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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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01）
“在我們所有人提及倪莎就像提及瘟疫的時候，只有章老師拿她當人看。”
“章老師將倪莎帶去辦公室補習，倪莎好奇拿起章老師的耳機想要看看，卻不小心打翻章老師桌上的燒水壺弄濕了耳機，倪莎嚇了一跳——章老師第一反應是，倪莎沒有受傷就好。我明白倪莎當時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卻對章老師非常喜歡，是，那種普通的喜歡。”趙曦悅每遇到會有異議的話，就及時擺手解釋：“我在旁邊化學老師那裏交作業，看到這個時候的倪莎，就像看到我認識的那個倪莎，憨憨的笨笨的，容易受傷，卻總是輕松愉悅的。她可以什麽都不管，肆無忌憚的笑與哭，單純幹凈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倪莎一直有一個喜歡的人，”趙曦悅微微蹙眉：“她從來不說，在各種書籍本子或者是社交平臺上也都沒有寫。我甚至跟其他人一樣，甚至懷疑是章老師。直到倪莎告訴我她懷孕了，要打胎，找章老師被拒絕。章老師說，沒有任何一個正常男人會願意陪非女朋友的人墮胎，再說倪莎未成年需要有監護人出面。我們當時特別著急，倪莎家人從來不管她，再這樣下去肚子越來越大，作為學生只能扒著章老師這個救命稻草——”
“最後章老師讓我別管了。”
“隨後很長一段時間，章老師沒有來上班，而倪莎最後也沒有來上學了。”
“前兩天你們來通知我們章老師去世的消息，我給倪莎發短信。”趙曦悅面無表情，將放在桌上的手機推至兩人面前：“她這個時候才說，是她的錯。然後她問我，體育老師會怎麽樣。”
“我覺得自己好傻，我早就應該猜到倪莎喜歡的人是他。我還以為是哪個男生——”趙曦悅深吸一口氣抱著胳膊：“所有女生都知道體育老師好色，只有倪莎是栽進去，把對方的玩弄當成愛情，還懷孕了。章老師為了倪莎的事情沒少和體育老師起沖突，但最後為了倪莎，還是願意陪她去醫院。結果倪莎調轉槍頭說是章老師的孩子——如果不是章老師的孩子，為什麽他會願意和倪莎去醫院。”
“章老師成了人人喊打的對象，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學校章老師好色又貪財。不允許章老師當班主任，不允許章老師參與任何學生活動，甚至不允許章老師在學校飯堂吃飯，在教學樓上廁所。否則他吃飯的時候，有其他學生往他盤子裏吐口水，上廁所的時候有學生在他邊上丟鞭炮。”
“不是沒有考慮過上訪。”趙曦悅望著許勁坤疑惑的表情：“給你說學生會往老師餐盤裏吐口水，你會怎麽辦？頂多就是教育，就是懲罰，最後說的煩了還會怪責章老師事多不能克服一下嘛，吃不上飯的人多了去了，章老師不過偶爾一次有什麽可生氣的，太較真了，誰會和學生計較，又不是長久的同事，學生總有畢業的時候，就不要給大家添麻煩。”
“你們大人，天天教育我們，現在的辛苦是為了以後長本事。而你們呢，長大之後學習的所有知識，就是推諉責任，還要美名其曰是保護自己。”
沒來由的被批評一句，許勁坤和沈卓堯面面相覷，心裏都不是個滋味。
“那你能幫我們，聯系上倪莎嗎？”
--
很多時間，在案件沒有具體清晰的方向，隨著一點一點的調查，很多疑點自現，嫌疑人自己倒是露出馬腳。
--
實驗中學裏。
體育老師站在辦公樓，望著樓下穿著制服的警方在學生之間穿梭，不由得臉色蒼白。
回過身，他跌跌撞撞的找了一處僻靜，拿起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聽——
“怎麽了？”梨梨並沒有奇怪來電之人，一邊收拾行李箱一邊接聽電話。
“你不是說沒問題嗎？怎麽警察越來越多了！”體育老師本能的焦躁，卻因為旁邊都是學生而克制。等走到梨梨班級門口，沒有發現對方身影：“你人呢？”
“我請假了。”梨梨合上行李箱，將電話用肩膀和臉頰夾著，雙手將行李箱拉下床。
