在梁禮家，不能麻煩別人，先出去吧。
桑垚站起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倒回去拿書包，腦子裏想著出去要怎麽和梁禮他們說自己要離開。
“梁……梁禮……”
桑垚剛打開門，看見梁禮擡起手，正要敲門。
梁禮先是笑了一下，瞥見桑垚身後的書包，笑容收了收，沒有說話。
見梁禮的表情變了，眼睛盯著自己的書包，桑垚急忙解釋：“現在還不晚，我想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個做事的地方，很多小店都是晚上招人的。”
“桑垚，今天晚上乖乖住在這裏，明天和我一起去學校。”梁禮進了屋，反手將房門關上。
桑垚看一眼緊閉的房門，看回梁禮，隨後頭漸漸低了下去：“我不去學校了，也不能留在這裏打擾你們。”
“你跟我過來。”梁禮沒管桑垚說的話，徑自脫下他的書包將人往裏邊帶。
把書包放回小沙發，梁禮走到窗邊的書桌前，半倚靠著桌角，面向桑垚的方向，“不管你去哪裏，都是因為需要吃需要住，對吧？”
桑垚不懂他為什麽說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
梁禮接著道：“以前那個家你不喜歡，就不回去了，以後就在我家吃在我家住，我們一家人都很歡迎你。”
這話讓桑垚很震驚，急忙搖搖頭，這不是歡迎不歡迎的問題，梁家的人都很熱情，對他都非常細心友好，但是，他只是一個外人。
以後都在這裏白吃白住，開什麽玩笑？
“我……梁禮……”桑垚一緊張就有點結巴，“我不是……我不能這樣，我很感謝你們對我的好，感謝你們為我著想，只是……”
“桑垚，你把我當朋友嗎？”梁禮突然問。
桑垚擡起頭，很想說當然，他當然把梁禮當朋友，但舌頭打了個結，話沒說出來。
他現在這個鬼樣子，還配做梁禮的朋友嗎？
面對桑垚的欲言又止，梁禮離開書桌走到他面前，垂下眼眸平靜地看著他：“你說過，很想很想成為我的朋友，我也說了同樣的話，既然我們是朋友，這種時候幫個忙不是理所應當嗎？除非……”
桑垚感覺到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他偏頭看去，是一抹彎曲的白凈，和那次去博物館的車上看見的一樣。
“除非你是騙我的，你根本沒想把我當朋友。”梁禮將沒說完的話補充完。
桑垚眼睜睜看那只手從他的肩膀上拿開，耳朵裏是梁禮有些失望的話。
“不是這樣的。”他喃喃道：“我怎麽可能沒把你當朋友……”我巴不得和你這麽好的人做一輩子的朋友。
“把我當朋友，如果這個時候遇到難處的人是我，你會幫我嗎？”梁禮的語氣平和了一些，似乎剛才的失望語氣只是桑垚的幻聽。
桑垚擡眼看向他，觸及他的視線後又趕忙躲開。
這個假設根本不存在，梁禮不可能淪落到他這樣的處境的。
“桑垚你有沒有想過，”梁禮的手重新放回桑垚肩上，帶著鼓勵與不易察覺的請求，“你要是走了，以後不上學了，你餘老師怎麽辦？理科一班沒了你這個年級第一，考試平均分都要下降好多的。”
哪有這麽誇張，況且，梁禮自己不也經常考年級第一嗎？
桑垚消極的情緒因為梁禮左一句右一句的話緩和了不少，但他心裏依舊想的是要盡快解決困難的境地，不可能真像梁禮說的，住他家……
“嘖，我今天好累，和每個人談話都彎彎繞繞的，我幹脆一點吧。”梁禮前言鋪墊得差不多了，打算直接說正文。
“現在，我作為你最好的朋友，不可能看著你就這麽把年級第一永久拱手讓給我，我還要和你競爭呢！”
“所以，從明天開始，你要繼續上學，也要做你迫切要做的：賺錢。”
“我……”桑垚想說他做不到，他哪裏可能既上學還賺錢，他沒這個能力。
但梁禮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打斷道：“以後你就住在我家，每天和我一起上學，這周周末我們一起去找工作，以後咱倆利用晚上和周末的時間賺錢，你有錢了就支付你在這裏的房租和生活費。”
梁禮一口氣說完這些，自己都能感覺到心裏的忐忑，他這樣說，桑垚會多想或是拒絕嗎？
以把房子租給桑垚的名義，讓他付錢讓他有所付出，他就不會有太大的心理負擔，或許一開始桑垚不能習慣，但這樣至少能讓他少去寄人籬下的壞感覺。
梁禮不知道自己顧慮之後想出來的這個，聽在桑垚的耳朵裏會不會有什麽不對。
