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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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譚言西租這房子也有三四年了,步梯六樓,兩室一廳。剛創業那會兒置辦了不少廚具,後來開店換新一屋堆不下,曾叔闊手一揮,隔壁602也是他的產業。

“小譚,叔不是難為你,是我戰友的兒子,回來得突然,張口求到我了,我這……”

房東曾叔正費力的擡著鮮奶機擠進門,尋覓著擱置處。

“我這也是沒辦法,知道你忙,也就沒好意思催!”

譚言西吭哧吭哧的搬著烘焙器具,也沒工夫回應愧疚中的曾叔,風風火火忙了一下午,可算是在日落前歸置完畢。

“曾叔,喝口水再走啊?”

譚言西剛從冰箱摸出兩瓶汽水,曾叔就吧嗒吧嗒下樓了,“不了,還得給那小崽子搬行李去,他姨前幾天就給安排妥當了!”

譚言西擰開汽水瓶,坐在門口被放倒的大烤箱上,咕嚕咕嚕喝了一肚子氣,然後在窗欞的落日餘暉中幸福的打嗝。

房東曾叔是個勤快的人,602雖然不住人,但也隔段時間就來打掃,譚言西看著這些保養嶄新的器具心間五味雜陳。

賣了吧,著實可惜,畢竟是為她打下江山的有功之臣。不賣吧,就這麽堆著也不是個事兒,太占腳!

譚言西糾結半天終是沒得出結論,只能反思自己:還是自己小器了,這麽些鐵疙瘩就放602不好嗎?又不影響人起居生活什麽的,幹嘛非得搬過來?

“豬腦子啊!”

哀嚎過後,譚言西起身進了廚房。

於此同時,隔壁602的房門再度打開,曾叔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抱著一個紙箱外加一只皮卡丘的頭盔。

曾叔回身接過箱子放在地上,開始試探:“簡淮,你爸知道你回來不?”

“不知道!”

簡淮進門就開始收拾東西,短短三字差點兒讓曾叔背過氣去。

“你說什麽?”

簡淮回頭看了他一眼,楚楚的眼神配著狡黠的笑,曾叔瞬間感覺自己上了賊船。

“叔,你是不後悔收留我了?”

曾叔無奈輕嘆,“人都回來了還說那些幹什麽!”

簡淮不以為然,將個人物品漸漸收拾妥當,“其實我年初的時候和老簡提過要回來,可他沒同意,這也算是變相的通知了吧?”

曾叔嘿嘿笑了,“和你爸一個樣兒!等他扒你皮的時候我可不管啊!回來就回來吧,養兒防老麽!話說,小淮,這幾年有交到女朋友嗎?”

簡淮的背影一僵,向來利索的舌頭也開始打結,“沒……呢,我這幾年都,哎呀!叔你瞎操心!”

“哈哈哈……”曾叔逗孩子逗夠了,用腳踢了踢簡淮的屁股,“走,領你見一人兒,以後啊,你們就是鄰居,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鄰裏關系可要搞好!”

譚言西正準備吃飯的時候,門鈴響了,扒貓眼兒一看,是咧著嘴笑的曾叔。

“呦,我難得做次飯,您聞著味兒過來啦?”

譚言西剛一開門,簡淮就直接栓Q了,當真是冤家路窄!不過看著對方的樣子貌似沒認出他來。

簡淮直接翻給她一只白眼,“你這人怎麽說話呢?沒大沒小!你父母怎麽教育的?”

一上來就被人吼,譚言西的笑直接僵在了臉上,對方年齡不大,口氣倒是狂得很,這小崽子又是哪裏冒出來?

譚言西粗略的打量完對方,介於曾叔的面子,她只是別給那貨一記淩厲的菜刀眼。

“別介!這位是小譚,很努力的一個小姑娘,我常跟她炫耀我在部隊那會兒嗅覺靈敏堪比軍犬!”

曾叔踢了踢木頭似的簡淮,不住的使眼色,“挺大個小夥子怎麽能這麽對待女孩子?快,給小譚道歉!”

又道歉?

簡淮不甚理解,這一天之內竟然要給同一個人道兩次歉?但迫於長輩的壓力不得不說出那三個極不情願的字:對不起!

但譚言西壓根兒就沒把他放眼裏,笑著招呼曾叔進屋吃飯,自然也就忽略了那輕微的道歉。

“不了不了!”曾叔擺擺手,回身拉過出場就挫敗的簡淮,“這個就是我戰友的兒子,簡淮,從今天起就住隔壁,你有什麽困難盡管找他,他解決不了的再來找我哈!”

“找他?”譚言西目光略微掃了一眼簡淮,極其認真道:“叔,你這是嫌我煩了?”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曾叔擺擺手極力否認,“你要不想找他直接喊我就成!哈哈,那什麽,趕緊回去吃飯吧,涼了傷胃,我先走了,哈哈……”

曾叔向來利索,扭頭就下了樓,剩下譚言西和簡淮四目相望。

她譚言西可不好惹,目光看似平靜如水,實則暗藏殺機。既然氣氛已經到這兒了,必須給這小破孩兒上一課!

譚言西杏目微瞪,兇光畢漏,一秒切換女漢子模式:“看什麽看!智齒都沒拔過就敢和你姑奶奶叫板?回屋開窗喝你的東南風去!”

