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喜歡她什麽？”

“就是喜歡。”

樹妖奶奶瞪著他，“算了，沒關系，反正我是看出來了，她也活不了多久！”

“奶奶，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竺筠大驚。

“她是人，不是妖，人只能活個七老八十就差不多了吧。”樹妖奶奶嗟嘆連連。

“什麽？”竺筠更為吃驚，半晌笑了一下，“我也算是人。”

“筠兒，你會比她活得更久，少說也有三百年，所以奶奶不希望你太投入其中，有一個伴侶陪著就行，不要把心都丟了，以後她死了，你再去找一個。”

對此竺筠沒有說話，他對小蝴蝶只是很喜歡而已，至於伴侶……他沒有想過。

這會談話的功夫，曲馥終於恢覆了原形，樹妖奶奶仔細對著她的臉蛋瞧了兩遍，“切，還沒我年輕的時候好看。”

“奶奶，我也想看。”

“你先去替她找兩身衣服。”樹妖奶奶想要將他打發走。

“你又想做什麽？”竺筠不相信她，直接用竹子變了兩身青色的衣服出來，袖口裙邊上都有淡淡的白花盛開，美麗而清雅，正好和他這一身極為相配。

“我就尋思著找其他的蝴蝶變個人出來也會比她好看。”樹妖奶奶有些任性地說，從他手中拽來衣服，手一揮就穿了上去。

昏迷中的曲馥自然不知道樹妖奶奶對自己評頭論足，直到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才幽幽轉醒。朦朧之中聽到一句話，似從天外傳來，“奶奶，為什麽我覺得那麽好看……”

半刻鐘後，曲馥才從幽幽轉醒的狀態中徹底蘇醒過來。太陽射進密林裏落在她的身上，她發現自己睡在一棵合歡樹下，粉色的合歡花開得正艷，如雲似海。她漂亮的黑眸像是浸了溪水一般清澈見底，瑩瑩流光晃動著醉人的眼波。

她不媚卻嬌，她不妖卻艷，三千烏絲自頭頂散落，有些淩亂地披在她的肩頭，她伸出手揉了揉，寬大的青色衣袖掉在腕間，露出纖細皓臂，肌膚如血凝成，明明哪裏都好看，為什麽奶奶卻那般嫌棄。

恐怕是太好看了……所以奶奶才嫉妒了。

“竺筠！”曲馥一開始還有些迷茫，腦袋半天轉不過彎來，這會看到熟人立馬開心地飛奔而去。

站在不遠處的竺筠一動不動，渾身都有些僵硬，嘴巴不自覺地吐出三個字，“小蝴蝶……”

“誰是小蝴蝶！我問你，你究竟在搞什麽鬼？”曲馥一巴掌拍到他的肩上，頓時失去了所有的美感和靈動。

竺筠卻越看越合眼，“嗯？你說什麽？”此刻換他轉不過彎來了。

“禦景傾，你還在裝模作樣，你把我變來變去，從這個幻境變到那個幻境，究竟要做什麽。我知道你不是壞人，你快放我們走吧！”

“你們？”竺筠臉色微變。

“對啊，還有我的同伴，你之前……算了，恐怕你也不知道，因為現在的你是竺筠不是禦景傾。”看到他不解的樣子，曲馥摸了摸下巴，“我猜啊，你估計有雙重人格，善良的人格是竺筠，邪惡的人格是禦景傾。”

竺筠更加疑惑，並不知道她口中的“雙重人格”是什麽意思，只知道，“你要去找你的同伴？”

“是啊，不過你千萬不要讓禦景傾知道我同伴的事，哈哈，我差點忘了，雙重人格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另一半發生了什麽！”曲馥自個樂著，沒有發現竺筠的臉色變了。

沒一會後，曲馥揉著肚子，“我好餓啊，你快帶我出去吃飯吧。”

兩人來到了市集之上，一路上曲馥就像只活蹦亂跳的小鳥，恢覆自由身的感覺真不錯，這也瞅瞅，那也瞧瞧比她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還要歡快。

而且竺筠是竺筠，不是禦景傾。曲馥有些擔心，拽著他的胳膊懇求，“竺筠，你是我的朋友，絕對不能傷害我和我的同伴！如果你知道禦景傾做了什麽事，你一定要攔著他。雖然你是我的朋友，但禦景傾不是，他要是膽敢做出什麽傷害我們的事，我絕對不會因為你手下留情！”曲馥瞇了瞇眼。

竺筠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麽，神色覆雜，但透過她的只言片語，他還是能猜出來些東西來。

曲馥見他這樣便有些無奈，總感覺自己和他不在一個時間段上……是的，走著走著，曲馥終於明白這一切是怎麽回事了！她突然停了下來，唇色發白，“竺筠，你以後能不能不要變壞？”

去死的雙重人格，她經歷的分明是不同的時間段，遇到的是不同的竺筠，而且是以一種時間逆流的方式遇到了他。

也就是說，最初遇到他的時候是現在，自己從一只蝴蝶變成了人，和他相識。接著是遇到他和樹妖奶奶變成鬼魂擄她配冥婚，竺筠那個時候已經喜歡上了自己，才會和樹妖奶奶想辦法，用那種方式把自己留下。

然後是在大街上遇到銅兒，竺筠不知道經歷了什麽，豁地縮小了變成了那般模樣，還在大街上流浪，知道自己的同情心泛濫，便用那種方式再次靠近了自己，自己自然會帶著他離開。

最後是被老皇帝擄到皇宮中，知道了禦景傾的存在，禦景傾想要迎娶自己。

竺筠，銅兒，禦景傾，都是他，只是不同時間的他。曲馥豁然開朗，這麽說，打從自己一入這鬼蜮之中，就和他產生了絲絲縷縷的相識相交？

曲馥甚至想的更多，那個在幻境之中無緣無故送自己珍寶的店主會不會也是他？一種莫名的直覺讓她這樣認為。

竺筠以正常的時間遇到自己，自己卻被一次次地推入幻境，在不同的時間段遇到了他！

可鬼蜮中表現出來的事情本應該都是已經發生的事情，自己毫無參與並改變的能力，這……難道說，自己的經歷軌跡早就被設定好，包括自己下一步會往哪裏走會說什麽話？細思極恐，曲馥的額頭滲出一層汗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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