他內心有點緊張，但還是做出坦然淡定的樣子，看著桑垚。
好在，桑垚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你家這麽好，我怎麽可能付得起房租？”
房租只是個幌子，他要的是桑垚不放棄自己，不因為家裏的事情丟掉自己的人生。
兩人說著說著，什麽時候坐到小沙發上的都不知道，梁禮坐在桑垚右側，肩膀挨著他的肩膀，膝蓋貼著他的膝蓋。
“本來我一直想的是，你不會喜歡其他人插手去管你的事，我也想尊重支持你做出的決定。但是這個時候，桑垚你需要我。”
梁禮早已恢覆如常，和平日裏一樣地溫柔平和，和桑垚輕聲說著話。
“確實，很多時候人都是獨立的，都可以獨自去做成很多事，只是，人也是需要依靠的，偶爾需要一下別人、依靠一下別人，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桑垚依舊沈默，但梁禮和他坐得很近，他能感覺到桑垚的情緒有了變化，不用看他都知道桑垚的眼睛變紅了。
“桑垚你需要我，我想你依靠我一下。”讓我做好這個朋友。
梁禮想說朋友，但又覺得這個詞好像太普通了，他選擇不說。
接下來的時間沒人再說話，梁禮知道，要讓桑垚答應是需要時間的，這麽倔強的一個人，肯定不會輕易松口接受別人的幫助。
靜寂良久，梁禮站了起來，大手撫上桑垚的腦袋，輕輕揉了揉：“今天晚上好好休息，考慮一下，明天早上我等你一起上課。”
梁禮已經出去一會兒了，桑垚還是看著那扇門。
他必須承認，這十八年來，他雜亂無章的人生裏，唯一支撐著他還想站起來的支柱便是學習。
如果真的放棄了，以後的他會後悔嗎？
這一夜，桑垚很疲憊，但他即便閉上眼，也睡不著，腦海裏全是關於梁禮、關於以後的掙紮，直至晨光熹微。
窗外星星點點的白光照進來時，桑垚隨著晨色起床，他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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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垚本想從梁家告辭的，但被梁禮和餘老師一陣好說歹說勸留下，又趕上放學回來的梁楹，放下書包就叫著他一起去看今年新養的烏龜，繞是桑垚心情低落，還是被他們的熱情感染了幾分，加上不會拒絕，暫時沒走成。
見梁楹將桑垚帶去陽臺的小花園看烏龜，梁禮幫母親和林嫂將幾個菜端出來。
放定後，他瞄了兩眼外面陽臺上的身影，隨意地閑聊道：“媽，我看好多和我一樣年紀的人，都已經慢慢進入社會接觸工作了。”
“你才多大呀！”餘老師笑道：“真說進入社會，你還早著呢，你現在的年紀，應該是讀書的好時候。”
“您說得也不錯，但是，如果提前實踐學習一下工作之道，也不是什麽壞事情。”梁禮繼續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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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視線看梁禮，她微笑道：“怎麽突然說起工作？如果你想的話，倒是可以去你爸的公司晃晃，像上次去樂海一樣，讓他帶你體驗一下。”
“我就不去給爸爸添麻煩咯。”梁禮沒再拐彎抹角：“媽，你覺得我和桑垚一起半工半讀怎麽樣？”
餘老師像是料到他會這樣說，絲毫不覺得驚訝，“所謂半工半讀，可不是像說起來這麽簡單，特別你倆還只是高中生。”
“我知道。”梁禮把先前桑垚說的話以及他自己的顧慮說給母親聽，末了總結道：“我現在也覺得是這樣，桑垚脫離那樣的家庭對他來說是另一種新的開始，上學當然還要繼續上學，我相信桑垚有能力兩者兼顧，不是非要靠誰。”
很多時候，餘老師都覺得梁禮這個兒子過早成熟了一點，好多事情他都能想明白、考慮通徹。
“我和你爸爸是很願意桑垚來我們家一起生活，你和小楹多個同伴也好。你顧慮的也對，不想讓桑垚覺得不自在，我也不想他這樣的好孩子住在咱們家有不舒服的感覺，嗯……”
綜合梁禮的話，餘老師沈思一瞬，“小禮，媽媽把這件事交給你解決，我讚成你的這些主意，但前提是你必須要和桑垚溝通好。”
