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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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01）
別墅區的圍墻，向來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許勁坤兩只手趴在墻頭縱身一躍，整個人已經蹲在墻頭，站起身輕巧朝二樓的空調主機跳過去，趁著空調主機發出一聲無法承受的悶哼，再次伸手向三樓陽臺臺階抓去——
整個人宛如一顆蝦米蕩在三樓陽臺邊，晃晃悠悠幾下便翻身入內。
許勁坤吸吸鼻子，躡手躡腳從三樓陽臺門內，進入屋內。
明顯無人居住的房間。
整整三層小樓，三樓和二樓的房間蒙著灰撲撲的白布。
只有一樓，除了廚房衛生間，就是整大片的客廳區域。
客廳區域一張巨大的實木書桌正對窗戶。
桌上電腦也是32寸屏幕。
無處不彰顯主人的貴氣。
許勁坤在電腦附近找了充電器，將手機放在旁邊，之後便在屋內進行勘察。
然而在他轉身之時，桌面上的電腦攝像頭因有陌生人出現而被激活——
整個電腦屏幕重新亮起——
被分割成16格，監控屋內各個角落的攝像啟動。
包括一直藏匿用來淩虐韓謹的地下室。
許勁坤像是受到感應似的下意識回過身望著電腦——
電腦屏幕卻像是被發現做壞事似的，立即息屏。
許勁坤沒有發現，繼續在整間房子墻壁上敲擊，試圖尋找隱藏的門。
然而什麽也沒有發現。
就在許勁坤準備想其他辦法時，正面對電腦的一扇隱形門輕響一聲，吸引了許勁坤的註意。
--
XX科研所。
韓慎戴著銀絲眼鏡穿著古板的夾克衫，雙手搭在演講室的臺面向臺下一百多人的實習生演講相關專業項目。
說到興起，他甚至脫掉夾克挽起襯衣袖口至肘間，回身對著黑板奮筆疾書：“其實這個思路沒有那麽覆雜，簡單來說，就是這個公式套用相關信息——”
指尖輕巧，筆跡蒼勁鋒利，不同於外表的儒雅，更添吸引力。
只聽到後排實習生們的驚讚：“啊——”
“我希望這聲啊是聽懂了的啊，而不是貪戀外表的啊。”韓慎眼神落在前排偷拍自己背影的女孩身上，搖搖頭用夾著粉筆的手指輕輕戳戳自己的太陽穴笑：“終有一天你們會明白，外表會衰老，但天才的腦袋，更值得驚讚。”
“啊啊啊啊——”
韓慎早已習慣這份恭維，回過身隨意將粉筆丟盡桌面的盒子裏，羞澀無奈的望著眾人，垂眼落在筆記本上時，嘴角的笑容卻僵住。
電腦系統提醒他，家中有人入侵。
“大家互相交流下。”
韓慎整個人繃緊神經，眼神落在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飛舞，看似淩亂無章，實際上他通過電腦的攝像頭已經確定許勁坤非法入侵。
喉結滾動。
不過幾秒時間，韓慎換了站立的重心，重新敲擊電腦，手指敏捷輸入指令——
請君入甕。
“韓老師，我們幾個還有幾個問題沒有聽懂，能方便耽誤您一點時間嗎，在單位附近的咖啡廳，我們請您喝咖啡！”剛剛偷拍韓慎的女生被幾個同學推至韓慎身邊，仰起臉手指扒著將煙臺邊緣，滿眼期待。
韓慎手指飛快的對屋內安全系統發出“game over”的指令，直到最後一個案件敲擊，揚手落下一個回車鍵——
關閉筆記本的瞬間，他擡眼望著剛剛還溫柔打趣的小孩——
“蠢就應該多吃點核桃，成本更低。”
“韓老師，我可是您的粉絲，您怎麽能——”
韓慎像是聽到一聲笑話，哼笑一聲上下打量對方一眼：“你我有法律合約關系還是口頭合約關系？還是，你都聽不懂我在說什麽。”
說完，丟下整個腦袋通紅的女孩，夾著筆記本大步離開演講室。
下樓。
走進停車場。
開車。
非上下班高峰期，五車道的車，只有韓慎這一輛。
等待紅燈期間，韓慎歪歪腦袋，踩下剎車，不耐煩的抿嘴指尖敲敲方向盤。
後視鏡裏看到一輛垃圾粉碎車緩緩停在自己的左手邊。
司機戴著耳機隨著音樂的節奏擺動身體。
