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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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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毒

他手輕輕一擺,禾藝整個人便放松下來,退了出去。

而那“小屁孩”見了他,頓時滿臉敵意,看他每走近一步,眉頭便皺上一分,練項揚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慢慢地走近,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漸漸襲來。

或許他的氣息太具有侵略性,這孩子呼吸聲加重,猛地從床上跳起,一只手抓了藥箱裏的一把銀針,另一只手臂環住了我的脖子,將銀針指著我的脖子,好在銀針並沒有碰到皮膚。

沒想到他小小年紀,力氣倒是不小,我沒有武功,倒也被他輕松制住。

練項揚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他冷冷地命令道:“放開!”

那孩子手明顯在顫抖,卻緊緊抱著我不敢放。

練項揚冷笑一聲,長袖一拂,孩子手上的銀針盡數被他卷走,他身形極快,如幻影一般,飄然而至 ,手一揚,便將那孩子的脖子扼住。

“咳……”孩子不能呼吸,漲得滿臉通紅,痛苦地咳嗽了起來。

我急忙制止他:“練項揚,快放手。” 對他來說殺了這個孩子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我生怕他力道一個控制不好就要了這孩子的小命。

練項揚將他丟到床上,銀針扔回藥箱,然後伸過來輕撫我的脖子,查看我的情況。

我並未受傷,而床上緩不過氣來的孩子,脖子紅了一片,比我嚴重的多。我抓住練項揚的手,迎著他關切的眼神,說:“我沒事。”

他點點頭,又轉頭望著那孩子,凝著眉冷冷地道:“沒良心的死孩子,夫人救了你你還恩將仇報!”

那孩子不服地叫嚷:“咳……她剛才也拿針紮我!我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練項揚罵到:“夫人是在為你解毒!針灸都不懂,笨!要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夫人救了你,你該還她一命才對!”

孩子臉上將信將疑的神情,“那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救我?”

我安慰他:“你放心……”練項揚接話:“放不了心,我們不是什麽好人。”

我瞪了他一眼,他滿不在乎地直言:“你現在是在宗冥教,本座是宗冥教教主,這位是我的夫人。”

孩子“”啊”了一聲,驚到:“你是魔教教主!”

“魔什麽魔!會不會說話!”練項揚一手拍在他腦袋上,他也不示弱,雙手攻向練項揚,只不過被練項揚輕松化解,腦袋上又被拍了一下。

他還有幾分倔強,一次攻擊不成,又馬上換了個招數,但每次都被練項揚一手制住,一瞬間攻擊了幾次,他腦袋上也被拍了數下,腦門都被拍紅了。

我拉了拉練項揚的衣袖,他這才停手,抓住孩子的手讓他動彈不得,語氣倒是緩和了些,還帶著幾分讚許:“沒想到你小子年紀不大,還學了點東西。”

那孩子被他制住,仍一副不服氣的樣子,“你以大欺小,沒什麽了不起的。”

練項揚啞然失笑,“我若是以大欺小,你早已經死一百次了!”

他“哼”了一聲,嗤之以鼻。

“不服氣?我在你這個年紀,輕輕松松就能打敗十個你!”練項揚打擊著他。

他氣鼓鼓地吼道:“你吹牛。”

我微微一笑,看這兩人鬥嘴倒有些意思,想想練項揚既勤奮悟性又高,自小長在宗冥教,身邊都是高手,他說的倒不足為奇,我忍不住在腦中想象著年幼的他,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練項揚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孩子忍不住悶哼出聲。練項揚湊近他說到:“你聽著,你中毒已久,現下唯有夫人可救你,你若再敢對她有絲毫不敬,我就把你剁成肉醬餵狗,然後把整個淩音閣的人,包括你父母親全部殺光光給你陪葬!”

他威逼利誘,撂下狠話,這孩子被戳中軟肋,頓時就停下了掙紮,不吭聲了。

練項揚這才松了手,“醒了就好好休息,等下好好吃藥。”隨即又轉過身來對我說:“我陪你去練功。”說完便拉著我向外走去,邊走還邊說:“這孩子不識好歹,夫人不要太上心,以免累著自己。”他這話是對我說,卻是說給這孩子聽的。

我回頭看了那孩子一眼,他果然臉漲的通紅,見我們一下子都丟下他走了,反而眼巴巴地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回頭溫和地對他說:“你安心在這裏住下,待會禾藝姐姐會來照顧你。”

他睜著大眼睛望著我,顯然不是很想讓我走。

練項揚卻不讓我多逗留,拉著我往外走,我乖乖地任他牽著走,並笑話著他:“這麽大的人還跟孩子一般見識。”

練項揚不滿:“他該慶幸沒傷到你,否則我跟他一句廢話也沒有。”他說到這裏又看了看我的脖子,溫柔地問:“疼不疼?”