“你不會是打算丟下我吧，”體育老師這才明白自己如今是孤立無援：“你是故意把我丟給警方？你不怕我抖出你？”
梨梨按下手機錄音鍵，嗓音裏已經有了恐懼顫抖：“老師你別這麽嚇我。是，我是知道你和倪莎發生關系，但是舉報你的人不是我，是章老師。再說，您不是最後也讓章老師身敗名裂了麽。您看別的學校，哪個不是體育課當自習課，就我們這裏，大家敬重您，喜愛您，願意上您的課，但您也不能仗著我們喜歡您，沒有辦法分辨什麽是愛情就對我們圖謀不軌吧。”
“你什麽意思？——”
梨梨無聲冷笑，放下行李箱後重新打電話，語氣無辜而真摯：“老師，就當我是您的學生，您早點自首吧。這麽多年，您威脅我們，就我知道的，您仗著倪莎喜歡你要求她和你發生關系，害的章老師被汙蔑，失去保護的倪莎被校外那些人威脅裸/貸否則將你的事情曝光，倪莎到現在為了保護你都不敢來上學。還有那個沈喬，聽說也是您的囊中之物，不過這次卻被章老師保護，沒有繼續墮落——”
“您太過分了。”梨梨拉著行李箱，準備出門：“或許，趁著還來得及，自首吧。”
“你不怕我把你的事抖出來？”體育老師聽完已經是滿頭大汗，很多齷齪，就算現在沒有曝光，照這樣的架勢，遲早也會出來：“那些女生是怎麽被校外的人糾纏？錢呢？”
“或許我做過一些不好的事，但是老師，這都是您教的，您告訴我，誰要是沒有讓您得逞就一定會吃點苦頭。我從來沒有指使過任何人去欺負別人，但如果我的態度令別人誤解，我可以道歉，這絕非我的本意。”梨梨已經離開家門，坐上網約車。直到此時，坐在車廂內的她忽然淚眼婆娑，可憐巴巴道：“我還是個未成年，請對我不要這麽苛刻——”
“據我所知，您是一個有行為能力的成年人，這麽汙蔑一個未成年人，合適嗎？”
“再說，就算大家都知道，能拿我怎麽樣呢？”
最後一句話，像一個炸彈落在電話另一端體育老師的耳邊，他突然停下腳步，站在走廊望著樓下。
這樣的話，他曾經說給別人聽。
他終於明白自己多有蠢。
他一直喜歡美女。
成為老師之後，他可以肆意觀察那些別人家的寶貝。
那些別人家的寶貝在自己面前，被自己隨意的指揮，還要說句謝謝老師。
最開始只是看。
直到倪莎出現。
手指觸及對方臉頰的時候，沒有被拒絕。
手指觸及對方腰肢的時候，沒有被拒絕。
直到發生關系——
也只需要一句“對不起，只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只是因為你穿的好看，我情不自禁”，就可以成功令受害人懷疑自己，而放過他這個始作俑者。
“我可是你的第一個男人，我們的事情，千萬不要告訴父母，他們不理解愛情，一定會拆散我們的。”
之後，也只是言語上的PUA——“反正對於你們女人來說，已經失去貞操，和誰做不是做，反正你們也沒有很辛苦，錢啊，誰會和錢作對。”
乖乖哄的那些稚嫩的臉一個一個上當。
哪怕同事章隸初找到自己，要求自己自首，怎麽可能。
體育老師直到現在，還記得寒假之前，章老師在教學樓上衛生間的時候，被同學男生傷害器官——
他都要笑死了。
“就算你知道，又能怎麽樣呢？”
“就算大家都知道，我誠懇道歉，又能把我怎麽樣呢？”
“就算我真的是壞人，可是現在大家認為你才是壞人，你揭開了大家一直視而不見的瘡疤，所有人得一起扒層皮。”
章老師站在體育老師對面，紅著臉抖著嘴唇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熄滅了自己眼中的光，離開了辦公室。
沈喬的事已經說明，在這裏，明明是自己揭發了違法行為，最後受到汙蔑和懲罰的不是施暴者，反倒是自己這個揭發者。
直到聽到章老師遇害的消息，他還有些如釋重負。
就算正義被壓制，卻總還是有種令人忌憚的不舒服。
大概，是源於自己內心遙遠而卑劣的良知吧。
只是非常可惜，這份良知，無法支撐自己被捕。
體育老師想到這裏，擡腳站在扶手邊緣，跳了下去。
“啊——”
隨著宛若西瓜高空墜落沈悶的聲音，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失去控制的欲望，最終吞噬了體育老師自己的生命。
--
許勁坤和沈卓堯聽到體育老師選擇自殺的消息，呆滯半晌。