纖細手腕一揮。
一個銀白色的筆記本電腦落在垃圾粉碎車上，漸漸消失在人間。
綠燈亮起。
韓慎握緊方向盤，擡眼望著前方通往機場的道路，身體向後一靠，整輛車已經消失在道路盡頭。
--
犯罪的開始，犯罪的過程，包括結案逃脫，是韓慎這麽多年日夜等待的游戲。
這麽多年，韓慎游刃有餘的像是在一副軀殼裏承載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大家眼中溫順信任的韓慎。他可以在父母不在時照顧妹妹，可以在老師不在時照顧同學，可以在任何情況下照顧同事和後輩。
另一個，是根據每個人的行為冷靜推論出對方行為模式，而通過這種模式來控制對方達到自己目的屢試不爽的韓慎。
這才是令人覺得最惡心的地方：不是惡魔穿戴著親人的皮囊，而是親人主動選擇變成了惡魔。不是惡魔攝取了親人的靈魂，而是親人內心主動選擇圈養了惡魔。等惡魔成像，在他眼裏，無論男女老少均為利益載體感官宣洩對象。他人生命與感受均為自己玩弄的游戲。親密關系越重，傷害越大。
整個過程，沒有敗筆。
當發現自己僅靠語言命令，就可以將韓謹控制的死死的時，韓慎第一次明白了PUA的強悍。
他太享受這種，用幾句話幾個表情示弱，就可以令對方按照自己想法行動的藝術。
是的，他認為這是一種藝術。
而他，也早早準備好護照，定時更新簽證，只為等今天。
在警方以為發現犯罪現場之時，殊不知自己早已跑向國外。
完美犯罪。
手機卻突然響起。
“老公，寶寶哭得很厲害，怎麽辦？”電話的另一端，李培抱著孩子在屋內走來走去安慰著。
韓慎聽著電話裏孩子的哭聲。
擡眼望著越來越近的機場。
喉結滾動。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已經開始出汗。
“老公？”電話那頭聲音嘈雜，像是打翻了存錢罐似的，叮叮當當，伴著嬰兒的哭聲，格外刺耳。
韓慎手機屏幕裏，實時監控作案房間內許勁坤還在調查。
決定賭一把。
車輛在機場門口調轉方向，朝別墅區駛去。
--
許勁坤打開隱藏門，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瞬間襲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陰風。
風裏帶著一種常年密閉的黴味和濕冷。
許勁坤下意識想要掏手機，這才想起手機還在充電，只能伸手摸著墻壁一邊沿著樓梯向下走，一邊想要摸到電燈開關。
從未如此厭惡過安靜。
隨著樓梯越來越向下，那些風聲狗吠甚至偶爾會聽到門口車輛經過的聲音，逐漸被兩邊厚重的墻壁稀釋，整個耳朵只能聽到宛如朝自己雙耳施壓的安靜。
死一般的寂靜，在死一般的黑暗裏，和越來越難聞的味道。
越是詭異的氛圍，越說明兇手的能耐之低。
終於到了最底層，許勁坤腦袋碰到一條燈線——
隨著他擡手一拉，眼前一切縱使有心理準備，還是令許勁坤受到了沖擊。
小小的地下室裏，四壁灰色的水泥墻滲著冰冷。
最角落的地方擺放著一個馬桶，馬桶對面則擺放著一張非常豪華歐式雙人床，床頭放置著一面鏡子。
除此之外，在馬桶與雙人床之間，用水泥砌了一個長方形的浴缸。
浴缸的四角上黑褐色，看不出到底是血還是排洩物。
缸底粘滿了看不出物質的汙漬。
其他地上到處丟著所謂的“玩具”。
許勁坤找到案發現場之後，便準備上樓找電話報警——
--
韓慎推開門，仔細觀察一樓無人。
當前畢竟是在自己家裏。
他不緊不慢的走到廚房，拿出一瓶調料罐打開，將裏面的油潑辣子直接舀了滿滿一勺塞進嘴裏——
口腔麻辣的刺激，比咖啡更加提神和熱身。
韓慎慢吞吞的嚼著辣椒籽，從廚房背後隨意拿出一把斧頭，貼著地面，緩緩朝電腦走去。
電腦屏幕人臉識別的瞬間，十六宮格的全屋攝像頭被喚醒，許勁坤所在位置一覽無餘。
韓慎抖著肩膀冷笑一聲，眼神掠過許勁坤正在充電的手機，一個斧頭淩空越過，手機被劈成碎片。
