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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束光 破碎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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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束光破碎面具

沈耀看著坐在車窗便,瑟瑟發抖的許諾,心疼的厲害。伸手將人摟在懷裏,輕輕安撫著她。

人在被寵的時候,會產生依賴,也會更脆弱。

因為心裏清楚地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那通電話通知她。

先生撐不住了。

林叔口中被稱為“先生”二字的人,如果不是許舟庭,那不會是別人了。

沈耀看著姑娘眼裏打轉的淚水,又聽見她哭著詢問自己該怎麽辦。

她真的怕。

“言言,我在的。”

如果真的失去了,別怕,至少不是什麽都沒有,他還在的。

他會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因為他是她的銀色太陽。

許諾看著車窗外轉眼即逝的風景。

在想什麽呢?

盡管這些年,許舟庭都沈睡著,但在他最好的時候,他教自己寫字讀書。

哭了會安撫,笑了會陪伴,作為一個父親,他做的很好。

這些年,許諾一直期盼著自己的父親能夠醒來,從沒想過,再次聽見有關父親的消息,這樣的。

第五十三束光

許諾一下車就直沖醫院病房,看著守在病房外的林叔在看見自己來時,那副遺憾的神情。

沈耀跟在許諾身後,看著許諾就像是提線木偶般,僵硬地走過去,然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林叔,我爸……是不是沒事了。”

誰都知道,包括許諾,許舟庭不能沒事了,但她還是這樣問了。

萬一呢……

林叔看著小姑娘這副模樣,是在不忍心,但他不得不陳述事實。

“醫生們都還在裏面,情況……”

說到這兒,林叔便搖了搖頭。

幾乎是一瞬間,許諾整個人被這句話壓垮,她沒辦法站穩,後退了兩步。

“騙我。”

“為什麽騙我。”

許諾整個人都不對勁了,伸手去牽林叔的手臂。

想求他,能不能……別騙自己。

許諾眼裏含著淚問:“爺爺呢?”

爺爺不在這兒,是不是說明情況……也沒這麽嚴重。

但是事實並不是這樣的。

“老爺子受了刺激,暈了過去……”

林叔害怕許諾多想擔心,又忙著解釋:“言言,你先別擔心,老爺子沒什麽大礙。”

聽完這些,許諾徹底站不住了,雙腿彎曲著,下一秒就會倒下去。

沈耀動作快,將人一把抱住,用力禁錮著她。

感受著少女逐滴落在他掌背上的淚水,淚水一點一點地吞噬著他的皮膚。

他沒能開口說話,只是用力抱著她。

他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用力抱住她,也能讓她感知到她不是一個人吧。

至少,他會一直陪著她。

記憶拉回兒時,那時候的沈耀也會跟別的小孩子打架,但即使自己被打的鼻青臉腫,回家被棠秋教育,當時的他從來沒覺得痛和委屈,更不會落淚。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痛得已經沒辦法呼吸了。

病房門被打開,出來的是沈南景等幾位醫生。

少女在看見沈南景那一刻,仿佛是見了神佛,張開雙腿跑去拉住了沈南景,顫著音問他。

“醫生,沒事的,對吧。”

沈南景沒法去看少女滿含淚水的眼睛,只是搖著頭沒說。

這樣……

誰都能明白了。

許諾沒辦法相信,她一個勁的拉著沈南景的手,雙膝彎了一個度。

沈耀扶著她,才能沒讓她徹底跪下。

少女祈求神明:“醫生,我求求你。”

“求求你別放棄。”

“再幫幫我爸爸。”

“你們……你們……不要放棄……他。”

“好不好……”

沈南景一向沈穩的很,此刻看著少女這般模樣,他面露不忍。

“言言。”

這一聲他以沈耀父親的身份在喚她。

“一個植物人在這些年是很容易的。”

“許先生……他也很努力。”

“他在等你。”

“請原諒我們的無能為力。”

此刻,他是作為一個醫生,在對病患家屬闡述著事實。

沈南景看著少女在聽完他說的這些話後,她的手一點一點的松開了自己的手腕。

他知道,她已經在接受了。

沈南景輕吸了一口氣,看向沈耀:“好好陪著她。”

說完,一行人離開了病房,包括林叔。

許諾眼淚止不住的掉落:“阿耀,我……口渴了。”

“你去給我買水好不好。”

沈耀看著許諾。

他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但他就是放心不下。

半晌,沈耀只能吐出一個“好”字。

他得給姑娘留出時間。

許諾看著逐漸遠去的沈耀。

真好,這一次……她不是被丟下的。

邁進病房,聽著的電波聲,每看清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人,許諾的步子便沈重一分。

沒人會想到,明明這麽多年都挺過來了,不是嗎?為什麽這樣突然呢?”

