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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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馥心頭一驚,手裏卻不自覺發抖,渾渾噩噩地兀自走了回去。路上一直不由想到了方才那一幕,那個小孩,簡直就像是被人操控了的鬼物一樣,不是就有種東西叫做傀儡麽。

知道回了府上,竺筠見曲馥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在經過她身旁的時候依然沒有回過神來,他輕輕地拍了一下,曲馥不由被驚醒,心頭宛若觸了電般酥酥麻麻地難受。

“你怎麽了?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竺筠嘴角彎起一抹微笑,溫和如沐晨風的性格倒是叫曲馥安心了不少。當下,她把自己方才見到詭異的一幕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竺筠。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當那個小孩兒在我手中消融的時候,心裏就是有一股不安分的感覺,總覺得下一刻似乎有什麽事情發生了一樣。”

她蹙起了眉頭,眉間是一抹揮之不去的愁雲慘淡地凝聚成型。

竺筠見她總是這副模樣根本是不行的,具體是什麽不幸的事還沒有發生,她就這樣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著實對應對接下來的事沒有積極樂觀的力量。

“你別想了,不是說一直覺得有事情發生,可是現在都過去了那麽久,不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麽?”他給予一個肯定的眼神。

也對,現在的確是沒什麼事發生。曲馥充實了一下自己的不安感,朝他微微一笑。

夜,晚風習習地吹拂著額前的發梢,曲馥獨坐於欄桿上,目光凝聚地遙望遠方一抹淡藍泛光的煙縷。

忽聞耳畔一些唆唆的聲音,她回過神來細聽,不久便發現聲音是從南墻後面發出來的。

好奇心唆使她忍不住邁出了腳步走過去探查,卻發現巨大的南墻後面極其熱鬧。

一些燭火搖曳著在微風中翻舞,陳甲手中捏著一具曹木偶,嘴裏念念有詞地對著那朱火,火燭旁邊卻是另一具硬幫幫的屍體此刻正橫在草叢上。

更觸目驚心的是,在陳甲的身後兩個府上的壯丁手中正死死地壓制了一名女仆。

女子被捆住了手腳,百布抹上了她的眼睛和嘴巴,又有左右兩雙手死死地捏在了肩膀關節處,迫使她無法逃脫。

曲馥細細地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她愈發確定了這陳甲此刻正做的事便是所謂的冥婚。

冥婚分為兩種,一種是死人與死人的,而另一種便是死人與活人的。

可想而知,第二種對於活著的人是多麽殘酷的行為,然而人們迷信,總覺得只有給自己死去的孩子配上了婚事,才能令他更加安寧。

曲馥氣憤地盯著陳甲,原來她被這戶人家捉來冥婚的主意,大概就是這個陳甲出的了。他為人陰險狡詐,在她進入這府上的時候處處刁難著,卻沒想到……

曲馥突然瞪大了眼睛,她心頭一陣震驚,莫非……當初的事情也是這個陳甲做的?

她迫使自己先靜下心來,理清了這整件事情的脈絡,奶奶、小孩兒、陳甲……

曲馥的目光凝聚在陳甲身上,她想她大概都明白了。

曲馥怒氣沖沖地大步走了出去,“你們都給我住手!”

陳甲驚愕地看向了曲馥,手中的木偶卻忘記了放下去,他直楞楞地的模樣仿佛見了鬼。

“你這個騙子,你到底騙了多少人替你抓活人去冥婚?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早晚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曲馥氣紅了臉頰,黑夜裏根本記不清她的模樣,只知道她的目光是那樣泛著凜冽的光芒,仿佛夜裏的獵豹藍眼一樣。

陳甲諷刺地譏笑了一下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是受邀來為他們這家人的孩子配冥婚的,期間若是受到了打擾……”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撅起嘴道:“……小姐你可要後果自負。”

曲馥陰寒地哼了一聲道:“你這不要臉的東西,你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你就是那個為了報覆我而陷害我被捉來配冥婚的江湖騙子對吧?”

她上前走了一步,這一步氣勢凜冽,宛若地上亦不知不覺為這一步,而懸起來一小陣刮皮膚的冷風。

陳甲自是知道她在說些什麽,但是在有別人在場的地方他卻狡辯道:“滿口胡言亂語!”

曲馥最厭惡這種人,做盡了傷天害理的事,可是他依然不思悔改。當下也不與他多說,手中不知何時變幻出了一把尖銳的刀,在燭火的照耀下反射出冽冽的光芒,直照得陳甲眼睛疼如碎裂般。

陳甲察覺眼前一陣陰風襲來,夾雜著凜冽的殺氣,他的身體反應倒是比腦子更快一些,側身躲避了曲馥迎面而來的刀鋒。

陳甲自知不是曲馥的對手,他欲轉身就走,然而在曲馥輕巧地原地轉了一個回旋腳之後被踢翻在地,噗嗤一聲衣服摩擦了底面擦出皮膚一點兒血跡,然而更令他惱怒的卻是,他的肩膀在曲馥一個靈巧的動作下被莫名其妙化了一道口子。

鮮血汨汨地如蜿蜒的魔蛇般沿著衣角留下來,漸漸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灘泛紅的血液。

他陰狠的目光比之鮮血更為冰冷,仿佛眼裏有烈火在焚燒一般,更如淬毒的利箭,恨不得自己可以手刃了曲馥。

然而陳甲自知他打不過曲馥,不得已只能捂著傷口只求逃離。曲馥從他的目光中亦可看到了一抹恐懼的光,她冷笑道:“原來你也有怕的東西?你怕死,可是你卻不把別人的生死放在眼裏。這等自私之人,就活該被消滅掉!”

陳甲趁她說話的時間,趕忙擺好了姿勢跪下求饒道:“……不是,我並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實在是當時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求曲小姐饒命啊。”

曲馥自是不信他這番花言巧語,只得更加氣憤他所做的傷天害理之事,質問道:“除了對我這樣,你究竟做了多少這樣的事!”

陳甲自知她的脾性,這等陰險狡詐之人最擅長花言巧語,有一口三寸不爛之舌才是他跑江湖最大的資本。

正想著跟曲馥求饒,可曲馥卻漸漸對他舉起了寒刀,凜冽的風刮過耳頰,陳甲難以置信地低頭望向了正直插在自己心口的物什上。

曲馥對於大惡之人從不心慈手軟,盡管她很善良,盡管這是她第一次殺人,然而她始終秉承著殺惡人就是救善人的理念,這樣一來心裏當然也就不矛盾了。

可是她明明已經殺了陳甲,這個人怎麽又是一樣的,這究竟是她第一次殺人,還是第二次。

曲馥神色有些恍惚,那一次她和竺筠殺的,不是一樣嗎?這一次又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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