砰得一聲震天響,譚言西甩上了房門,留下簡淮一個人在空氣中淩亂。

他不由得摸上自己的腮幫,他是沒拔過智齒,可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他又想起以前喝醉的一個兄弟形容自己女朋友:“追求的時候是嬌弱西施,娶回家就變成東海夜叉了,嗚嗚嗚……”

而剛剛交手的這位……

簡淮撲哧笑了,東海夜叉都略遜一籌。

“If I die young  bury  bury me in satin

.Lay me down on a  bed of roses.Sink me in the river  at dawn.Send me away with the words of a ……”

譚言西沒有上鬧鐘的習慣,窗外天還沒亮,她不知道是誰這麽缺德非得大半夜打電話給她。

“餵?”能掙紮著回應已經是她最大的極限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譚言西微蹙的眉頭漸漸展開,嘴角弧度上揚,漸漸笑出了聲。

臨明前,她甚至還做了一個美夢。

翌日起床,譚言西倍感輕松,連上班都是哼著歌兒。

陳明娜進來放訂單票據,不一會兒就貼滿了小黑板。

“領導,這都是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的訂單,一共二十個,還有兩個翻糖雙層的,還接嗎?”

“接!”

譚言西一刀收完蛋糕面兒,雪白無痕的奶油面兒看起來就很舒適,而微波爐裏的卡仕達醬則剛剛化好。

“忙前忙後不就為了今天麽!”譚言西把醬裝進裱花袋裏放在案臺上揉搓降溫,“你要相信咱的實力!這算什麽?想當年,我帶著個小徒弟一天得趕上百個蛋糕,這都小場面,小場面!”

陳明娜被鼓舞得滿身幹勁兒,譚言西知道這姑娘實在,一邊淋醬一道:速凍冷櫃裏還有幾款慕斯,三天了,趕緊推出去!”

忙忙碌碌一整天,臨到打烊時,譚言西累到胳膊都擡不起來,舒展身體的時候甚至可以聽見骨頭哢哢銹皺的聲音。

陳明娜剛理完賬,興沖沖的推開玻璃門,“破了破了,今天破萬了!”

譚言西也跟著嘿嘿傻笑,今天可算是回了些本兒,“今兒什麽日子啊?好事都趕在一天了!”

“還有什麽好事哇?”陳明娜眼睛亮亮的,燃起八卦之魂?:“說來聽聽!”

譚言西擺擺手,“去見個朋友,一會兒再出庫一個六寸餅胚,我得做份見面禮!”

“嘖嘖嘖!”陳明娜繼續調侃譚言西,“把泡芙蛋撻打包幾個就行了,咱家包裝也上檔次,還做蛋糕?這朋友肯定關系不一般!”

譚言西笑笑不說話,起身開始打奶油,陳明娜繼續揶揄她:“怎麽也得弄個翻糖的吧?呦,祖傳的藍風車都出山了?”

譚言西直接倒掉了小半瓶淡奶油,平時做蛋糕最多就是和乳脂奶油3:2混合著打。

“再影響我發揮扣你薪水啊!”

無良老板發威了,陳明娜見好就收,臨走卻又貧了一句:“領導,你從來不做虧本買賣的,好好爭取哦!”

關店門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這時候的溫度剛剛好,炙熱了一整天的空氣開始兼融夜晚的涼意,萬物趨向於平衡。

譚言西站在TrueColor門前猶豫,手裏的蛋糕盒和這個地方儼然是來自兩個世界,就像她和即將拿到的東西一樣,格格不入。

今天周六,酒吧幾乎滿員,譚言西護著蛋糕盒穿過尚未燥起來的舞池,來到早就定好的卡座上開了一瓶野格和一紮啤酒。

酒吧這地方,有些年沒來了。

耳邊是揪人心悸的勁爆舞曲,DJ已經開始預熱了,有那麽一瞬間,譚言西覺得自己很想逃離。

音樂開始了接二連三的轟炸風暴,她擡頭看著流光溢彩的水晶燈球轉來轉去,超像一朵不切實際的肥皂泡。

“煤氣罐罐?”

有人拍了她的肩膀,譚言西回過頭去,是一個乍一看痞帥的男人,但是細看的話似乎裝逼的成份居多,對方看著她輕蹙了眉。

男人黑色的衣服上像是開了一家五金店,掛滿了各種飾品。譚言西思緒半晌,才說出了對方在社交平臺上的網名。

“十一章夜?”

十一章夜是這裏的dj,還沒到他的場次,而且把譚言西一個人晾在這裏也不太好,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離開理由。

譚言西不是急功近利的人,但也不會在閑人身上浪費時間。她之所以坐著還沒走,是因為她需要的東西還沒有到手。

“你不用管我!”譚言西給自己倒好酒,“只是見個面而已,我還是那個請求,順帶給你捧場!”

見譚言西挑開了話,對方松了一口氣。

他和譚言西在直播間認識,但那天的禮物卻收到手軟,而譚言西至始至終卻只有一個請求。

“喏,禮物!”

譚言西把蛋糕推給他,低垂的眸卻留意著細節。

“謝謝!”

十一章夜接過蛋糕,指尖摩挲著戒指,“我……”

譚言西不給他機會,“禮尚往來,音源給我!”

對方還在猶豫,譚言西托著腮笑了,“知道你靠它吃飯,我發誓,我肯定不會分享給第三者,也不會再問你它的由來,畢竟我刷那麽多禮物給你……”

如願拿到東西後,譚言西卻還是沒有走。

她被酒嗆到咳出了淚,U盤靜靜的放在桌上的一角,迷離恍惚的燈光蕩過,那裏的暗角放佛滋生出一道身影。

輪到十一章夜控場的時候,譚言西選擇離開。桌上的酒瓶已空,但身後的旋律讓她足夠清醒,所以她急於逃跑。

夜空乍起涼風,譚言西裹緊衣衫用哪咤的調調痞裏痞氣的唱了起來,

“愛情啊,它似蜜,甜到掉牙卻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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