“另外，關於章老師的硬盤——”李晨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夾雜在現場孩子們的驚叫聲中，有種不真實感：“全部都是那些孩子們和體育老師在一起時的照片和視頻，以及孩子們對於體育老師猥褻騷擾自己的視頻。”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也沒什麽，就是說有些男生會欺負女生什麽的，這些和體育老師的事情相比，算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吧。”
許勁坤放下電話，總覺得自己應該是漏了什麽，心中有非常明顯的被人耍了的感覺，卻又不知道哪裏被耍了。
“還好今天梨梨不在，否則遇到這一幕，她一定非常難過。”趙曦悅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站在許勁坤身邊，一臉平靜。
許勁坤望著對方語氣充滿憐惜眼神卻望向遠方平靜如水，下意識覺得有些詭異，卻還是被成功提點：“對了，梨梨今天請假了嗎？”
“嗯。今天來了上了一節課，說是要轉學，得去辦手續。”李晨拿出花名冊，仔細翻找半天解釋：“但是她做出了許多關於體育老師有罪的供述，對我們的調查非常有幫助。只是沒想到，現在這些都不需要了。”
饒是許勁坤，也覺得這個關鍵時刻梨梨的缺席有鬼。
這個世界最蠢的事，就是在不斷變化的現在，卻盲目的認為孩子還如同從前一般的孩子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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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所有人提及倪莎就像提及瘟疫的時候，只有章老師拿她當人看。”
“章老師將倪莎帶去辦公室補習，倪莎好奇拿起章老師的耳機想要看看，卻不小心打翻章老師桌上的燒水壺弄濕了耳機，倪莎嚇了一跳——章老師第一反應是，倪莎沒有受傷就好。我明白倪莎當時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卻對章老師非常喜歡，是，那種普通的喜歡。”趙曦悅每遇到會有異議的話，就及時擺手解釋：“我在旁邊化學老師那裏交作業，看到這個時候的倪莎，就像看到我認識的那個倪莎，憨憨的笨笨的，容易受傷，卻總是輕松愉悅的。她可以什麽都不管，肆無忌憚的笑與哭，單純幹凈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倪莎一直有一個喜歡的人，”趙曦悅微微蹙眉：“她從來不說，在各種書籍本子或者是社交平臺上也都沒有寫。我甚至跟其他人一樣，甚至懷疑是章老師。直到倪莎告訴我她懷孕了，要打胎，找章老師被拒絕。章老師說，沒有任何一個正常男人會願意陪非女朋友的人墮胎，再說倪莎未成年需要有監護人出面。我們當時特別著急，倪莎家人從來不管她，再這樣下去肚子越來越大，作為學生只能扒著章老師這個救命稻草——”
“最後章老師讓我別管了。”
“隨後很長一段時間，章老師沒有來上班，而倪莎最後也沒有來上學了。”
“前兩天你們來通知我們章老師去世的消息，我給倪莎發短信。”趙曦悅面無表情，將放在桌上的手機推至兩人面前：“她這個時候才說，是她的錯。然後她問我，體育老師會怎麽樣。”
“我覺得自己好傻，我早就應該猜到倪莎喜歡的人是他。我還以為是哪個男生——”趙曦悅深吸一口氣抱著胳膊：“所有女生都知道體育老師好色，只有倪莎是栽進去，把對方的玩弄當成愛情，還懷孕了。章老師為了倪莎的事情沒少和體育老師起沖突，但最後為了倪莎，還是願意陪她去醫院。結果倪莎調轉槍頭說是章老師的孩子——如果不是章老師的孩子，為什麽他會願意和倪莎去醫院。”
“章老師成了人人喊打的對象，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學校章老師好色又貪財。不允許章老師當班主任，不允許章老師參與任何學生活動，甚至不允許章老師在學校飯堂吃飯，在教學樓上廁所。否則他吃飯的時候，有其他學生往他盤子裏吐口水，上廁所的時候有學生在他邊上丟鞭炮。”
