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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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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

顧予之發了門牌號過去,想著剛剛的彈幕提醒,偷偷瞥了一眼還在看雜志的人,立馬點開直播回放,進度條拉到最後,看雜志的人眼神卻一直在別人身上。

“這,代表什麽意思呢?”

顧予之垂著腦袋,漫不經心地撩動著陽臺上盆栽蔓延出來的枝葉,本該生長有序的葉脈此刻看來卻亂作一團。

他收回了手,猛地轉過身來看向沙發上的人。對方的視線躲避的速度極快,他記憶裏好像是有過不少次像這樣的目光錯過。

“我來都來了,什麽都說了,現在怕也沒有用了!”

他攥緊拳頭,自己給自己加油鼓氣,說著就跑到了謝景雲面前。

“學長,你剛剛是在看我嗎?”

謝景雲擡眸看了一眼顧予之,楞了一下又把視線放到了雜志上,還故意翻了一頁,淡淡說道:“我在看雜志。”

“看的什麽雜志?內容是什麽?剛剛看的是第幾頁,現在又是第幾頁?”

“時尚雜志,模特寫真,第五頁,第六頁。”

“剛剛直播的最後我說我想吃什麽?”

“土豆……”

顧予之拍手大笑著說:“哈哈!被我逮到了吧?”

他抽掉謝景雲的雜志,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慢慢逼近問道:“如實招來,剛剛為什麽要偷看我?”

謝景雲隨著對方的靠近不斷後仰,直到沒有地方可退。他垂下眼,局促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裏,時不時推動一下滑落的眼鏡,這才想好了對策。

“我沒有偷看,這是正常的視野範圍,你就在我旁邊,聲音也不小,我當然聽得見,而且我也不是故意要聽的,是你講出來的話恰好被我的聽覺收錄,然後被我的大腦記下了而已。”

他的臉不自覺漲得通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語速一時間加快的影響。

顧予之還是沒有起身離開,他可不相信那些話,他相信那個別有用心的眼神。

“學長,你不知道,因為你,我好像病情加重了。”

“所以你不要用那種眼神偷偷看我,我可以和你同住在這裏,我已經很佩服我自己了。”

謝景雲擡起頭註視著顧予之,想要反駁的話一時全部被打亂。顧予之的眼睛映著他慌亂的模樣,讓他說不出來任何否認的借口。

“這樣就好。”顧予之淺淺微笑,“你想看我的時候要知道我也想看你,只有你自己看過來,對我不公平。”

謝景雲系統警報響起,他僵硬地伸出手指,輕輕抵在顧予之的額頭上,邊把人推開邊說:“沒什麽是絕對公平的。”

“但剛剛好像是公平的。”

顧予之摸著被觸碰到的地方,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他低著頭,瞳孔瞬間收縮到極致,脖頸也立時漫上一層緋紅。

“顧予之!”徐尉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謝景雲已經逃到了門口,背對著顧予之,吞吞吐吐問道:“好,好像,在叫你?”

顧予之沒有聽見,他加快腳步走到了謝景雲的身後,只差一步卻突然不敢再向前靠近。

謝景雲感知到身後的氣息,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故作淡定地說:“有人在叫你,好像是你舅舅來了。”

顧予之沈默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剛剛的話壓根兒就沒聽,他撩起劉海,指了指剛剛謝景雲碰到的地方,“你,能不能再碰一下?”

“我知道這很變態的要求,但是這關系到我到底可不可以住在這裏,所以,學長你再碰一下行不行?”

謝景雲皺起眉頭,小心翼翼地輕點了一下顧予之的額頭。

顧予之額頭上的餘熱逐漸蔓延至全身,頃刻間猶如火柴擦燃,被碰到的地方留有餘溫,未碰及的地方也如野火般燒不盡,吹又生。

他捂著額頭邁出了那一步,眼巴巴地看著謝景雲說:“可以再多一點嗎?”

“顧予之!”徐尉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聽見了吧?有人來找你了!”

謝景雲一步步後退,直至靠在門上,他背在身後的手趁機悄悄打開了門。

顧予之小口呼吸著讓自己鎮定下來,他捂著胸口剛向前走了一步,就被門口的地毯給絆倒了。

等回過神來看到的就是徐尉氣到發綠的臉。

“顧予之!”

