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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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涼的空氣貼著地板蔓延進屋,一點一點糾纏沈卓堯垂落在地板上的手指。

沈卓堯趴在沙發上,纖細指尖隨意垂落。

被子耷拉在腰間,上半身鋒棱瘦骨,有種勢與人間爭是非的決絕。

麻雀已經開始伴著早高峰一起上班。

人生中無數個普通的一天剛剛開始。

沈卓堯從沙發上睜開眼睛,身體感受到雖然舒服但明顯陌生的空氣,眼睛還沒睜開身體已經坐起。

宿醉的頭痛卻令他放緩速度。

“我餓了。”

已經洗漱過的許勁坤慵懶的坐在輪椅裏,肩膀搭著披風,胳膊隨意搭在扶手上,腿上放著用來看書的IPAD。

“所以...?”恢覆理智的沈卓堯發現自己竟然在對方家過夜,想起昨天心急如焚只為表衷心,包了一袋金燦燦的金條獻給對方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收了沒收,下意識偷瞄一眼許勁坤的反應。

“咱倆之間,好像你更方便一點。”許勁坤伸出手臂微笑著示意對方註意自己身體的最新情況。

“我花了錢,我是客人。”本想問自己的金燦燦到底收了沒,可面對許勁坤賊眉鼠眼的表情,沈卓堯下意識將沙發靠墊抱在懷裏擋住自己光溜溜的上半身,帶著睡意的嗓音透著嬌懶拒絕——

就是得了一種不想讓許勁坤得逞的病。

哪怕知道許勁坤也沒提什麽過分的要求。

就是想...

招惹他。

欺負他。

“在你的包裏呢。”許勁坤眼神示意對方自己檢查,早有預備式的,從輪椅一側袋子裏取出一張A4紙遞給對方,得意洋洋等待回覆:“某人可是承諾,喝了我的酒,就得照顧我一個月。”

沈卓堯有些尷尬的平覆心情,眼睛卻下意識偷偷打量四周。

普通的一居室,樓上是床,樓下是沙發。

嗯...樓上是床,那昨晚自己有沒有被...

想到這裏,沈卓堯偷偷檢查自己是否酒後...

“我不可能簽一個月,你八成是趁我喝醉了自己按的手印,沒有法律效力的。”

許勁坤就等著這句話似的,拿起手機發給對方沈卓堯昨天酒醉的視頻。

“...一周。”沈卓堯討價還價,找到衣服穿起來:“關於趙大川的審訊就已經足夠李晨和任芳鬥智鬥勇,你不在,他們只能靠我了。”

許勁坤眼神像是帶鉤子似的,恨不得將沈卓堯身上的每一處恰到好處的起伏描繪在眼吞進肚子裏吃掉。就連對方穿衣服時隨意的肌肉形態,都透著致命的本能吸引。

空氣裏都彌漫著青春活力而不自知的荷爾蒙。

比所有的magic mike都賣座。

“成交。”

--

“我的快遞到了,這兩天在家我需要看書,你幫我取一下。幫幫忙,幫幫忙。”

沈卓堯剛剛伺候完許勁坤吃早飯。在無數次拒絕對方要求餵飯的請求(“您是腿壞了不是嘴壞了”),屁股剛剛挨到沙發,許勁坤坐在輪椅沖對方搖搖手機,雙手合十一臉期待。

“我買的食材到了,你幫我取一下。”

沈卓堯匆匆趕到樓下,抱著胳膊跟著一群家庭主婦鶴立雞群排著隊,快遞員一個一個念著名字,在念到許勁坤時,沈卓堯下意識心臟一緊,擡手示意就要取——

“您不是許先生,您是...”

“我是他的...同事。”沈卓堯下意識直接回覆兩人之間的關系。

只是同事而已。

“我買的下午茶到了。”

沈卓堯連情緒都沒有,直接下樓取。

再次遇到質疑非本人的情況下,已經不想解釋真實的情況留下一個令人浮想聯翩的關系——

“你猜我為什麽要買兩杯。”

不只是同事而已。

“我的快遞到了,這兩天在家我需要——”坐在輪椅裏的許勁坤舉起登山杖,敲敲累趴在沙發上的沈卓堯。

“還有什麽,一次性說完,我全都給你取回來。”

“跳繩?”

“燈泡?”

“游泳褲?”

