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證（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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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證（02）
聽到許勁坤的認可，沈卓堯握緊手裏電話，不再扭捏謙虛，直接轉身離開。
短短的，軟軟的一句話。
卻支撐著沈卓堯從電梯抵達停車場，直到坐在駕駛座，車門發出嘭的聲響——
耳邊的讚賞依然還在振聾發聵。
獨自辦案，對他來說應該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事，卻因為許勁坤的陪伴，略有些生疏與緊張。
沈卓堯坐在車裏，拿起電話給許勁坤點了一杯馥芮白和一杯美式，想想又擔心對方忙到顧不上吃飯，加了一塊蛋糕，付了款，這才算是還了一份情。
之後，沈卓堯嘴角的弧度逐漸收回切換工作模式——
他拿起手機詢問：“你好，請問是徐琴女士嗎？”
--
元旦過後就是臨近過年，醫院裏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屬。
有的為了占床位，甚至早早的在走廊蹲守床位。
沈卓堯穿著衛衣隨意套著許勁坤11月就丟在車輛後排的鵝絨服——想到李晨那天還沖著沈卓堯嘀咕許隊腦袋有點不正常，難道是每個月的那個來了怕冷？
嘴角剛剛上揚，就被沈卓堯自己強行遏制，抖抖肩膀——
怎麽會想起許勁坤這個大魔王。
可是依稀還能聞到許勁坤身上的煙味，暖暖的，厚厚的，就像是被對方溫柔擁抱。
直到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匍匐蔓延進鼻腔，才緩緩提醒著沈卓堯回歸工作。
沈卓堯轉過身，擡手低聲示意：“韓謹就在裏面。”
身後一位妝容淡雅衣著考究的女士停下腳步，循聲朝內探了一眼又立即收回身體。
她甚至有點笑話自己，自己可是天天給國內外學子無教案上課的。
此時卻不由自主的渾身發軟，大腦緊張，連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最終，徐琴調整呼吸擡起腳，跟著沈卓堯進入病房。
病床上循聲望來的亞寧，在沈卓堯側身讓出徐琴的身影時，呼吸像是停頓了似的——
身體每個細胞都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停滯下來。
只能低著頭蜷縮著，逃避著。
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只有在自己的母親面前，亞寧的人設煙消雲散，當前病床上的，就是韓謹。
那個被慣壞了的有點雞賊其實蠢笨好面子給家人造成困擾卻拍拍屁股一逃了之的韓謹。
在彼此漫長缺失在彼此的生活裏時，或許怨懟或許癡念，或許掛牽。
直到現在——
徐琴貪婪的望著面前自己的孩子。
她甚至還記得生下韓謹時，這孩子還不到胳膊肘長，小的時候因為將同院子的小孩腦袋不小心敲破，她拉著韓謹的手一起上門道歉，小小的，軟軟的手。
徐琴下意識望向韓謹的手指，看到對方修長卻有傷的手指，不由得心中一痛。
半晌，苦澀的嘴唇微啟：“我來的時候帶了你小時候最喜歡的辣椒炒肉和家裏的米飯，我給你熱一熱？”
五個小時前。
在接到沈卓堯的電話，只聽到那句“請問是徐琴女士嗎”，徐琴已經開始洗米蒸飯炒菜。
等到電話打完，她熟稔的將飯菜裝入飯盒，提起一直放在門邊的行軍包，直接出門趕飛機。
已經記不清在韓謹失蹤的這麽多年裏，她做了多少次這樣的事。
“等一等。”
韓謹已經等不及熱飯，伸手搶過飯盒——
水蒸氣隨著翻開的蓋子流在被子上，韓謹已經抱著溫熱的飯盒用勺子大口舀著吃起來。
