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首(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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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首(01)

許勁坤整個人腦袋藏在對方的胸口。

像是在和曾經冰冷回憶掙紮對峙,甚至像只搜救犬似的,沿著沈卓堯的鎖骨漸漸嗅到脖頸凹陷處,用力的吸了一口對方身上清冷的木質香調,這才停了下來。

聽到沈卓堯軟糯的語氣,他明白對方是希望自己可以恢覆元氣。

半晌,許勁坤:“等我幾分鐘。”

沈卓堯像是一個人型抱枕,靜靜的,慢慢的逐漸在地板上放松了些,確保許勁坤抱的更舒服。

窗外早春寒風料峭,桃花才冒出一個小尖尖。

屋裏明顯是溫暖許多的。

沿著陽光進來的痕跡,空氣裏的微塵像是吸飽了幸福似的,舒舒服服在空中飛舞,自得其樂。

懷裏的許勁坤身體也是暖暖的。

沈卓堯下意識,手指從對方的頭發滑落至後背,輕輕抱著許勁坤。

像是經過了一條幽暗而延長的,通往許勁坤心裏的一道鎖,輕輕被解開。

“我對學校從來就沒有好印象。”

“對於老師來說,學生就是免費的苦力,我拒絕過,就在老師的帶領下被全班孤立。”

“學生之間鬧矛盾,我幫著協調,結果一個人被兩方十幾個人放學之後在學校附近打了一頓。我還記得,對方說他是包工程給人蓋房子的,將我裝在麻袋裏,車輛顛簸很久,之後將我丟在一個廢棄湖邊拽著我的腦袋,讓我認慫。”年少的許勁坤哪怕已經長大成人,哪怕已經成功破案,哪怕已經和最兇惡的歹徒貼身較量,此時想到當年的情景,依然渾身顫抖,跪起身用力抱著沈卓堯,紅著臉眼神憤恨:“丟臉吧,我當時真的在湖邊給對方跪下了。”

“回來之後,我怎麽都想不通,為什麽人類會因為自己所謂的面子,而隨意對待別人最重要的生命。”

“你沒有報告老師嗎?沒有報警嗎?”沈卓堯輕輕詢問。

許勁坤冷笑一聲:“老師只是說知道了,最後也不了了之。我報警了,當天晚上我被送回來的時候,就站在派出所門口。但是當時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個不想上課的男孩臆想出來的,沒有錄音沒有人證,最重要的是我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且我的生命沒有被傷害的動機。打幾下,罵幾句,甚至瞪幾眼,當時受害人很受傷,但因為沒有明確的可看到的傷痕,根本無法立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熬。”

“我當然知道,這個世界更需要警察幫助的,比我情況更糟的,有太多太多,我甚至可能還有點矯情。”

“——不,你很勇敢,你不矯情。”沈卓堯第一次,用很長,很慢,很願意,很希望對方心情好一點的音調安慰著:“你為了正義,不怕爭議的報覆。就算對方脅迫,你也是基於當時情景做出的最好選擇,如果我是你,我無法保證能做出更好的決定。在那樣的情況下,沒有好的選擇,就算沒有像超級英雄永遠勝利,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你能將生命放在第一位,讓我可以遇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謝。”

許勁坤幾乎是趴在沈卓堯身上,想要將對方刻進自己身體似的,用力抱著對方的身體。

沈卓堯體力不支,直接被許勁坤推到在地板上。

許勁坤眼角泛紅,整個人已經無法控制自己內心的澎湃。

大腦裏面放著煙花。

他很確定,自己從未如此,愛過另一個靈魂。

沈卓堯的樣貌,聲音,做事技巧,開車習慣,甚至思維方式。

他甚至覺得對方笑起來是眼角的小細紋也在和自己進行愛的回應。

無論春天賞花夏天吃瓜秋天野游冬天玩雪,無論在屋內看書研究觀賞一年變遷,他都非常清楚,自己想和沈卓堯一起度過。

趁著沈卓堯身體失去平衡時嘴唇下意識的微啟——

滾燙霸道的吻已經乘虛而入,像是要在對方身體的每一絲每一毫地方,都留下自己的痕跡。

許勁坤恨不得吃了對方。

許勁坤愛到深處,失去理智的脫掉了上衣。

滾燙的皮膚在微涼的空氣裏,碰觸另一片滾燙的皮膚。

許勁坤光潔後背,隨著行動牽動肌肉,描繪出一幅最誘人的年輕張力。

兩人不由得發出一聲悶哼。

沈卓堯躺在地上,整個人因為許勁坤的侵襲而渾身發軟,脖頸已經有了淡淡的泛紅,臉頰飄起紅暈,唇邊晶瑩反光,眼角都是玫瑰色,整個人宛如喝醉酒一般,失去力氣。

對方手指拂過沈卓堯後背,游至衣角,輕松一挑,邊沿著腰間扶搖而上。

直到,沈卓堯感受到對方的要害相抵。

“——等等。”

隨著塑料紙被撕開的聲音,沈卓堯像是終於回歸現實似的,雙手擋著許勁坤的身體:“我只是說可以安慰你,不是被你睡。”

“都到這裏,誰睡誰不是睡。”許勁坤整個腦袋泛著草莓紅,抓到對方的手掌,示意對方和小許勁坤say hi。

“不。”沈卓堯掙紮擋開許勁坤伸過來的手掌,向後挪了兩步別過臉:“許隊,我們不是情侶。”