明擺著是許勁坤戲弄自己,沈卓堯回家後將盒子直接摔在地上,一臉無語:“沒想到許隊,身殘志好堅啊。”

“我作為團隊領導,作為下屬的你就只願意照顧我一周,我當然得未雨綢繆,畢竟我也應該檢討下為什麽我生病了下屬拒絕親近我,你說對吧。”

“聽聽你說的什麽話。”對於許勁坤的無賴,沈卓堯幹脆認命。

“不是嗎?”許勁坤臉皮比城墻厚,也不管快遞,舉起手:“那我要洗澡睡覺。”

沈卓堯下意識喉結滾動。

重頭戲。

原來在這裏。

看到沈卓堯表情尷尬,許勁坤已經流露出“看我說的沒錯吧”的表情。

沈卓堯非常討厭這種什麽都被許勁坤壓一頭卻怎麽都擺脫不掉的情況。

沈卓堯放好水,備好對方要的一切東西,這才將許勁坤推進衛生間。

熱氣升騰白霧之中,許勁坤褪下身上衣物。

“許隊...”迷茫之中,沈卓堯只看到對方後背溝壑綿延,隨著對方無疑是的動作,溝壑描繪出引人纏綿的形態。

終於明白什麽叫牽一發而動全身。

完美炙熱的身體光是存在,就足以令沈卓堯自慚形穢。

沈卓堯下意識喉結滾動,退了一步。

卻險些令被攙扶的許勁坤失去平衡:“怎麽了?”

許勁坤發絲被水打濕,整個身上也是水,一臉無辜的望著對方。

浴室裏悶熱潮濕,很好的掩蓋了彼此的現實,只留下赤果果的感情。

“你知道我是...”沈卓堯臉憋的通紅,對方灼熱的體溫順著手掌刺痛了他的心:“你知道...”

許勁坤臉頰早就紅到耳朵根,能夠與沈卓堯手拉手,胳膊貼著胳膊,已經耗盡他近期的所有心機籌謀。

不枉他趁著沈卓堯取快遞的功夫坐在輪椅裏舉啞鈴。

“饞我身子了?”

許勁坤回過身,整張臉不知道是心情影響還是浴室太熱,雙眸含著水似的,嘴唇看的出綿軟濕潤,在說話之間,每一次啟合都像是一種邀請。

對方的呼吸落在沈卓堯的臉頰,被他迫不及待的全部吸入口中。

這是許勁坤的味道。

想要再靠近一點。

手臂上傳來許勁坤的體溫,沈卓堯試探的望著對方,手裏扶著對方的力道更重了些。

想要更靠近一些。

聽到對方打趣自己,沈卓堯才從恍惚之中回到現實,打了個寒顫。

“不——”沈卓堯退了一步,打開門,一陣冷風吹在沈卓堯的後背,扇醒了他。

怎麽可以如此褻瀆許勁坤對自己的好。

沈卓堯不發一言,黑著臉瞥了許勁坤一眼,離開了衛生間。

差點被閃了腰的許勁坤蹲在浴缸,一臉委屈:他剛才是瞪了我一眼嗎?

--

你我本無緣,全靠我硬拽。

既然感情是落不著了,就搞搞事業。

許勁坤洗完澡之後,幹脆也不用輪椅,脖頸上搭了一條毛巾穿著沙灘褲,找了一根登山杖勉強支撐身體,一瘸一拐坐在餐桌邊開始工作。

“任芳李晨,你們發來的審訊記錄我看了。關於前期我審訊趙大川的情況,此人因為從小遭受虐待,成長過程中也無人引導。兒時家人僅提供溫飽,求學時期家人僅要求成績,沒有人在意他的精神和物質需求,造成他對於社會的強烈不滿。在第一次嘗試襲擊成功,他逐漸將傷害別人這件事作為一個事業。為了避免留下證據,他連鞋底都會磨平,不留指甲頭發,經常運動,甚至行兇時他都會看好天氣。”

“但是他這次不是因為犯罪手段被抓,而是那些被他傷害的受害者們一條信息一條信息拼湊出來的證據扣住了他。”

“他自詡殺人博士。”說到這裏,許勁坤咬緊牙關:“這種人只需要不斷的否定他就可以激怒他,一旦他被激怒,就會有錯招。”

“他會不會拒絕和我們溝通?”任芳有些擔心。

“不會,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他控制不了的炫耀,這是他人生的全部意義。”許勁坤一只手裏攥著筆,一只手撐著下巴:“否定他,引導他,讓他自己說。”

“對了許隊,”說到這裏,李晨提出問題:“趙大川現在堅持是自己小時候受到同樣的原因,這個...”