第一口飯菜入口，舌尖品嘗到熟悉的用水煮過再炒的青辣椒，軟軟糯糯；而吸飽了辣味的肉絲，宛如土財主似的滲著油，米飯是徐琴習慣了的蒸的有點發硬——
經常要加班的徐琴習慣，出門之前煮一鍋米飯，在米飯快要熟的時候就關掉電源，等待裏面的熱氣自己蒸熟。
方便孩子們自己加菜拌著吃，或者炒菜就著吃，或者幹脆做成飯團吃。
不是山珍海味。
卻是家的味道。
韓謹顧不得嚼，這些飯菜像是認出了主人似的，一口兩口爭先恐後就要沖進胃裏。
直到吃完，韓謹將飯盒放在被子上，腮幫子還鼓著滿口的飯菜，內疚的望著徐琴哭了起來：“媽，對不起——”
“傻孩子，你只要還活著，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
沈卓堯為母女二人買了喝的。
徐琴開心的合不攏嘴，將飲料先推到韓瑾面前：“你喝，你喜歡哪個？”
韓謹乖巧選好一杯，將剩下的一杯戳好，遞給母親。
經過了久別重逢的喜悅。
很快，就到了徐琴最好奇的——
“孩子，你當時的失蹤，是怎麽回事？”
“我想了很多次，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是因為沒有同意給你買那條緊身連衣裙嗎？”
“還是因為，我要求你上大學以後自己洗衣服？”
“或者是因為，我和你爸經常不在家？”
愛是最傷人的兇器。
會將原本自信的人變得懷疑自己。
可是，愛明明是人類最高的情感啊？
從見到徐琴到現在，沈卓堯並沒有告訴對方非法拘禁韓謹的，就是自己的哥哥韓慎。
韓謹望著沈卓堯，希望獲得一些答案提示。
只是沒有了許勁坤陪伴的沈卓堯，沒有了往日的溫吞有禮。而是微微挑眉，站在徐琴稍微後一點的位置，嘴角甚至掛著一絲笑容，表情看起來藏著毒牙似的陰鷙。
像是咬著字似的：“是呀，韓小姐，你的媽媽這麽多年一直沒有放棄你，每年當地公安部門都會收到你家人的電話詢問，甚至還有很多因為案情推進不力遷怒服務態度的。”
沈卓堯用ipad將那些文件記錄拍下來，展示給韓謹：“你一直羨慕安莉家的生活，特意套取亞寧的身份，其實你自己本身就是韓家的亞寧，你不需要成為任何人，只要你願意，你依然是人人羨慕的韓謹。”
“是呀，你不用怕，告訴媽媽。”徐琴拉拉韓謹的手，握的越來越緊，表情也越來越猙獰：“囡囡你別怕，到時候你不想留在這裏，也不想回到家鄉，我們就去加拿大，去冰島，去美國，去埃及都可以。”
和安莉近乎雷同的話。
觸及了韓謹的良心。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傷害家人。
“不是有人綁架我的，是我接到哥哥的電話，自願跟著哥哥住的。”
整個病房安靜了幾秒。
“你...”徐琴下意識松開韓瑾的手，倒退幾步刻意拉開和對方的距離。
“對不起媽媽，我明白這樣做會讓你很失望，但我不想騙您，我喜歡哥哥，我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不是——”徐琴不耐煩的擡起手示意對方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誰，韓慎嗎？”
“...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家人一個嫌厭的表情令韓謹瞬間秒回那些年自己在家時受到的區別對待。只是這一次，她不想再忍受了：“我沒有說謊，我說的一切都和我當初在家說的一樣，是哥哥給我打電話，叫我到這裏來的！”
徐琴有些崩潰，她擡眼望著旁邊監察自己和女兒的沈卓堯，本想說什麽，最終又沒有開口。
只是想想，還是不肯相信：“你失蹤了8年2個月10天，會不會有些記憶混淆了？”
“我知道...”韓謹跪在病床上，急到不停作揖希望媽媽回到自己身邊，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幹脆脫掉了自己的住院服。
沈卓堯有些尷尬的別過臉。
徐琴望著韓謹這麽多年身上的傷，擡起手本想觸碰，卻又收回手別過身不再看——