剛走到地下室門口，手掌貼在門上的許勁坤聽到手機被劈壞的聲音。
本想回身下樓，卻想到地下室裏根本沒有可以隱藏的地點——
--
韓慎像是玩弄老鼠的貓，他猛地推開地下室的門——
整個地下室臺階一層一層燈光發亮，直通最底一層。
韓慎走進地下室。
然而只是選擇背著手站在臺階上，並沒有下去。
韓慎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武力上，自己並不一定能占上風。
像是和一個虛無的人在角力似的，韓慎等待了幾分鐘，這才重新拉開地下室的門離開。
就在門被關上的瞬間，一滴水落在了韓慎剛剛站過的地方。
許勁坤雙手撐在天花板上，隨著支撐時間越來越長，滿臉通紅四肢肌肉已經開始顫抖，滿身大汗。
又等了小一分鐘，確定韓慎不會再進來，許勁坤這才跳下來。
事不宜遲，必須盡快報警。
許勁坤拉開地下室的門——
韓慎變態冷靜的臉出現在面前，甚至還沖對方歪著腦袋一笑。
手裏的匕首，直接推向前方刺中許勁坤，甚至刻意攪了幾下。
伴著渾身難以控制的劇痛，許勁坤整個人被對方向後退至貼墻壁。隨著身後的刺骨冰涼，許勁坤在失去意識力氣之前，抓住了韓慎。
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摔下臺階。
剛剛還亮過一陣的地下室，很快又恢覆了黑暗。
韓慎敏捷的翻身坐在許勁坤身上，抓著其腦袋，用力朝水泥砌成的浴缸角磕去。
“原來你，是這樣的客服。”
很快，許勁坤感到腦袋一陣溫熱，有液體流下來。
經過最初的眩暈，在危險來臨之際，許勁坤本能的擡起雙腿，咬牙用盡全身力氣夾著韓慎的脖子直接翻身坐在對方背上——
韓慎整個人和許勁坤打成一團，房間內所有東西掉在地上，甚至有韓謹藏得零錢硬幣跟著掉在地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如果無法嬴，那也要能拉一個墊背，是一個。
韓慎死都不願意成為一個普通的犯罪分子。
隨著轟隆一聲響，地下室的門被封死。
而浴缸底部，開始滲出液體流動的聲音。
許勁坤聞到了汽油的味道。
韓慎想要玉石俱焚！
許勁坤第一反應，從口袋裏掏出手銬，將自己和對方牢牢銬在一起！
浴缸裏的汽油很快即將溢至邊緣，即將蔓延至兩人腳踩的地面。
韓慎接著被銬住的手腕向下一壓，將許勁坤整個腦袋浸入汽油裏。
液體從頭發絲從傷口從鼻腔從耳朵各處積壓著許勁坤的靈魂。
許勁坤無法呼吸，只覺靈魂恨不得從其他地方跳出來，只能在失去意識之前擡起手肘，用盡全力回擊對方空出來的肋骨。
兩人不相上下，很快整個地下室到處都站滿了汽油。
終於韓慎將許勁坤用胳膊肘抵在身下，一拳又一拳對準了許勁坤腦袋的傷口，將其擊昏之後，又用力找東西砸許勁坤的手腕。
實在不行——
同樣沾滿了汽油的韓慎站起身，許勁坤的手腕隨著對方的行動而被拉起，渾身沾滿了血跡毫無抵抗的宛如一個附屬品，隨著韓慎的走動而挪動。
韓慎很快找到藏在地下室的斧頭，一瘸一拐的朝只有微弱意識的許勁坤走近。
“...沈卓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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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勁坤兩只手趴在墻頭縱身一躍，整個人已經蹲在墻頭，站起身輕巧朝二樓的空調主機跳過去，趁著空調主機發出一聲無法承受的悶哼，再次伸手向三樓陽臺臺階抓去——
整個人宛如一顆蝦米蕩在三樓陽臺邊，晃晃悠悠幾下便翻身入內。
許勁坤吸吸鼻子，躡手躡腳從三樓陽臺門內，進入屋內。
明顯無人居住的房間。
整整三層小樓，三樓和二樓的房間蒙著灰撲撲的白布。
只有一樓，除了廚房衛生間，就是整大片的客廳區域。
客廳區域一張巨大的實木書桌正對窗戶。
桌上電腦也是32寸屏幕。