許諾用手擦凈臉上的淚痕,輕舒一口氣,露出了一個還算乖巧的笑,一步步走向病床邊。

“爸爸。”

“還記得嗎?今天是言言生日。”

“你說過的,每年你都會給我一個特別厲害的禮物的。”

“可是……你都好久沒送過我禮物了。”

許諾像一個孩子般,跟病床上的人討價。

“這樣吧。”

“你要是現在醒過來跟我說說話,我就……我就不生氣了。”

“好不好。”

病床上的人就這麽躺著,許諾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自己所說的。

但在這寂靜的房間裏。

回答她的是刺耳的長鳴電波聲。

那聲音……很刺耳。

刺耳到,她這輩子不想再聽見了。

13:52

許舟庭心跳停止,生命結束。

這一刻,即使偽裝的再好,面具還是破碎了。

許諾守在床頭,哭泣。

她沒讓自己大哭,她甚至不敢發出哭聲。

害怕吵到爸爸了。

他說過的,最怕言言哭了。

醫院外。

沈南景看著坐在長椅上,雙手抱頭的少年,一步步向他走去。

沈耀感受到一道陰影落下,擡起頭看見了面前的沈南景。

沈南景居高臨下的看著紅了眼的少年,他聽見少年顫抖地對著自己說。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爸,你教教我好不好。”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看著哭的那樣絕望的許諾,除了心疼,他做不了任何事。

沈南景不禁想起了少年兒時,遇到不會做的題也是如今這般,不過那時的少年是不服輸的,現在確實手足無措。

終歸是沒歷經過大事大難的少年。

“阿耀。”沈南景再少年身旁坐下。

“有時候,無解也是一種答案。”

“無聲的陪伴也是陪伴。”

“你阻止不了註定的事。”

“但你能決定你自己。”

“言言。”

病房內,響起了一道柔弱且小聲的女音。

許諾聞聲緩慢看去。

是刺眼的季明曉“一家人”。

“你來這裏做什麽。”少女聲音很是冷漠。

季明曉拉著李宗項,與李數文對視了一眼,而後開口:“我們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玻璃砸在地上發出的破碎聲截住了。

玻璃杯砸在了季明曉腳邊,因為害怕李宗項受到傷害,季明曉拉著人後退了兩步。

與此同時,少女的聲音響徹病房。

“我問的是你!”

她聽見那個“們”就是這樣的刺耳。

許諾擡起步子,朝著季明曉一步步走去。

“不是都把我丟了嗎?”

“不是不要我了嗎?”

“那你還回來做什麽?”

少女怒吼:“滾啊!”

李宗項被許諾的聲音嚇到,哭著喊了聲:“姐姐……”

“別叫我姐。”許諾出聲遏制他:“我不是你姐。”

好像是為了什麽,她執著的否認,不想跟他們沾上關系。

一點都不行。

“這輩子都不會是。”

李數文看著許諾嚇到了孩子,害怕她出手傷害母子兩人,於是擋在了兩人前面,隔開了與許諾的距離。

“別嚇著你……”李數文話到嘴邊,及時改了口:“別嚇著他,你有什麽沖我來。”

許諾一雙布滿血色和恨意的眼瞪著他。

“沖你來?”

許諾指著病床上的許舟庭。

“看到了嗎?”

“因為你,我的家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因為你,我爸才會躺在這裏再也醒不過來。”

“都是因為你們,我才沒了家!”

許諾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股腦的,往外輸出自己的恨意。

“所以,你告訴我!”

又一個玻璃杯落地,伴隨著少女的憤怒。

“你們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

玻璃杯的碎片就這麽橫在許諾與這家人的眼前。

這是分界線。

少女反問著他們。

“是來炫耀是嗎?”

“是來炫耀你們家庭美滿嗎?”

“你們記著。”

“你們的家庭美滿是才在我的支離破碎上存在的。”

許諾深吸一口氣,看向季明曉,看著被季明曉護在身後的李宗項。

“滾出去。”許諾伸手去推:“滾啊!”

這時,房門被人推開,沈耀看著因情緒過激就快倒下的許諾,一個箭步將人攏到了懷裏。

季明曉還想說些什麽,卻硬生生地被少年一個眼神嚇退,只得跟著李數文牽著李宗項離開。

走出醫院大門。

李數文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對勁的李宗項。

“明曉,我再想辦法,我們別再……”

“不行。”季明曉快速否決李數文,又質問他:“你還能想出什麽辦法?那麽多錢你上哪裏去想辦法?”

季明曉搖頭:“除了來找許家,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

許諾喝了沈耀買來的誰,幹燥的唇得到了滋潤。

看著沈耀吧電話掛斷,她出聲問:“爺爺醒來了嗎?”

沈耀感受得到少女的小心,出聲安撫:“爺爺沒什麽大事,放心。”

許諾舒了一口氣。

手機振動,許諾打開,看著映入眼簾的一條信息。

不是微信,而是電話信息,沒有備註,是陌生的號碼。

【言言,媽媽想再見一見你,有些事我們好好談一談。】

許諾看見了,坐在她身旁的沈耀自然也看見了。

誰都不是傻子,誰都知道這條短信裏那個自稱“媽媽”的人是誰。

許諾看向沈耀,準備說些什麽,結果還沒開口,她就聽見少年溫柔而堅定的對自己說。

“我陪你。”

不管做什麽都陪著。

簡單的三個字,確實那般的有力。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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