“您放心，桑垚會同意的。”梁禮笑得真誠，他很慶幸能有這樣善解人意的母親。
“還有一點，”餘老師補充道：“你想和桑垚一起半工半讀我同意，我和你爸都可以幫你們找到課後兼職的地方，只是，你倆不能耽誤學習，你要監督桑垚，別讓他放棄。”
梁禮點點頭，這是必然的。
而且，桑垚不會放棄的，梁禮堅信，桑垚會有短暫的頹然，但他不會退縮的。
桑垚絕對沒想到，在短短兩天不到的時間，他的生活會發生這麽大的改變。
就在沒來梁禮家之前，他還躊躇著，以後沒了家怎麽辦，他連最低劣的生活都過不上了。
來了梁禮家，在梁禮和梁家人的幫助下，對於那個所謂的家，桑垚已經沒有半分留戀。
身後沒了彭家的羈絆，他理應感到輕松，他們對他又不好，那樣的生活根本不值得他為之可惜難過。
只是，對這件事是輕松了，一放松下來他後知後覺地，自卑情緒便起來了。
他怎麽這麽厚臉皮，怎麽就來到梁禮家了……
在餘老師讓林嫂幫忙準備的客房裏，桑垚感到越來越不自在，他不應該在這裏，不應該打擾梁禮一家人的。
現在第一步應該是找工作，找到一個至少能讓自己存活下去的工作，而不是厚著臉皮賴在這裏。
不行！不能在梁禮家，不能麻煩別人，先出去吧。
桑垚站起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倒回去拿書包，腦子裏想著出去要怎麽和梁禮他們說自己要離開。
“梁……梁禮……”
桑垚剛打開門，看見梁禮擡起手，正要敲門。
梁禮先是笑了一下，瞥見桑垚身後的書包，笑容收了收，沒有說話。
見梁禮的表情變了，眼睛盯著自己的書包，桑垚急忙解釋：“現在還不晚，我想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個做事的地方，很多小店都是晚上招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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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垚看一眼緊閉的房門，看回梁禮，隨後頭漸漸低了下去：“我不去學校了，也不能留在這裏打擾你們。”
“你跟我過來。”梁禮沒管桑垚說的話，徑自脫下他的書包將人往裏邊帶。
把書包放回小沙發，梁禮走到窗邊的書桌前，半倚靠著桌角，面向桑垚的方向，“不管你去哪裏，都是因為需要吃需要住，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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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都在這裏白吃白住，開什麽玩笑？
“我……梁禮……”桑垚一緊張就有點結巴，“我不是……我不能這樣，我很感謝你們對我的好，感謝你們為我著想，只是……”
“桑垚，你把我當朋友嗎？”梁禮突然問。
桑垚擡起頭，很想說當然，他當然把梁禮當朋友，但舌頭打了個結，話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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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垚感覺到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他偏頭看去，是一抹彎曲的白凈，和那次去博物館的車上看見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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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垚眼睜睜看那只手從他的肩膀上拿開，耳朵裏是梁禮有些失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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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當朋友，如果這個時候遇到難處的人是我，你會幫我嗎？”梁禮的語氣平和了一些，似乎剛才的失望語氣只是桑垚的幻聽。