無處不彰顯主人的貴氣。
許勁坤在電腦附近找了充電器，將手機放在旁邊，之後便在屋內進行勘察。
然而在他轉身之時，桌面上的電腦攝像頭因有陌生人出現而被激活——
整個電腦屏幕重新亮起——
被分割成16格，監控屋內各個角落的攝像啟動。
包括一直藏匿用來淩虐韓謹的地下室。
許勁坤像是受到感應似的下意識回過身望著電腦——
電腦屏幕卻像是被發現做壞事似的，立即息屏。
許勁坤沒有發現，繼續在整間房子墻壁上敲擊，試圖尋找隱藏的門。
然而什麽也沒有發現。
就在許勁坤準備想其他辦法時，正面對電腦的一扇隱形門輕響一聲，吸引了許勁坤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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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科研所。
韓慎戴著銀絲眼鏡穿著古板的夾克衫，雙手搭在演講室的臺面向臺下一百多人的實習生演講相關專業項目。
說到興起，他甚至脫掉夾克挽起襯衣袖口至肘間，回身對著黑板奮筆疾書：“其實這個思路沒有那麽覆雜，簡單來說，就是這個公式套用相關信息——”
指尖輕巧，筆跡蒼勁鋒利，不同於外表的儒雅，更添吸引力。
只聽到後排實習生們的驚讚：“啊——”
“我希望這聲啊是聽懂了的啊，而不是貪戀外表的啊。”韓慎眼神落在前排偷拍自己背影的女孩身上，搖搖頭用夾著粉筆的手指輕輕戳戳自己的太陽穴笑：“終有一天你們會明白，外表會衰老，但天才的腦袋，更值得驚讚。”
“啊啊啊啊——”
韓慎早已習慣這份恭維，回過身隨意將粉筆丟盡桌面的盒子裏，羞澀無奈的望著眾人，垂眼落在筆記本上時，嘴角的笑容卻僵住。
電腦系統提醒他，家中有人入侵。
“大家互相交流下。”
韓慎整個人繃緊神經，眼神落在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飛舞，看似淩亂無章，實際上他通過電腦的攝像頭已經確定許勁坤非法入侵。
喉結滾動。
不過幾秒時間，韓慎換了站立的重心，重新敲擊電腦，手指敏捷輸入指令——
請君入甕。
“韓老師，我們幾個還有幾個問題沒有聽懂，能方便耽誤您一點時間嗎，在單位附近的咖啡廳，我們請您喝咖啡！”剛剛偷拍韓慎的女生被幾個同學推至韓慎身邊，仰起臉手指扒著將煙臺邊緣，滿眼期待。
韓慎手指飛快的對屋內安全系統發出“game over”的指令，直到最後一個案件敲擊，揚手落下一個回車鍵——
關閉筆記本的瞬間，他擡眼望著剛剛還溫柔打趣的小孩——
“蠢就應該多吃點核桃，成本更低。”
“韓老師，我可是您的粉絲，您怎麽能——”
韓慎像是聽到一聲笑話，哼笑一聲上下打量對方一眼：“你我有法律合約關系還是口頭合約關系？還是，你都聽不懂我在說什麽。”
說完，丟下整個腦袋通紅的女孩，夾著筆記本大步離開演講室。
下樓。
走進停車場。
開車。
非上下班高峰期，五車道的車，只有韓慎這一輛。
等待紅燈期間，韓慎歪歪腦袋，踩下剎車，不耐煩的抿嘴指尖敲敲方向盤。
後視鏡裏看到一輛垃圾粉碎車緩緩停在自己的左手邊。
司機戴著耳機隨著音樂的節奏擺動身體。
纖細手腕一揮。
一個銀白色的筆記本電腦落在垃圾粉碎車上，漸漸消失在人間。
綠燈亮起。
韓慎握緊方向盤，擡眼望著前方通往機場的道路，身體向後一靠，整輛車已經消失在道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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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的開始，犯罪的過程，包括結案逃脫，是韓慎這麽多年日夜等待的游戲。