“問題是，這麽多年，韓慎每個周都會給家裏打電話，每個月都會回家，今年年初剛剛生下孩子，五年前已經結婚了啊！”
“每一次我們聯系，我都會提及你，都會要求他參與督促警方，他都答應了。”
“前年我和你爸因為你的事情離婚，韓慎陪了我三天，答應我一定會找到你。”
“今年年初，我來到本市看望剛剛出生的孫子，韓慎說他的小名和你起的一樣，叫小謹兒——”
“我們說了那麽多話，見了那麽多次面，他明明一直和你在一起，他明明知道我們很想念你，他卻什麽都沒有說！”
“他為什麽不告訴我？”
“為什麽要看著我們痛苦？！”
徐琴越說越激動，轉過身望著沈卓堯，重新拉起韓謹的手：“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這麽多年，我到底是在和什麽樣的人一起生活？！”
--
等到許勁坤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正午的陽光已經蹦上真實的桌面，屋裏的氣溫卻像是遷怒許勁坤沒有好好照顧自己似的，清冷孤滲。
當然或許因為另一位男主人不在。
肚子發出招待不周的聲音。
送來的咖啡早已冰冷。
看了一早上的相關視頻，完全沒有任何收獲。
雖然是常事，許勁坤依然有種對工作成果的內疚——
恨不得將眼珠子摳下來洗一洗再塞回去重新再試試。
許勁坤將咖啡放進微波爐重新加熱，這才給沈卓堯發了微信道謝。
對方半天沒回，估計正在客串參與世紀團圓名場面——
本想給任芳她們打電話問問韓謹對於哥哥韓慎是否指控——
想想有沈卓堯在，他一定沒有問題的。
卻還是在最後加了一句：“晚上回家想吃什麽？”
繼續看視頻監控。
韓慎高學歷高智商對於情緒把控游刃有餘，不是一個簡單的對手。
許勁坤蹙眉將馥芮白一飲而盡，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隨著熱氣騰騰的三分甜伴著被人關心的七分甜下肚，許勁坤整個五臟六腑重新活絡起來，大腦也開始有序加班：
上次他只是習慣的拒絕交新朋友，拒絕新朋友進入自己家門，但是進屋了韓慎並沒有表現出異乎尋常的緊張。
說明如果藏匿韓謹，不是在自己家。
想到了韓謹，許勁坤下意識想到了韓慎家的金毛——
韓謹這麽了解金毛，而金毛同樣因為自己和韓謹相熟而親熱——
“我真傻，真的。”
許勁坤想到這裏，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直接下樓——
十分鐘後，穿著襯衣的許勁坤雙手叉腰望著空蕩蕩的停車位發呆。
只能尷尬的拿起手機叫滴滴。
--
坐在後排座位的許勁坤幾次拿起手機，想和沈卓堯說說車輛的安排——
最終，卻也只發了一句：“我去瀾庭別墅區，如果你下班了，直接和我聯系來接我。”
發完微信，許勁坤望著前方司機好奇的眼神，這才想起自己一直認為車裏什麽都有，是以這次出門，只穿了西褲和襯衣，就連手機也是毫無安全感的30%電量，默默的抱緊胳膊，打了個噴嚏。
--
聽聞許勁坤這位專門從事客服的新鄰居好心幫自己遛狗，李培毫不懷疑，直接打開門，將奇異果放出來，將狗繩交給許勁坤：“太謝謝你了，我每天正愁怎麽既帶孩子還要遛狗。”
“我的榮幸。”許勁坤從監控裏早就知道韓慎離開了這裏，只當作單純的討好型人格作祟，也算是做客服的工作病。
從韓慎家裏出來之後，許勁坤嘴角的笑容直接消失。
拉著熱情的金毛走至巷口，許勁坤蹲下身揉揉金毛的腦袋：“奇異果，回家，Go！”
像是聽到了召喚似的，金毛瞬間沿著小巷奔跑起來。
許勁坤扭扭酸澀的脖頸，雙手交叉伸向頭頂算是舒展身體，向後退一步，跟著金毛跑起來。
很快，金毛在附近一棟兩層小樓裏消失。
--
這棟小樓許勁坤和沈卓堯擦身而過許多次。
卻因為陽臺亮著衣服，草坪整潔，而認為是一棟成熟住戶的小樓。
沒想到卻是韓慎藏匿最真實自己的第二處房產。
許勁坤拿起電話，第一時間想將地址發給沈卓堯，卻發現手機沒...電...了...
