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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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喜歡誰

蔡名死了,死得很淒慘。

他的死亡宣告了深夜餐館的第二件祈願也正式告一段落了。畢昉將蔡名多年前逼人上吊的事情寫成了匿名舉報信,投到了有關部門的郵箱裏,這件事就算結束了。

淩霄決定帶著挽琴的魂魄,離開N市,完成她的心願。

他決定周游四海,行善積德,溫養挽琴的靈魂,直到她可以重新投胎的那一天。

淩霄走的時候,畢昉和白澤去送他了。

他一直孤身一人,以為自己離開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沒想到竟然還有人過來送他,忍不住從兩頰邊漾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雖然輕淺,但這卻是畢昉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敞開心扉露出真心實意的微笑。

畢昉知道,他是真正放下心結了。

原本跟淩霄告別以後,畢昉打算目送他上車就離開。

誰知走到一半,淩霄卻突然回頭對她露出來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畢昉本來沒理解淩霄這個笑容這是什麽意思,然而他下一秒說出口的話,卻讓畢昉仿佛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淩霄捂著嘴巴狀似咳嗽了一下:“其實過陰的時候,有些事情我還是記得的。”

他眼神飄忽、意有所指:“比如鬼攔路的時候,那個粉紅色圍裙……”

這話一出,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畢昉。

一股社死的感覺從腳底板一路飆竄上來直沖天靈蓋,畢昉整個人就是傻在原地。

淩霄擡起頭,朝畢昉眨了眨右眼,然後仿佛示意似的看了白澤一眼。

他意味深長道:“喜歡的話還是早點表白比較好,不要浪費了大好的時光。”

他看了一眼親呢地掛在自己手指上的小光點,眼神垂下,有些悵然若失。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機會了,而這些天,畢昉和白澤相處的狀態,他都看在眼裏。

他真心希望這個幫助了自己的女孩,能夠獲得和自己不一樣的結局。

淩霄擡起頭,沖她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揮了揮手,轉身上了車。

而這一邊,畢昉已經整個臉都紅透了,仿佛一個煮熟的紅雞蛋,又熱、又燙。

她是真的沒想到。

淩霄除了上次再也沒有提到過陰時候的事情,她還以為他根本就不記得這回事了。沒想到他不僅看到了,還記到現在!

畢昉簡直窘迫到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的程度。

偏偏白澤敏銳地註意到了淩霄話裏的意思似乎跟他有關,但又不太明白,在旁邊一直追著畢昉問。

“喜歡就早點表白?誰喜歡誰?你喜歡我嗎?”

這句話一出,畢昉就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跳了起來。

“誰喜歡誰,我怎麽知道!你問淩霄去,是他說的!”

白澤皺著眉頭,他反駁道:“他的意思不就是讓你早點跟我表白嗎?你是不是喜歡我?”

畢昉一張清秀的小臉直紅到了耳根,一半是羞窘,一半是氣的。

這個白澤怎麽這樣啊?

這種話誰會這樣問出口啊,這讓人怎麽回答!

她冷著一張臉,氣得咬牙道:“不喜歡!別問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白澤很委屈:“你騙人,你怎麽會不喜歡我。明明上次在黃泉路,你還幻想我穿粉色圍裙的樣子……”

畢昉毛都要炸了!

她忍不住捂著耳朵沒命狂奔起來,崩潰地大叫:“你再說這件事,我們就絕交嗷嗷嗷~!”

聲音久久回蕩,不絕於耳。

白澤看著畢昉飛奔離去的身影,不滿地撅起嘴巴。

小姑娘怎麽可以不喜歡自己呢?自己喜歡她,她居然不喜歡自己?!

想到畢昉可能會不喜歡他,白澤死死地抿緊了嘴唇,暗自生氣。

他咬牙切齒道:“不喜歡我?我不準!”

他氣哼哼地磨著後槽牙,心裏想著,怎麽辦?我得想個辦法讓小姑娘喜歡我才行。

他想了好半天,似乎想到了個什麽好主意,暗自下了決心,臉上的神情又眉飛色舞起來。

白澤輕哼了一聲。

他想到了上次無意間在小英刷手機的時候,在他屏幕上看到的一句話,喃喃自語。

“這還不拿下你?”

-

這件事結束以後,畢昉他們又恢覆了原來的生活節奏。

因為餐館有幾天沒開門了,大家都聚在一起給餐館打掃衛生。犀虺拿著一根雞毛撣子在掃陳列架上的灰塵,小英拿了一塊綠色小抹布,一邊擦桌子,一邊看電視。

而畢昉……她在給落頭氏洗頭。

落頭氏還是第一次洗頭,整顆頭緊張得不行。它不停地問畢昉關於洗頭的準備事項,最後畢昉被它問煩了,直接把頭抓過來,裝了一盆熱水就要把它放進去。

落頭氏看著離它越來越近的一盆水,驚恐地睜大眼睛,扯著嗓子大叫。

“救命啊,殺頭啦!我要被淹死啦,咕嚕嚕……”

畢昉無語地看著它。

她忍不住問:“你咕嚕嚕什麽呢?你的鼻子進水了嗎你就咕嚕嚕?”