這麽多年，韓慎游刃有餘的像是在一副軀殼裏承載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大家眼中溫順信任的韓慎。他可以在父母不在時照顧妹妹，可以在老師不在時照顧同學，可以在任何情況下照顧同事和後輩。
另一個，是根據每個人的行為冷靜推論出對方行為模式，而通過這種模式來控制對方達到自己目的屢試不爽的韓慎。
這才是令人覺得最惡心的地方：不是惡魔穿戴著親人的皮囊，而是親人主動選擇變成了惡魔。不是惡魔攝取了親人的靈魂，而是親人內心主動選擇圈養了惡魔。等惡魔成像，在他眼裏，無論男女老少均為利益載體感官宣洩對象。他人生命與感受均為自己玩弄的游戲。親密關系越重，傷害越大。
整個過程，沒有敗筆。
當發現自己僅靠語言命令，就可以將韓謹控制的死死的時，韓慎第一次明白了PUA的強悍。
他太享受這種，用幾句話幾個表情示弱，就可以令對方按照自己想法行動的藝術。
是的，他認為這是一種藝術。
而他，也早早準備好護照，定時更新簽證，只為等今天。
在警方以為發現犯罪現場之時，殊不知自己早已跑向國外。
完美犯罪。
手機卻突然響起。
“老公，寶寶哭得很厲害，怎麽辦？”電話的另一端，李培抱著孩子在屋內走來走去安慰著。
韓慎聽著電話裏孩子的哭聲。
擡眼望著越來越近的機場。
喉結滾動。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已經開始出汗。
“老公？”電話那頭聲音嘈雜，像是打翻了存錢罐似的，叮叮當當，伴著嬰兒的哭聲，格外刺耳。
韓慎手機屏幕裏，實時監控作案房間內許勁坤還在調查。
決定賭一把。
車輛在機場門口調轉方向，朝別墅區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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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勁坤打開隱藏門，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瞬間襲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陰風。
風裏帶著一種常年密閉的黴味和濕冷。
許勁坤下意識想要掏手機，這才想起手機還在充電，只能伸手摸著墻壁一邊沿著樓梯向下走，一邊想要摸到電燈開關。
從未如此厭惡過安靜。
隨著樓梯越來越向下，那些風聲狗吠甚至偶爾會聽到門口車輛經過的聲音，逐漸被兩邊厚重的墻壁稀釋，整個耳朵只能聽到宛如朝自己雙耳施壓的安靜。
死一般的寂靜，在死一般的黑暗裏，和越來越難聞的味道。
越是詭異的氛圍，越說明兇手的能耐之低。
終於到了最底層，許勁坤腦袋碰到一條燈線——
隨著他擡手一拉，眼前一切縱使有心理準備，還是令許勁坤受到了沖擊。
小小的地下室裏，四壁灰色的水泥墻滲著冰冷。
最角落的地方擺放著一個馬桶，馬桶對面則擺放著一張非常豪華歐式雙人床，床頭放置著一面鏡子。
除此之外，在馬桶與雙人床之間，用水泥砌了一個長方形的浴缸。
浴缸的四角上黑褐色，看不出到底是血還是排洩物。
缸底粘滿了看不出物質的汙漬。
其他地上到處丟著所謂的“玩具”。
許勁坤找到案發現場之後，便準備上樓找電話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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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慎推開門，仔細觀察一樓無人。
當前畢竟是在自己家裏。
他不緊不慢的走到廚房，拿出一瓶調料罐打開，將裏面的油潑辣子直接舀了滿滿一勺塞進嘴裏——
口腔麻辣的刺激，比咖啡更加提神和熱身。