我搖頭:“這孩子本性純良,並未傷到我。”

我吩咐禾藝好好照顧他,便與練項揚一同去練功。

功法依舊是練項揚手把手帶我,但與昨日相比,更加熟練,我也頗有幾分不同的感觸。

練項揚帶我練習了一炷香的時間,我停下來休息,他則開始自己練劍,他的劍耍得格外好看,我倚在院子的回廊上看他看得癡迷,醫書都沒有這般好看。

午飯過後,我去查看那小孩的情況,還未進門,就聽見禾藝沒好氣地說:“趕緊把藥喝了!”

孩子說:“我不要,太苦了!”

我聽了不禁莞爾,這才有幾分像孩子的樣子。

禾藝卻一點也沒耐心哄孩子,惡狠狠地說:“再不喝就像早上那樣,給你灌下去!”

我訝然,原來早上的藥是這樣喝掉的。

“你……你真是太兇了!”孩子又驚又怕,話裏滿滿的委屈。

“什麽!你這個臭小子,竟敢說我兇!”禾藝氣呼呼地說,“不要以為你是淩音閣的少閣主,我就不敢揍你!”

那孩子哇嗚亂叫了幾聲,裏面椅子倒地,估計是他在躲避禾藝的追趕。

過了一會兒,那孩子大叫:“你不要過來了!我要早上那個夫人姐姐!不要你在這裏!”

練項揚和禾藝都不好惹,這孩子現在終於念到我的好了。

禾藝不客氣地說:“你好心當成驢肝肺,敢挾持夫人威脅教主,我要是夫人,就再也不來看你了!”

“嗚……”孩子畢竟是孩子,憋了許久終是無助地哭了。

我見裏面雞飛狗跳,也不在做壁上觀,擡步走了進去。

屋內椅子東倒西歪,看來是剛才加上早上二人打鬧的傑作。孩子小小的身影靠在墻上,離禾藝遠遠的,見我進來眼睛一亮,忙伸手抹去眼淚,哭聲一下子止了。

禾藝向我行了禮,“夫人。”而後又告狀到:“這娃娃難伺候的很,先是不肯吃飯,後面又不肯吃藥,嬌生慣養的!”

一聽到“嬌生慣養”四個字,他顯得受了很大的侮辱般,氣的臉都紅了,大聲辯解:“我才沒有!”

“他中了毒,胃口不好也屬正常,”我從禾藝手上接過藥碗,走到那孩子身邊,對他伸出一只手:“來,我們到床上去。”

他原是瞪著禾藝的大眼睛,聽我這麽說,又看向我伸出去的手,眼淚“啪嗒”掉了下來,他用袖子一把拭去,這才將手伸了過來拉著我,慢慢走到了床上坐下。

“我只知道你是淩音閣少主,卻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我笑吟吟地望著他,拿出手帕擦他臉上未拭幹凈的淚痕。

經過這幾個時辰,這孩子對我態度與早上已截然不同,他吸了吸鼻子,說:“我叫林恪,是這個字。”他拉過我的手,用手指在我手心一筆一劃地寫了一遍,“你可以叫我恪兒。”他忽閃著大眼睛看著我,現在似乎很願意親近我。

我點了點頭,誇讚到:“原來你已經會寫自己名字了呀!”

他被誇的臉上一紅,嘟囔著說:“我小的時候就會寫了。”

我頓時被逗笑了,他本來就小小的,還說自己小時候,真是有趣的很。

我勸慰著他:“既然你現在已經長大一些了,那麽,就勇敢一點,把這碗藥喝了好不好?”

林恪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神情充滿了掙紮。

我向他解釋道:“你可知道,你幸好是在宗冥教,若是在淩音閣,即使有大夫會知道如何解毒,恐怕也仍是救不了你的,因為有些藥材根本買都買不到。”

“我說的沒錯吧,如果有人可解你的毒,你也不會中毒半年之久了。”他雖然是個孩子,但是心智高於同齡的孩子,況且中毒這麽久,應該很清楚這毒有多難解。

他聽了也不得不承認:“確實如此,阿爹想盡了辦法也無能為力。”

“現在我可以救你,難道你還不想快點好起來?你把藥喝完我給你一顆大大的蜜棗。”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再加上蜜棗的誘惑,他總算是答應了,我給禾藝一個眼神,她好笑地出去拿蜜棗了。

林恪願意吃藥,就不用強行灌藥,氣氛了安寧了許多。他皺著眉,一口氣將藥吃完,表情真是痛苦極了,但這份難受,一顆蜜棗還沒吃完,就已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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