徐尉坐在顧予之和謝景雲的中間,顧予之坐在他旁邊低著頭,看上去還是暈乎乎的感覺。

他猛地扭過頭打量起謝景雲,年紀不大,長輩的姿態卻做得很足,“你?就是我們小魚的新室友?”

謝景雲把茶水推了過去,頓了頓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他之前還有過室友?”

顧予之回過神來,探出腦袋回答說:“沒有!那個人住了一個月就不回來住了,我一直是自己住的!”

徐尉側過身子擋住了謝景雲,嚴肅地看著顧予之,“讓你回家住你怎麽不回家?”

“你天天在外面工作,姑婆也是不見人影,我不想再一個人住了。”

“可你!”徐尉聲音小了一點,語氣又心疼又生氣,“可你看看你遇到的都是什麽人?”

“不是流氓就是變態,你還生著病,你要是出事了,你信不信我能立馬從這跳下去!”

“你跟我解釋清楚,剛剛我看見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徐尉說著轉過身擋著顧予之,看向謝景雲說:“你放心,有舅舅在,再去一次派出所也不是不可以。”

再去派出所?謝景雲又捕捉到一個想了解的關鍵詞。

顧予之搖搖頭,為難地解釋說:“學長他不是變態也不是流氓,相比之下我好像才是那個變態加流氓。”

“剛剛,剛剛其實是因為,因為……”

謝景雲搶先一步回答了徐尉,從容自若道:“剛剛我們是在治病。”

“治病?”徐尉半信半疑地看著謝景雲,他可不相信這小子,“誰家治病摟摟抱抱的,都趴在地上了!”

“你是小魚舅舅,應該知道他的病是皮膚饑渴癥,那你應該也知道在癥狀發作的時候,家屬和伴侶要給予患者身體上的親密接觸才能安撫他。”

顧予之又探出腦袋看向謝景雲,心想這人還真是一直沒變,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本事還是很厲害。

徐尉想到這裏就頭疼,心裏也疼,他輕輕把顧予之又推了過去,看向謝景雲說:“廢話,我當然都知道,可那也不能碰到地上去了吧?”

“因為我也需要小魚幫助治療。”

謝景雲突然語氣嚴肅起來,正視著徐尉平靜地說道:“忘記和舅舅介紹了,我不僅是小魚的室友,也是小魚的病友。”

“因為一些原因,我曾經對於別人過於親密的觸碰非常排斥,已經嚴重到影響生活了,所以剛剛其實也是因為我在治療中出現的排斥反應,所以我們倆才會不小心倒在地上的。”

顧予之手動把下巴給合了起來,心裏吐槽說,也不知道是誰和我說自己已經和正常人一樣了?

謝景雲突然站了起來,坐到了顧予之身邊,眼神真摯地看向徐尉說:“舅舅,請您放心讓小魚住下來,至於治病也是周醫生建議的,您不放心可以去問他。”

顧予之反應過來附和道:“沒錯沒錯,我這也是周醫生建議的,你不信去問問周醫生。”

徐尉還是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們倆,轉過身去拿出手機詢問了一下,確認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來看向並肩而坐的顧予之和謝景雲,越看這個畫面越覺得怪怪的。

不像是同意外甥出去住,倒像是要嫁女兒一樣。

他撓了撓頭,嘆了口氣說:“行吧,你既然樂意在這住,就住吧!”

“不過治病的話還是多去問醫生,不要你們倆自己在家瞎琢磨。”

“房間看了沒有?行李收拾好沒有?合同簽了沒有?房租給了沒有?”

徐尉嘆了口氣,他就知道顧予之老是會讓他操心。

他有多呆了幾個小時,幫顧予之把行李搬進房間,看著他們倆簽了合同,又幫忙給了房租,這才滿意要離開。

“我成年之後就可以自己掙錢了,我不要你幫忙交房租。”

“要麽跟我回家住,要麽就收下好好在這裏住。”

徐尉看著還是不服氣的人,親昵地揉了揉顧予之的頭發,“行了不白給,回頭現場需要雲彩的時候,你得給我隨叫隨到。”

“我就知道,你打著主意來的。”

顧予之把人送了出去,笑著揮了揮手,“我知道了,隨叫隨到,放心,保證隨叫隨到!”