許勁坤坐在地上抱著一只腿膝蓋,心裏道:媽的花都收了飯都吃了房子都住在一起了,到這還說不是情侶,315最應該曝光的就是你們這種口是心非的...壞人。

“那我還能再親一口嗎?”許勁坤悶悶不樂瞥了對方一眼,延伸落在沈卓堯的胸口,已經被自己親的點點斑駁,心中暗笑惡作劇得逞,表情卻依然平靜:“反正你也臟了。”

沈卓堯真的對許勁坤一點辦法都沒有,但他明白自己當前沒有抓到害自己母親自殺的那個壞人,前期臥底的案件沒有最終結束,他都無法好好享受一份愛情。

望著許勁坤小鹿斑比似的可憐巴巴,沈卓堯起身本想給對方一個擁抱,想想又搖頭拒絕:“不行,你剛剛破壞了我對你的信任。”

“怎麽能怪我呢?應該怪你秀色可餐。”許勁坤跟著沈卓堯站起身,使壞的故意說一些令沈卓堯臉紅耳赤的話:“你浪費了我一個套子。”

“從此,我們之間,就是一個套子的關系。”

許勁坤站在原地,牢牢接住對方飛來的一個靠枕。

“肯德基還買嗎?”許勁坤臉皮比城墻厚,跟著沈卓堯下樓:“要不我們吃火鍋吧,我看你火氣挺大。”

沈卓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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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在紅湯鍋裏涮了涮,很快便卷邊熟了。

大半張桌面都放著紅肉盒子,電視機裏的綜藝節目,小聲說著什麽,笑著什麽。

沈卓堯一口吞下,滾燙的肉汁在口腔裏蹦迪,爽到難以自制。

“那關於章隸初老師的死,你覺得會是哪方面?情殺?謀殺?”沈卓堯一邊說,一邊隨意詢問。

許勁坤將燙熟的千層肚夾給對方,眼波流轉敲敲桌面:“首先,關於安全套——哦不,平安符。”

沈卓堯適時的被燙到被辣到輕咳一聲。

許勁坤這才滿意的笑笑,板正臉繼續道:“平安符很有用的,你一定要帶。”

沈卓堯一筷子肉夾到嘴邊,聽到許勁坤所言,無語的擡眼瞥了對方一眼,算是表示收到。

“好了不逗你了。”眼看沈卓堯吃掉了大部分肉,許勁坤這才滿意道:“關於死者的情況,剛剛李晨發消息,經過他和運營商部門的人溝通,核實死者應該沒有女朋友,甚至連暧昧對象,關系好一些的女性朋友都沒有。我覺得明天我們先聯系一下器材室鑰匙保管人趙曦悅,另外調查的都是別人說的章隸初,我們需要去他家了解一下真實的他。”

沈卓堯點點頭,想到什麽放下筷子:“對了,我看看李主任那邊將花名冊有沒有發來,沒有的話我催催。”

“另外你有沒有聽到看門李大爺說的那句,當他以為見到死者的時候,說現在不是上班時間,死者不需要來教學樓上班。什麽意思,意思是死者如果在上班期間,不能在辦公樓上廁所嗎?這是不是另一種霸淩?”

許勁坤眼神飄遠,想了半天也沒有找到最有效的調查方案:“既然我們當前沒有最有自信的方向,不用擔心,我們還有其他部門同事的幫忙。有的時候,等待也是一種必須。”

沈卓堯已經吃完所有肉,開始下面條吃。

一邊攪著鍋裏的面,一邊思索著。

原本認為當前人們通過抖音等網絡渠道,對自己的權力,對於他人的尊重,均已經比十幾二十年前要寬容豁達許多。

怎麽還能出現這麽幼稚的,限制廁所地點的事情發生。

但忽然想起許勁坤所說的,在學校這種關上門就是一個小社會的特殊團體,它可以有著最純真的思想,也可以有著最匪夷所思的自己設定一套秩序。

“那也不對,如果不是感情沖突,那麽死者的傷口,會不會是兇手單純的為了轉移我們的調查方向?我需要明天核實下趙曦悅和死者之間有沒有暧昧;另外,如果是學校霸淩,死者受到了霸淩,就算用自殺來報覆學校,死後的傷口是如何造成的?”

聽到沈卓堯的問題,許勁坤深吸一口氣,滿腦子都是火鍋的香味,和抑制不住的口水分泌。筷子在桌面上晃了半圈,至今還沒有夾上肉。

“這些問題,明天上班再調查好不好?”許勁坤今天忙了一天,已經開始打哈欠。

“我去給你拿杯酸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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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卓堯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手指已經碰到冰冷的地面。

——看來今天倒春寒,需要多穿衣。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從樓上許勁坤那邊傳來。

伴著一聲許勁坤明顯沒睡醒的嗯。

緊接著就是急匆匆的腳步聲。

“發生什麽事了?”沈卓堯幾乎是瞬間的,從沙發上彈起來,大步沖到樓上扶著樓梯扶手詢問。

許勁坤也同樣頭發淩亂一臉懵,卻還是表情緊繃眉頭緊蹙:“有人自首了,說是她殺了章隸初。”

沈卓堯像是被人悶了一棍子,大腦已經完全停止運動。

“什麽?!”沈卓堯想想,又加一句:“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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