落頭氏被嚇得不敢呼吸,眼睛死死閉著。

此時它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睜開,發現只有自己的頭發泡在溫熱的水裏,臉一點也沒有沾到,頭皮卻反而被泡的很舒服。

它傻乎乎地答道:“對哦。”

畢昉差點被它給整笑了。

她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托著它的頭,仔細地把它頭上打結的頭發梳順了。然後擠了洗發水,輕輕地在它頭上打泡。

落頭氏整個頭享受地瞇起了眼睛,差點睡著了。

這種感覺太舒服了!原來洗頭是這種感覺!

小英眼饞地看著落頭氏在畢昉手裏享受,一邊擦桌子,一邊問:“方方,能不能也幫我洗頭啊,我也想洗頭。”

自從小英知道她有畢方血脈以後,就一直這樣叫她。

畢昉語重心長:“你是個大孩子了,怎麽能不會自己洗頭呢?大頭還小,沒有長手,你難道也沒長嗎?”

小英眼睛一轉,一雙手臂瞬間縮進了身體裏。

他走到畢昉旁邊可憐兮兮地蹲著,給她看自己光溜溜的肩膀。

“你看,沒有手了。”

它一條帶著虎紋的黃色尾巴在身後像小狗尾巴一樣搖得飛起,尾部的鬃毛掛在上面跟一朵搖曳生姿的太陽花兒似的。

畢昉眼睛都變成了兩條橫線:六月裏吃生姜,我是真服辣!

她噎了半晌,最後還是無奈地笑出了聲。

“行行行,給你洗,行了吧!”

白澤一聽,不高興了:“你都沒給我洗,為什麽要給他洗。”

犀虺也探過半個身子來湊熱鬧:“大家都可以洗,我是不是也……”

畢昉麻木:“洗,都洗,行了吧。排好隊一個個來。”

她已經心如死灰了。

這邊她在忙著給落頭氏洗頭,電視裏已經響起了熟悉的N市電視臺音樂聲,午間新聞開始了。

主持人沈穩的聲音隨著喇叭播放出來。

“良心企業家,背後竟是惡鬼?”

“近日,N市著名企業家恒天集團董事長蔡名的死亡事件引起了不小的波動。然而在調查的過程中,警方查出了一起陳年舊案。據悉,十年前曾在蔡名工地上工作的趙某……”

畢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擡起頭看向旁邊的電視機。

電視裏正播放著調查畫面,向全市人宣告著“良心企業家”蔡名的惡行。

“恒天集團原本已因鬧鬼事件營業額大跌,董事長蔡名的死亡更讓這一切雪上加霜。目前,恒天集團股東正在召開緊急董事會……”

畢昉垂下了眼睛,沒有再看了。

這些人怎樣,她已經不關心了。

小英卻興致勃勃地拿手機刷著社交平臺,給她念上面的評論。

“哇,竟然做過這種事情,蔡名真是惡心死了,死得好!”

“家人們,誰懂啊?虧我還一直以為他是個慈善家,我都要吐辣!”

……

小英繪聲繪色,語氣跌宕起伏,幾乎要把發評人的樣子都給演出來。

畢昉問他:“你桌子擦完了嗎?還想不想洗頭?”

小英立馬收起手機。

“哦。”

他繼續老老實實地擦桌子了。

-

祈願事件結束了,餐館也收拾好準備開張了,於是經營計劃也該按部就班提上日程。

畢昉這幾天都在琢磨這個事情,她找張九說了自己的想法。

一是餐館的會員制需要更深度地擴展,目前他們只做了預存業務,相當於只做了一部分的留存,但是會員制裏另一個很大的板塊——宣傳,是還沒做的。

畢昉提出了人間群發短信一樣的形式,問張九能不能實現。

張九雖然在人間呆了很久,但是從來沒想到過把人間的經營模式帶到妖界來。

畢竟他本身還是個妖怪,更多時候其實是習慣了妖界的這種模式,看問題的角度還是停留在妖怪本身的。

畢昉提出這個想法,他覺得很新奇。

他托著腮想了一下,道:“其實是完全能做的,只是之前我們從來也沒想到過。”

他右手一翻,一只綠幽幽的小動物從張九手掌心裏飛了出來。

畢昉仔細一看,是一只螢火蟲。

張九道:“這是妖界的一種妖螢,通常我們用來傳話使用。只要它身上附著了某種妖怪的氣味,就會自動在這些妖怪間往返傳信。如果你想大批量的傳信,只需要讓來店的老客戶在它身上留下記號,就可以起到有消息立刻通知的作用。”

畢昉伸出手接住了那只可愛的小螢火蟲,感覺很神奇。

原來妖界發短信……還是以這種形式啊!雖然沒有手機網絡快,但是已經算是很便捷的方式了。

畢昉心裏有數了,她問:“這種妖螢數量夠多嗎?如果後期會員多起來夠不夠用?”

張九大手一揮:“多得是!實在不行,養一批就是了。犀虺在這裏也不能光吃白飯吧?”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旁邊正打掃的犀虺一眼。

犀虺莫名被cue,就這樣被安排了,露出一臉茫然的無辜表情。

畢昉笑出聲,沒再說什麽,會員短信的事就這樣定了。

這只是會員制的策劃案裏遺漏的一件事,畢昉今天的重心根本就不在這。接下來這件事,才是她想做的重頭戲。

她想在妖界搞美食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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