徐尉瞥了一眼隔壁的門,低頭淺淺笑了一下,他擡眸看向顧予之擺擺手說:“回去吧,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不要每次在我來的時候治病,我不來的時候也少那樣做,不舒服找醫生!”

顧予之無奈地嘆了口氣,加快腳步把徐尉推進了電梯裏,趕緊跑回了家圖個清靜。

他跑回了家,謝景雲已經在廚房裏忙碌起來了。

他趴在廚房的吧臺上看著謝景雲,擼起襯衫的袖子,腰間系著一條淡黃色圍裙,人/妻的感覺在此刻達到巔峰。

“學長啊,你是家屬還是伴侶呢?”

謝景雲放下洗好的土豆,轉過身靠在水槽邊,凝思片刻說:“病友。”

顧予之繞過吧臺走進廚房,不由追問道:“那,你說我們倆在治病,沒開玩笑?”

“我從來都不開玩笑。”

謝景雲扶了一下眼鏡,垂下目光說:“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我非常排斥別人過於親密的觸碰,但是剛剛好像對你的觸碰還可以忍受。”

“所以,你,不樂意嗎?”

顧予之沒有說話,徑直走向謝景雲,拿著紙巾幫他擦了擦眼鏡上沾到的水跡。

他思考良久才回答說:“可我剛剛那是意外,要是認真來了,我怕你不樂意。”

謝景雲轉過身去,摘下眼鏡握在手裏,“我自己提出來的我當然不在意,而且這只是幫助緩解病情。”

“剛剛也只是為了留住室友,不想再花時間去找別人,你不要想太多,我沒有別的意思。”

顧予之又轉身走了出去,趴在吧臺上笑盈盈地看著謝景雲說:“你不說之前我還真沒什麽想法,但你都這麽說了,我覺得還是對你有點想法的好。”

謝景雲轉過身去不再說話,拿起土豆小心又認真地削著皮。

顧予之不滿地嘖了一下,輕聲嘆了口氣,還是換了個話題,“學長,你在做什麽吃的?”

謝景雲切好土豆,淡淡道:“土豆泥。”

“土豆泥?”顧予之想到什麽,“是因為我想吃才做的嗎?”

“才不是!”謝景雲的聲音擡高了不少,“才不是專門給你做的,只是家裏只剩下土豆了,土豆泥最快最方便,你就湊合著吃吧。”

“不是就不是咯!”

顧予之撇撇嘴說:“反正有土豆泥吃就行了!”

一個小時後,土豆的香味和醬汁的香味交織在一起,徹底勾起了顧予之的饞蟲。

他連忙跑過去幫忙拿出碗筷擺好,看著色澤金黃的土豆泥,眼睛濕漉漉的好像要哭了。

謝景雲放下土豆泥,顧予之卻端著自己的土豆泥跑去了茶幾上吃。

“你這是做什麽?”

顧予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搬家了,他看向謝景雲笑著解釋說:“我習慣一個人在茶幾上吃飯了,你不用在意我。”

“為什麽會有這個習慣?”

“嗯……”

顧予之沈默了一會兒,勉強笑道:“沒什麽,小時候一直去親戚家吃飯,個子小就被安排在茶幾上吃飯了,後來想反正都是一個人吃飯,那就在茶幾上吃吧。”

謝景雲看著轉過身去的人沈默了一下,隨後端起自己的飯碗走到茶幾旁邊,挨著顧予之坐了下來。

顧予之被嗆到了,連忙咳了幾下,“你,你怎麽過來了?”

“因為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謝景雲看著盤坐著的雙腿,蹙眉笑道:“雖然對我來說有點憋屈,但是你可以適應我的習慣,那我也應該尊重你的習慣,不是嗎?”

顧予之咽下嘴裏的土豆泥,順著食道逐漸暖了全身。

他想到什麽笑吟吟道:“學長,明天跟我去個地方吧?”

“什麽地方?做什麽?”

“你說的,治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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