“有證據嗎?”許勁坤臉色嚴肅,指尖在筆記本電腦敲擊,不當回事似的:“如果趙大川提出證據,我們基於人權可以進行調查。沒有證據,我不能說這件事沒發生過,但不能以此作為脫罪或者案件輕判的理由。不能因為他被傷害了,他就有權利傷害別人,尤其是比他弱的孩子。懂嗎?”

不等李晨回答,許勁坤直接詢問:“任芳,史諾那邊怎麽樣,花花可以現場指認了嘛?”

“花花這邊在遲疑。畢竟她的事情被作為市井新聞報在了網上,她現在不想見任何人,包括我們...”

“面對獵奇新聞,只有更加獵奇的新聞才能掩蓋。告訴花花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等時間過去,大眾就會忘記這件事,同樣忘記她受到的委屈。一個是現在作為女性勇敢的代表,汙泥少女也可以勇敢屠龍。”

“是。”

一場會議開下來,緊迫的速度令李晨和任芳提高警惕壓力山大。

只有躺在沙發上的沈卓堯擡起頭望向餐桌的方向——

聽到嚴肅專業的工作指導。

和穿著沙灘褲的憨憨。

是同一個人。

--

都是男人。

沈卓堯這邊,用以上四個字逐漸已經習慣了對方的全方位示好。

好到睡在一起——

“我恐高。”

“什麽時候開始的?”

“你來我家的時候開始的。”許勁坤說完,特意舉起手發誓:“咱倆各睡各的,我是真的腳沒恢覆好上樓下樓不方便,你於公於私都得幫我。”

“不行,我怕你。”

“怕我什麽?”許勁坤似笑非笑的挑釁他:“怕我吃了你?”

“都說了,我不吃人。”

話全讓許勁坤說了。

沈卓堯很想問問對方自己沒來之前的那個晚上,許勁坤是怎麽休息的。

話到嘴邊,生生咽了下去。

我就看你怎麽演。

畢竟,床比沙發舒服。

“我晚上想吃煎鱈魚配你家那瓶雷司令。”沈卓堯躺在床上,一邊玩手機,一邊隨意擡腿撞撞旁邊的許勁坤。

“Ouch!”許勁坤下意識坐起身,捂著腿吃痛一聲。

“沒事吧沒事吧?”沈卓堯已經是滿頭大喊,仔仔細細幫著揉腿:“哪裏疼哪裏疼?”

看到許勁坤一臉得意,無奈的抓起枕頭就是給他一下:“幼稚!”

不得不說,就算是撐著登山杖的許勁坤,站在人群中,黑色羊毛大衣隨著腳步輕晃,也是一等一的氣質絕佳,帥氣高大。

沈卓堯站在身側陪伴,宛如病嬌少爺身邊的多情保鏢,見誰都宛如壞人一般的警惕打量。

兩人正在路邊水果店挑水果。

“搶劫——”

聽到人群中有人呼喊,許勁坤下意識目光觸及,而沈卓堯這邊,已經隨手拿起許勁坤的登山杖刺了過去——

一聲悶響,嫌疑人倒地。

聽到鼓掌,沈卓堯蹲在地上,膝蓋頂著嫌疑人的背確保對方無法潛逃,喘著粗氣擡起頭——

無法行走的許勁坤站在原地,沖沈卓堯可憐巴巴的攤手。

“明明有更便宜的蘋果。”

“為什麽非要丟我的登山杖?寓意很不好的!”

“什麽寓意?”

“寓意我馬上就會恢覆健康,恢覆上班!”許勁坤跺跺登山杖仰天長嘆:“我本來打算有什麽事過完年再說——”

“封建迷信要不——”

不等沈卓堯說完,馮局的電話已經響起——

“聽說藥引已經上了,病好了沒?”

許勁坤被戳中心事,驚恐的瞥了沈卓堯一眼,特意背過身確保對方聽不到清清嗓子:“馮局有事您吩咐。”

“省機關老領導家裏有事,明天你來了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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