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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目光全部轉向同樣一臉懵懂的任芳——

“據我與運營商朋友的了解,你們只知道當前直播帶貨很火,但是很少人知道,電話營銷更賺錢。”許勁坤向眾人解釋:“運營商或者銀行類的企業,采取得天獨厚的條件得到的客戶數據。通過招攬第三方的員工,每天進行外呼售賣盈利的產品。電腦系統設置外呼,工作人員只需要按照提前準備好的口徑一步一步念就行,一天打通一百個電話,只要客戶沒有明確表示不辦理,就默認客戶是辦理的。這樣每個人成功率每天必須在30%,有些老員工甚至可以做到只要聽到聲音就知道這個客戶年紀性格甚至工作類型,達到40%的成功率。”

“你們想想,他們有多少客戶,這樣算下來是多麽龐大的數字,誰還看得上直播。”

“...法克。”李晨聽完,下意識罵了一句。

在場其他人也是呆若木雞:“我每次接到這種電話聽到對面怯生生的女聲,還以為是實習生剛上班,能幫一點是一點——”

“呵呵。”許勁坤冷哼一聲:“這就是利用客戶的固有思維,認為電話客服都是剛畢業的年輕小姑娘,利用現代人很難明確拒絕的心理,一步一步誘敵深入。現在年輕小姑娘誰幹這個,做個直播輕松還賺錢。我朋友就說,因為這種工種常年缺人,也不斷有人聽著世界五百強的名聲往裏鉆。很多小孩子抱著希望來到這裏,在工作環境轉一圈之後說去上廁所,當天就失聯了。推薦你們產品的時候那個熟練勁,保不齊都是一群大姐。”

“而且,這種優惠確實帶有一定的吸引力,比如前幾個月免費等等,其他地方辦不了,只能通過這些外呼人員才能辦理。”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存在?”

“這是一種,冒犯了客戶,犧牲了員工,只有企業盈利的手段。”沈卓堯呼了口氣:“不是說不讓打騷擾電話了麽?”

“對不起,我錯了——”許勁坤攤開手聳聳肩模仿企業的厚臉皮:“我就給你打了一次電話,我向你道歉,你不會無聊到欺負一個需要養家糊口的話務員吧?”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王瑛聽完抱拳感慨。

任芳聽到這裏,擼起袖子倒是來了勁:“得,我最喜歡這種,公款發飆的機會,我下午就去報到。”

“李晨協助任芳,王瑛姐,麻煩您繼續和張雪的家人朋友溝通,直到現在都沒有人找到張雪的遺書,你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信息。大家散了吧。”

“——許隊你不送我報到嗎?”任芳已經提前進入狀態,可憐巴巴望著對方:“馬上我就是別人的下屬了,你不會想我嗎?不會請我吃個餞行宴嗎?

李晨看看許勁坤又看看沈卓堯,輕咳一聲算是提醒任芳懂點事。

“企業滴滴吧你。”許勁坤此時正是戀愛腦上頭,勉強保持理智處理完工作,恨不得旁邊這些閑人立刻消失,大咧咧拿起手機:“我下午和沈卓堯去趟法檢中心,請不了你吃餞行宴,如果你特別需要,倒是可以請你吃解穢宴。”

--

等到所有人下車,許勁坤雙手拍拍方向盤,掉頭前往法檢中心。

“我們現在就去法檢中心會不會耽誤呂法醫中午休息,需要我買點肯德基帶過去嗎?”

沒來由聽到下午要和沈卓堯的緋聞男友見面,下意識先將副駕駛前方的遮陽鏡掰下來檢查今日皮膚狀態精神狀態,隨即便已經開始第一提醒許勁坤此時去時機不對第二通過帶快餐阻止許勁坤和呂法醫一起吃飯。

“給他帶什麽肯德基。”許勁坤沒有理解沈卓堯心裏的溝溝壑壑,一邊觀察路況轉動方向,一邊想:“到時候買杯咖啡就行,我可不想給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花錢。”

“那...也行。”沈卓堯低頭抿嘴偷笑:“不過我還是買杯Tims,醇厚拿鐵可以吧。”

“我之前刷抖音的時候,有刷到一家創意餐廳,反正中午都是同事的休息時間,不如你陪我去試試新餐廳?”

新的餐廳坐落在距離張雪工作地方不遠的創業街區,此時還沒有到下班的時間,門口已經開始排起長隊。

還好沒等多久,便由工作人員帶這兩人落座。

工作人員並沒有是因為兩位男士就懈怠服務,而是輕聲提醒兩人將餐巾放置在腿上,躬身至客人齊耳的角度,輕聲推薦當日餐品。

前餐是黃瓜船,聽名字非常普通,卻創意十足的在黃瓜上放置一團金槍魚和一個看起來很像草莓但實際上是新鮮番茄濃醬,清甜可口。

主菜則是分為兩種,小爐子上方鍋裏烤著牛排,下面炭火之中,卻是用海帶包裹著雞肉。在工作人員為二人將其取出切好,均勻的鋪上一層黑松露醬,瞬間香味四溢。

食物也是有藝術感的,可以傳達整個餐廳的每個人認真快樂的享受這份工作的真摯:

能夠做自己喜歡的工作是非常幸運且幸福的。

作為客人,也成功感受到了這份真摯。

沈卓堯拿起刀叉品嘗一口,望著窗外陽光落在許勁坤的側臉,襯得正在品嘗的許勁坤帥氣又乖巧——

察覺到沈卓堯的註視,許勁坤手藏在桌下,輕輕拉拉對方的手:“怎麽樣?好吃嗎?”