桑垚擡眼看向他，觸及他的視線後又趕忙躲開。
這個假設根本不存在，梁禮不可能淪落到他這樣的處境的。
“桑垚你有沒有想過，”梁禮的手重新放回桑垚肩上，帶著鼓勵與不易察覺的請求，“你要是走了，以後不上學了，你餘老師怎麽辦？理科一班沒了你這個年級第一，考試平均分都要下降好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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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垚消極的情緒因為梁禮左一句右一句的話緩和了不少，但他心裏依舊想的是要盡快解決困難的境地，不可能真像梁禮說的，住他家……
“嘖，我今天好累，和每個人談話都彎彎繞繞的，我幹脆一點吧。”梁禮前言鋪墊得差不多了，打算直接說正文。
“現在，我作為你最好的朋友，不可能看著你就這麽把年級第一永久拱手讓給我，我還要和你競爭呢！”
“所以，從明天開始，你要繼續上學，也要做你迫切要做的：賺錢。”
“我……”桑垚想說他做不到，他哪裏可能既上學還賺錢，他沒這個能力。
但梁禮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打斷道：“以後你就住在我家，每天和我一起上學，這周周末我們一起去找工作，以後咱倆利用晚上和周末的時間賺錢，你有錢了就支付你在這裏的房租和生活費。”
梁禮一口氣說完這些，自己都能感覺到心裏的忐忑，他這樣說，桑垚會多想或是拒絕嗎？
以把房子租給桑垚的名義，讓他付錢讓他有所付出，他就不會有太大的心理負擔，或許一開始桑垚不能習慣，但這樣至少能讓他少去寄人籬下的壞感覺。
梁禮不知道自己顧慮之後想出來的這個，聽在桑垚的耳朵裏會不會有什麽不對。
他內心有點緊張，但還是做出坦然淡定的樣子，看著桑垚。
好在，桑垚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你家這麽好，我怎麽可能付得起房租？”
房租只是個幌子，他要的是桑垚不放棄自己，不因為家裏的事情丟掉自己的人生。
兩人說著說著，什麽時候坐到小沙發上的都不知道，梁禮坐在桑垚右側，肩膀挨著他的肩膀，膝蓋貼著他的膝蓋。
“本來我一直想的是，你不會喜歡其他人插手去管你的事，我也想尊重支持你做出的決定。但是這個時候，桑垚你需要我。”
梁禮早已恢覆如常，和平日裏一樣地溫柔平和，和桑垚輕聲說著話。
“確實，很多時候人都是獨立的，都可以獨自去做成很多事，只是，人也是需要依靠的，偶爾需要一下別人、依靠一下別人，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桑垚依舊沈默，但梁禮和他坐得很近，他能感覺到桑垚的情緒有了變化，不用看他都知道桑垚的眼睛變紅了。
“桑垚你需要我，我想你依靠我一下。”讓我做好這個朋友。
梁禮想說朋友，但又覺得這個詞好像太普通了，他選擇不說。
接下來的時間沒人再說話，梁禮知道，要讓桑垚答應是需要時間的，這麽倔強的一個人，肯定不會輕易松口接受別人的幫助。
靜寂良久，梁禮站了起來，大手撫上桑垚的腦袋，輕輕揉了揉：“今天晚上好好休息，考慮一下，明天早上我等你一起上課。”
梁禮已經出去一會兒了，桑垚還是看著那扇門。
他必須承認，這十八年來，他雜亂無章的人生裏，唯一支撐著他還想站起來的支柱便是學習。
如果真的放棄了，以後的他會後悔嗎？
這一夜，桑垚很疲憊，但他即便閉上眼，也睡不著，腦海裏全是關於梁禮、關於以後的掙紮，直至晨光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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