他下意識望向這棟小樓——
既然韓慎已經離開別墅區，許勁坤挑挑眉毛：“進去找狗，順便充個電，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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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軟軟的一句話。
卻支撐著沈卓堯從電梯抵達停車場，直到坐在駕駛座，車門發出嘭的聲響——
耳邊的讚賞依然還在振聾發聵。
獨自辦案，對他來說應該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事，卻因為許勁坤的陪伴，略有些生疏與緊張。
沈卓堯坐在車裏，拿起電話給許勁坤點了一杯馥芮白和一杯美式，想想又擔心對方忙到顧不上吃飯，加了一塊蛋糕，付了款，這才算是還了一份情。
之後，沈卓堯嘴角的弧度逐漸收回切換工作模式——
他拿起手機詢問：“你好，請問是徐琴女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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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過後就是臨近過年，醫院裏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屬。
有的為了占床位，甚至早早的在走廊蹲守床位。
沈卓堯穿著衛衣隨意套著許勁坤11月就丟在車輛後排的鵝絨服——想到李晨那天還沖著沈卓堯嘀咕許隊腦袋有點不正常，難道是每個月的那個來了怕冷？
嘴角剛剛上揚，就被沈卓堯自己強行遏制，抖抖肩膀——
怎麽會想起許勁坤這個大魔王。
可是依稀還能聞到許勁坤身上的煙味，暖暖的，厚厚的，就像是被對方溫柔擁抱。
直到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匍匐蔓延進鼻腔，才緩緩提醒著沈卓堯回歸工作。
沈卓堯轉過身，擡手低聲示意：“韓謹就在裏面。”
身後一位妝容淡雅衣著考究的女士停下腳步，循聲朝內探了一眼又立即收回身體。
她甚至有點笑話自己，自己可是天天給國內外學子無教案上課的。
此時卻不由自主的渾身發軟，大腦緊張，連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最終，徐琴調整呼吸擡起腳，跟著沈卓堯進入病房。
病床上循聲望來的亞寧，在沈卓堯側身讓出徐琴的身影時，呼吸像是停頓了似的——
身體每個細胞都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停滯下來。
只能低著頭蜷縮著，逃避著。
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只有在自己的母親面前，亞寧的人設煙消雲散，當前病床上的，就是韓謹。
那個被慣壞了的有點雞賊其實蠢笨好面子給家人造成困擾卻拍拍屁股一逃了之的韓謹。
在彼此漫長缺失在彼此的生活裏時，或許怨懟或許癡念，或許掛牽。
直到現在——
徐琴貪婪的望著面前自己的孩子。
她甚至還記得生下韓謹時，這孩子還不到胳膊肘長，小的時候因為將同院子的小孩腦袋不小心敲破，她拉著韓謹的手一起上門道歉，小小的，軟軟的手。
徐琴下意識望向韓謹的手指，看到對方修長卻有傷的手指，不由得心中一痛。
半晌，苦澀的嘴唇微啟：“我來的時候帶了你小時候最喜歡的辣椒炒肉和家裏的米飯，我給你熱一熱？”
五個小時前。
在接到沈卓堯的電話，只聽到那句“請問是徐琴女士嗎”，徐琴已經開始洗米蒸飯炒菜。
等到電話打完，她熟稔的將飯菜裝入飯盒，提起一直放在門邊的行軍包，直接出門趕飛機。
已經記不清在韓謹失蹤的這麽多年裏，她做了多少次這樣的事。
“等一等。”
韓謹已經等不及熱飯，伸手搶過飯盒——
水蒸氣隨著翻開的蓋子流在被子上，韓謹已經抱著溫熱的飯盒用勺子大口舀著吃起來。
第一口飯菜入口，舌尖品嘗到熟悉的用水煮過再炒的青辣椒，軟軟糯糯；而吸飽了辣味的肉絲，宛如土財主似的滲著油，米飯是徐琴習慣了的蒸的有點發硬——
經常要加班的徐琴習慣，出門之前煮一鍋米飯，在米飯快要熟的時候就關掉電源，等待裏面的熱氣自己蒸熟。
方便孩子們自己加菜拌著吃，或者炒菜就著吃，或者幹脆做成飯團吃。
不是山珍海味。
卻是家的味道。
韓謹顧不得嚼，這些飯菜像是認出了主人似的，一口兩口爭先恐後就要沖進胃裏。