“不是沒有考慮過上訪。”趙曦悅望著許勁坤疑惑的表情：“給你說學生會往老師餐盤裏吐口水，你會怎麽辦？頂多就是教育，就是懲罰，最後說的煩了還會怪責章老師事多不能克服一下嘛，吃不上飯的人多了去了，章老師不過偶爾一次有什麽可生氣的，太較真了，誰會和學生計較，又不是長久的同事，學生總有畢業的時候，就不要給大家添麻煩。”
“你們大人，天天教育我們，現在的辛苦是為了以後長本事。而你們呢，長大之後學習的所有知識，就是推諉責任，還要美名其曰是保護自己。”
沒來由的被批評一句，許勁坤和沈卓堯面面相覷，心裏都不是個滋味。
“那你能幫我們，聯系上倪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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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間，在案件沒有具體清晰的方向，隨著一點一點的調查，很多疑點自現，嫌疑人自己倒是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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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中學裏。
體育老師站在辦公樓，望著樓下穿著制服的警方在學生之間穿梭，不由得臉色蒼白。
回過身，他跌跌撞撞的找了一處僻靜，拿起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聽——
“怎麽了？”梨梨並沒有奇怪來電之人，一邊收拾行李箱一邊接聽電話。
“你不是說沒問題嗎？怎麽警察越來越多了！”體育老師本能的焦躁，卻因為旁邊都是學生而克制。等走到梨梨班級門口，沒有發現對方身影：“你人呢？”
“我請假了。”梨梨合上行李箱，將電話用肩膀和臉頰夾著，雙手將行李箱拉下床。
“你不會是打算丟下我吧，”體育老師這才明白自己如今是孤立無援：“你是故意把我丟給警方？你不怕我抖出你？”
梨梨按下手機錄音鍵，嗓音裏已經有了恐懼顫抖：“老師你別這麽嚇我。是，我是知道你和倪莎發生關系，但是舉報你的人不是我，是章老師。再說，您不是最後也讓章老師身敗名裂了麽。您看別的學校，哪個不是體育課當自習課，就我們這裏，大家敬重您，喜愛您，願意上您的課，但您也不能仗著我們喜歡您，沒有辦法分辨什麽是愛情就對我們圖謀不軌吧。”
“你什麽意思？——”
梨梨無聲冷笑，放下行李箱後重新打電話，語氣無辜而真摯：“老師，就當我是您的學生，您早點自首吧。這麽多年，您威脅我們，就我知道的，您仗著倪莎喜歡你要求她和你發生關系，害的章老師被汙蔑，失去保護的倪莎被校外那些人威脅裸/貸否則將你的事情曝光，倪莎到現在為了保護你都不敢來上學。還有那個沈喬，聽說也是您的囊中之物，不過這次卻被章老師保護，沒有繼續墮落——”
“您太過分了。”梨梨拉著行李箱，準備出門：“或許，趁著還來得及，自首吧。”
“你不怕我把你的事抖出來？”體育老師聽完已經是滿頭大汗，很多齷齪，就算現在沒有曝光，照這樣的架勢，遲早也會出來：“那些女生是怎麽被校外的人糾纏？錢呢？”
“或許我做過一些不好的事，但是老師，這都是您教的，您告訴我，誰要是沒有讓您得逞就一定會吃點苦頭。我從來沒有指使過任何人去欺負別人，但如果我的態度令別人誤解，我可以道歉，這絕非我的本意。”梨梨已經離開家門，坐上網約車。直到此時，坐在車廂內的她忽然淚眼婆娑，可憐巴巴道：“我還是個未成年，請對我不要這麽苛刻——”
“據我所知，您是一個有行為能力的成年人，這麽汙蔑一個未成年人，合適嗎？”
“再說，就算大家都知道，能拿我怎麽樣呢？”
最後一句話，像一個炸彈落在電話另一端體育老師的耳邊，他突然停下腳步，站在走廊望著樓下。
這樣的話，他曾經說給別人聽。
他終於明白自己多有蠢。
他一直喜歡美女。
成為老師之後，他可以肆意觀察那些別人家的寶貝。
那些別人家的寶貝在自己面前，被自己隨意的指揮，還要說句謝謝老師。