韓慎慢吞吞的嚼著辣椒籽，從廚房背後隨意拿出一把斧頭，貼著地面，緩緩朝電腦走去。
電腦屏幕人臉識別的瞬間，十六宮格的全屋攝像頭被喚醒，許勁坤所在位置一覽無餘。
韓慎抖著肩膀冷笑一聲，眼神掠過許勁坤正在充電的手機，一個斧頭淩空越過，手機被劈成碎片。
剛走到地下室門口，手掌貼在門上的許勁坤聽到手機被劈壞的聲音。
本想回身下樓，卻想到地下室裏根本沒有可以隱藏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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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慎像是玩弄老鼠的貓，他猛地推開地下室的門——
整個地下室臺階一層一層燈光發亮，直通最底一層。
韓慎走進地下室。
然而只是選擇背著手站在臺階上，並沒有下去。
韓慎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武力上，自己並不一定能占上風。
像是和一個虛無的人在角力似的，韓慎等待了幾分鐘，這才重新拉開地下室的門離開。
就在門被關上的瞬間，一滴水落在了韓慎剛剛站過的地方。
許勁坤雙手撐在天花板上，隨著支撐時間越來越長，滿臉通紅四肢肌肉已經開始顫抖，滿身大汗。
又等了小一分鐘，確定韓慎不會再進來，許勁坤這才跳下來。
事不宜遲，必須盡快報警。
許勁坤拉開地下室的門——
韓慎變態冷靜的臉出現在面前，甚至還沖對方歪著腦袋一笑。
手裏的匕首，直接推向前方刺中許勁坤，甚至刻意攪了幾下。
伴著渾身難以控制的劇痛，許勁坤整個人被對方向後退至貼墻壁。隨著身後的刺骨冰涼，許勁坤在失去意識力氣之前，抓住了韓慎。
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摔下臺階。
剛剛還亮過一陣的地下室，很快又恢覆了黑暗。
韓慎敏捷的翻身坐在許勁坤身上，抓著其腦袋，用力朝水泥砌成的浴缸角磕去。
“原來你，是這樣的客服。”
很快，許勁坤感到腦袋一陣溫熱，有液體流下來。
經過最初的眩暈，在危險來臨之際，許勁坤本能的擡起雙腿，咬牙用盡全身力氣夾著韓慎的脖子直接翻身坐在對方背上——
韓慎整個人和許勁坤打成一團，房間內所有東西掉在地上，甚至有韓謹藏得零錢硬幣跟著掉在地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如果無法嬴，那也要能拉一個墊背，是一個。
韓慎死都不願意成為一個普通的犯罪分子。
隨著轟隆一聲響，地下室的門被封死。
而浴缸底部，開始滲出液體流動的聲音。
許勁坤聞到了汽油的味道。
韓慎想要玉石俱焚！
許勁坤第一反應，從口袋裏掏出手銬，將自己和對方牢牢銬在一起！
浴缸裏的汽油很快即將溢至邊緣，即將蔓延至兩人腳踩的地面。
韓慎接著被銬住的手腕向下一壓，將許勁坤整個腦袋浸入汽油裏。
液體從頭發絲從傷口從鼻腔從耳朵各處積壓著許勁坤的靈魂。
許勁坤無法呼吸，只覺靈魂恨不得從其他地方跳出來，只能在失去意識之前擡起手肘，用盡全力回擊對方空出來的肋骨。
兩人不相上下，很快整個地下室到處都站滿了汽油。
終於韓慎將許勁坤用胳膊肘抵在身下，一拳又一拳對準了許勁坤腦袋的傷口，將其擊昏之後，又用力找東西砸許勁坤的手腕。
實在不行——
同樣沾滿了汽油的韓慎站起身，許勁坤的手腕隨著對方的行動而被拉起，渾身沾滿了血跡毫無抵抗的宛如一個附屬品，隨著韓慎的走動而挪動。
韓慎很快找到藏在地下室的斧頭，一瘸一拐的朝只有微弱意識的許勁坤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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