沈卓堯滿足的點點頭,舉起杯子和許勁坤輕輕碰了碰。

愛一個人,就是要和他一起去探索世界。

沒等沈卓堯說話,旁邊的工作人員輕聲上前,詢問服務體驗,解釋當前的優惠活動。

聽說通過寫點評就可以獲得薄荷冰淇淋,兩人忙不疊又參與一番。

“對了,我打一下客服電話,把你和我的集團短碼改成情侶的。”看到沈卓堯在等兩人的冰淇淋,許勁坤忽然期待:“我是6979,你就是6978。”

“不就是一個號碼而已,沒必要吧。”沈卓堯微微蹙眉,語言上沒當回事,嘴角卻已經咧開了花。

然而——

客服說因為市局集團關系創建太早,集團短號設定之後無法更改。

“——實在抱歉。”客服略帶遺憾的語氣。

“算了。”

在獲知許勁坤沒有其他問題需要反映之後,客服:“煩請您為我的服務評價十分滿意,九分等於不滿意——”

許勁坤不滿,冷笑一聲:“你沒有達到我的訴求,你覺得十分滿意合適嗎?”

“——那您別打分,寧可別打也不要打九分。”工作人員也爽快的沒拿許勁坤當外人。

“不是,”許勁坤皺眉,不理解這是什麽規定:“我的意思是——”

“好了好了,我給您上報,您到時候註意回覆。”察覺到許勁坤情緒的不滿,工作人員並沒有繼續激化矛盾,但是卻狡猾的轉移矛盾逃避責任,將許勁坤明顯當作包袱一樣,被丟給後面的同事。

沒等許勁坤表達完訴求,便收到自己投訴被受理的短信。

“——我什麽時候投訴了????”

兩個小時後。

正當許勁坤正往法檢中心的路上時,客服電話過來:“您好關於您的投訴,這個屬於業務規則無法改變,希望您能包容——”

“我的意思是,”許勁坤認真回覆:“如果規則不合理,可以更改,而不是刁難員工折磨客戶。”

眼見許勁坤並不是認可,對方突然道:“給你20塊錢吧,好吧。”

“???”

於是許勁坤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得到了20元的話費。

“我理解的意思是,”沈卓堯半躺在副駕駛座位上,聽著許勁坤忙亂一整賺到20元話費,無語而荒唐,真的是笑也不是罵也不是:“就是企業要考核員工滿意度,但是員工有賠償話費的權限,於是員工就會用話費去購買客戶的滿意。那企業圖了啥?”

“我覺得是,”許勁坤眼波流轉,思索之後:“其實羊毛出在羊身上。企業克扣員工,員工一定會找補。所以員工會通過話費補給客戶的正當理由來完善自己的指標。但這一套算下來,員工浪費了時間,企業浪費了金錢,而徒增我——問題沒解決。倒不如,企業直接給客戶送話費,還能省下員工勞動力去外呼賺錢。”

“我覺得這就是當前國企的情況,每個領導都急於在自己的崗位上做出樣子工程,員工低頭忙著根據KPI指標賺錢。至於其他,沒人管才是天經地義。”沈卓堯跟著分析,隨即想到張雪,不由得嘆了口氣:“咱們的工作,雖然有的時候很累也很危險,但是每天早晨醒來想到見的是喜歡的同事,做的是喜歡的工作,就覺得整個人充滿力氣。很多時候我都忘記了,我這才是特例,大部分夥伴,都是為了糊口,找到一個勉強不會發瘋的工作。”

“喜歡的同事?”許勁坤聽到這裏,詫異的哼了一聲,隨即將車停在路邊音調提高:“我是喜歡的...同事?!just a workmate?!!!”

許為什麽今天只有我受傷害坤氣到雙手抓著頭發,徹底換了發型。

“許隊,Tims咖啡已經到時間了。”沈卓堯知道自己一時說錯話,小心翼翼賠著笑一臉無辜轉移話題:“咖啡涼了,呂法醫會生氣的。”

“我管他生不生氣。”許勁坤毫不在意,深吸一口春天的風,就像是吃了一口陽光綠葉卷在一起的冰淇淋似的,味道很好心裏卻很涼。他有些失望:“沈卓堯我對你那麽好,你沒良心!”

沈卓堯怎麽能不知道該怎麽做。

哄了半天沒有哄好,沈卓堯環顧四周沒有被路人,松開安全帶起身捧著許勁坤的臉輕吻對方的嘴唇。

“好了不?”

“開心了不?”

“我們的許隊回來了不?”

“我跟你說,下次要還是這樣,就不是一個兩個吻就能解決的。”許勁坤重新發動汽車,一邊開一邊苦口婆心:“至少得是咳咳解決一下,懂不?”

沈卓堯望著對方貪婪放光的眼神,識趣的沒有追問,默默的將不懂咽下去,乖乖轉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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