最開始只是看。
直到倪莎出現。
手指觸及對方臉頰的時候，沒有被拒絕。
手指觸及對方腰肢的時候，沒有被拒絕。
直到發生關系——
也只需要一句“對不起，只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只是因為你穿的好看，我情不自禁”，就可以成功令受害人懷疑自己，而放過他這個始作俑者。
“我可是你的第一個男人，我們的事情，千萬不要告訴父母，他們不理解愛情，一定會拆散我們的。”
之後，也只是言語上的PUA——“反正對於你們女人來說，已經失去貞操，和誰做不是做，反正你們也沒有很辛苦，錢啊，誰會和錢作對。”
乖乖哄的那些稚嫩的臉一個一個上當。
哪怕同事章隸初找到自己，要求自己自首，怎麽可能。
體育老師直到現在，還記得寒假之前，章老師在教學樓上衛生間的時候，被同學男生傷害器官——
他都要笑死了。
“就算你知道，又能怎麽樣呢？”
“就算大家都知道，我誠懇道歉，又能把我怎麽樣呢？”
“就算我真的是壞人，可是現在大家認為你才是壞人，你揭開了大家一直視而不見的瘡疤，所有人得一起扒層皮。”
章老師站在體育老師對面，紅著臉抖著嘴唇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熄滅了自己眼中的光，離開了辦公室。
沈喬的事已經說明，在這裏，明明是自己揭發了違法行為，最後受到汙蔑和懲罰的不是施暴者，反倒是自己這個揭發者。
直到聽到章老師遇害的消息，他還有些如釋重負。
就算正義被壓制，卻總還是有種令人忌憚的不舒服。
大概，是源於自己內心遙遠而卑劣的良知吧。
只是非常可惜，這份良知，無法支撐自己被捕。
體育老師想到這裏，擡腳站在扶手邊緣，跳了下去。
“啊——”
隨著宛若西瓜高空墜落沈悶的聲音，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失去控制的欲望，最終吞噬了體育老師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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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勁坤和沈卓堯聽到體育老師選擇自殺的消息，呆滯半晌。
“另外，關於章老師的硬盤——”李晨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夾雜在現場孩子們的驚叫聲中，有種不真實感：“全部都是那些孩子們和體育老師在一起時的照片和視頻，以及孩子們對於體育老師猥褻騷擾自己的視頻。”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也沒什麽，就是說有些男生會欺負女生什麽的，這些和體育老師的事情相比，算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吧。”
許勁坤放下電話，總覺得自己應該是漏了什麽，心中有非常明顯的被人耍了的感覺，卻又不知道哪裏被耍了。
“還好今天梨梨不在，否則遇到這一幕，她一定非常難過。”趙曦悅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站在許勁坤身邊，一臉平靜。
許勁坤望著對方語氣充滿憐惜眼神卻望向遠方平靜如水，下意識覺得有些詭異，卻還是被成功提點：“對了，梨梨今天請假了嗎？”
“嗯。今天來了上了一節課，說是要轉學，得去辦手續。”李晨拿出花名冊，仔細翻找半天解釋：“但是她做出了許多關於體育老師有罪的供述，對我們的調查非常有幫助。只是沒想到，現在這些都不需要了。”
饒是許勁坤，也覺得這個關鍵時刻梨梨的缺席有鬼。
這個世界最蠢的事，就是在不斷變化的現在，卻盲目的認為孩子還如同從前一般的孩子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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