直到吃完，韓謹將飯盒放在被子上，腮幫子還鼓著滿口的飯菜，內疚的望著徐琴哭了起來：“媽，對不起——”
“傻孩子，你只要還活著，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
沈卓堯為母女二人買了喝的。
徐琴開心的合不攏嘴，將飲料先推到韓瑾面前：“你喝，你喜歡哪個？”
韓謹乖巧選好一杯，將剩下的一杯戳好，遞給母親。
經過了久別重逢的喜悅。
很快，就到了徐琴最好奇的——
“孩子，你當時的失蹤，是怎麽回事？”
“我想了很多次，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是因為沒有同意給你買那條緊身連衣裙嗎？”
“還是因為，我要求你上大學以後自己洗衣服？”
“或者是因為，我和你爸經常不在家？”
愛是最傷人的兇器。
會將原本自信的人變得懷疑自己。
可是，愛明明是人類最高的情感啊？
從見到徐琴到現在，沈卓堯並沒有告訴對方非法拘禁韓謹的，就是自己的哥哥韓慎。
韓謹望著沈卓堯，希望獲得一些答案提示。
只是沒有了許勁坤陪伴的沈卓堯，沒有了往日的溫吞有禮。而是微微挑眉，站在徐琴稍微後一點的位置，嘴角甚至掛著一絲笑容，表情看起來藏著毒牙似的陰鷙。
像是咬著字似的：“是呀，韓小姐，你的媽媽這麽多年一直沒有放棄你，每年當地公安部門都會收到你家人的電話詢問，甚至還有很多因為案情推進不力遷怒服務態度的。”
沈卓堯用ipad將那些文件記錄拍下來，展示給韓謹：“你一直羨慕安莉家的生活，特意套取亞寧的身份，其實你自己本身就是韓家的亞寧，你不需要成為任何人，只要你願意，你依然是人人羨慕的韓謹。”
“是呀，你不用怕，告訴媽媽。”徐琴拉拉韓謹的手，握的越來越緊，表情也越來越猙獰：“囡囡你別怕，到時候你不想留在這裏，也不想回到家鄉，我們就去加拿大，去冰島，去美國，去埃及都可以。”
和安莉近乎雷同的話。
觸及了韓謹的良心。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傷害家人。
“不是有人綁架我的，是我接到哥哥的電話，自願跟著哥哥住的。”
整個病房安靜了幾秒。
“你...”徐琴下意識松開韓瑾的手，倒退幾步刻意拉開和對方的距離。
“對不起媽媽，我明白這樣做會讓你很失望，但我不想騙您，我喜歡哥哥，我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不是——”徐琴不耐煩的擡起手示意對方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誰，韓慎嗎？”
“...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家人一個嫌厭的表情令韓謹瞬間秒回那些年自己在家時受到的區別對待。只是這一次，她不想再忍受了：“我沒有說謊，我說的一切都和我當初在家說的一樣，是哥哥給我打電話，叫我到這裏來的！”
徐琴有些崩潰，她擡眼望著旁邊監察自己和女兒的沈卓堯，本想說什麽，最終又沒有開口。
只是想想，還是不肯相信：“你失蹤了8年2個月10天，會不會有些記憶混淆了？”
“我知道...”韓謹跪在病床上，急到不停作揖希望媽媽回到自己身邊，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幹脆脫掉了自己的住院服。
沈卓堯有些尷尬的別過臉。
徐琴望著韓謹這麽多年身上的傷，擡起手本想觸碰，卻又收回手別過身不再看——
“問題是，這麽多年，韓慎每個周都會給家裏打電話，每個月都會回家，今年年初剛剛生下孩子，五年前已經結婚了啊！”
“每一次我們聯系，我都會提及你，都會要求他參與督促警方，他都答應了。”
“前年我和你爸因為你的事情離婚，韓慎陪了我三天，答應我一定會找到你。”
“今年年初，我來到本市看望剛剛出生的孫子，韓慎說他的小名和你起的一樣，叫小謹兒——”
“我們說了那麽多話，見了那麽多次面，他明明一直和你在一起，他明明知道我們很想念你，他卻什麽都沒有說！”
“他為什麽不告訴我？”
“為什麽要看著我們痛苦？！”
徐琴越說越激動，轉過身望著沈卓堯，重新拉起韓謹的手：“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這麽多年，我到底是在和什麽樣的人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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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許勁坤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正午的陽光已經蹦上真實的桌面，屋裏的氣溫卻像是遷怒許勁坤沒有好好照顧自己似的，清冷孤滲。
當然或許因為另一位男主人不在。
肚子發出招待不周的聲音。
送來的咖啡早已冰冷。
看了一早上的相關視頻，完全沒有任何收獲。
雖然是常事，許勁坤依然有種對工作成果的內疚——
恨不得將眼珠子摳下來洗一洗再塞回去重新再試試。
許勁坤將咖啡放進微波爐重新加熱，這才給沈卓堯發了微信道謝。
對方半天沒回，估計正在客串參與世紀團圓名場面——
本想給任芳她們打電話問問韓謹對於哥哥韓慎是否指控——
想想有沈卓堯在，他一定沒有問題的。
卻還是在最後加了一句：“晚上回家想吃什麽？”
繼續看視頻監控。
韓慎高學歷高智商對於情緒把控游刃有餘，不是一個簡單的對手。
許勁坤蹙眉將馥芮白一飲而盡，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隨著熱氣騰騰的三分甜伴著被人關心的七分甜下肚，許勁坤整個五臟六腑重新活絡起來，大腦也開始有序加班：
上次他只是習慣的拒絕交新朋友，拒絕新朋友進入自己家門，但是進屋了韓慎並沒有表現出異乎尋常的緊張。
說明如果藏匿韓謹，不是在自己家。
想到了韓謹，許勁坤下意識想到了韓慎家的金毛——
韓謹這麽了解金毛，而金毛同樣因為自己和韓謹相熟而親熱——
“我真傻，真的。”
許勁坤想到這裏，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直接下樓——
十分鐘後，穿著襯衣的許勁坤雙手叉腰望著空蕩蕩的停車位發呆。
只能尷尬的拿起手機叫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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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後排座位的許勁坤幾次拿起手機，想和沈卓堯說說車輛的安排——
最終，卻也只發了一句：“我去瀾庭別墅區，如果你下班了，直接和我聯系來接我。”
發完微信，許勁坤望著前方司機好奇的眼神，這才想起自己一直認為車裏什麽都有，是以這次出門，只穿了西褲和襯衣，就連手機也是毫無安全感的30%電量，默默的抱緊胳膊，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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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許勁坤這位專門從事客服的新鄰居好心幫自己遛狗，李培毫不懷疑，直接打開門，將奇異果放出來，將狗繩交給許勁坤：“太謝謝你了，我每天正愁怎麽既帶孩子還要遛狗。”
“我的榮幸。”許勁坤從監控裏早就知道韓慎離開了這裏，只當作單純的討好型人格作祟，也算是做客服的工作病。
從韓慎家裏出來之後，許勁坤嘴角的笑容直接消失。
拉著熱情的金毛走至巷口，許勁坤蹲下身揉揉金毛的腦袋：“奇異果，回家，Go！”
像是聽到了召喚似的，金毛瞬間沿著小巷奔跑起來。
許勁坤扭扭酸澀的脖頸，雙手交叉伸向頭頂算是舒展身體，向後退一步，跟著金毛跑起來。
很快，金毛在附近一棟兩層小樓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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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小樓許勁坤和沈卓堯擦身而過許多次。
卻因為陽臺亮著衣服，草坪整潔，而認為是一棟成熟住戶的小樓。
沒想到卻是韓慎藏匿最真實自己的第二處房產。
許勁坤拿起電話，第一時間想將地址發給沈卓堯，卻發現手機沒...電...了...
他下意識望向這棟小樓——
既然韓慎已經離開別墅區，許勁坤挑挑眉毛：“進去找狗，順便充個電，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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