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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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
這家客棧雖然看起來不那麽好，但房間還算幹凈，方衍推門進去，順手將頭上的鬥笠摘下放在一旁。
他支起屋內的窗戶，看外面天色漸漸暗沈，雲浪翻滾. 夏日的熱浪正慢慢消退，涼風入喉。
他站在窗邊，看來是要下雨了。
方衍隔避就是夜籬的房間，兩邊都是出奇的靜，他在原地站了許久，也不知在想什麽，門外走廊好像還傳來幾次腳步聲，應該是又有客人住了進來，不過他沒怎麽註意，直到夜幕降臨，晚風吹起，天邊一道白色的亮線劃下，黑沈沈的屋內亮了一瞬，他才倏然回神，擡眸時，恰好雷鳴入耳，像個警示。
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打濕了窗邊，方衍掃了一眼，回到床上，窗沒有關，外面的雨聲越來越大，清淅地傳到屋內，伴隨著閃電和雷鳴聲，方衍合衣躺下。
這百年來，他少有時候會睡覺，多半夜裏都是在打坐修煉，雖然成效並不很好，但他依舊堅持著，也許是今日下雨的原因，他竟感覺有些困，躺下不久，意識就已經模糊了。
長久的不睡眠也讓他陷進了夢境之中，夢很奇怪，支離破碎毫無邏輯，他首先夢到的一個場景，是自己站在一個大殿之中，大殿富麗堂皇，有百級金階，高臺之上，是空無一人的王座。
方衍似有所覺，猛然回頭，頓時瞪大了眼睛，他身後站著一人，
這人身穿黑金色華袍，頭戴金冕，雙眸燁燁有神，直直地盯著那位置，他容顏如玉，讓方衍再熟悉不過，他是花辭！
公子怎麽會在這裏？這是方衍生出的第一個念頭，但他轉念一想，花辭這是穿著帝尊袍，身份再明顯不過，他成了帝尊，但怎麽會這樣……
花辭好似看不見他，目光直直的射在上方，他動了，他朝前一步步走來，最終卻穿過了他，方衍身上似水波動了動，他有些迷茫的看著這一切，再擡眸時，看到的場景讓他心頭一顫！
花辭走在他後方，方才被人擋住的大殿門口虛掩著，從縫隙看出去，能看到外面屍橫遍布！
似乎是能感應到他心中所想，大門轟的一聲打開，外面刺目的場景讓他呼吸一滯，猛然看向身後的人！
花辭掀了厚重的華袍，恰巧轉身，他上了至高的位子，下面卻無一個朝臣，空蕩蕩的殿堂裏，落針可聞。
他方才走上去所邁的每一步，都如墜了千斤，那是無數的屍骨和冤魂啊……
方衍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他眼睜睜看著花辭坐了在了那個冰涼的王座上，神情逐漸變得冰冷，有了一個雖者的威嚴。明明不是多麽稀奇的事，方衍卻見他眼裏藏著無盡悲涼。
他剛想上前一步，王座上的花辭突然一擡眼，修長的脖頸像突然沒了骨頭似的，頭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他睜著眼睛，沒了生氣。
方衍倒抽了一口涼氣，快步跑上去，但離花辭還有幾步時，場景突然破碎了，他的手指觸到一團亮光，沖上去時，周圍已經不再是堂皇的大殿，而是一片荒野。
陰暗的天空籠罩著這片方圈，極盡壓抑，荒原之上陰風陣陣，枯草叢生，唯一可見的便是一座高可通天的塔，方衍擡頭，方才大殿上的場景悉數被忘在腦後，他看著高塔縮於一點的盡頭，覺得格外熟悉，但這莫名的感覺又不是很真實，這種奪目的建築，只要看一眼就決不會忘，而這種熟悉，像是被埋葬在土層深處，壓制著不能冒頭，又格外沖動和危險的事物。
還不待他想明白，地面忽然震動起來，方衍身形跟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再擡頭時，只見那無盡高塔轟然倒塌！
畫面來的太過突然，他下意識舉起手臂，雖然知道這樣於事無補。
廢舊的木板和石灰傾洩而下，他能聽到重物悶聲砸地的聲音，周圍似乎被掩埋，不透一絲縫隙，但他的意識依舊清晰，下一瞬，他睜開眼睛沒有難聞嗆鼻的灰塵，也沒有無邊無盡的廢墟，他面前的是一片花田！
花草過腰，芳香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嚴絲合縫，明明腳下踩的是松軟的泥土，但方行的感覺，卻像踩在廢墟上，好像這裏看到的都是幻境一般。
他迷惑地看向四周，目光陡然停在了一處突然出現的屋舍上，他可以肯定，第一次註意那裏時什麽都沒有。而突然出現的房屋顯然帶著十足的怪異。
方衍謹慎地盯著那裏，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多緊張，好像知道那兒沒什麽危險性似的。
果然，片刻後從屋內走出來一個人，神色清冷，目光低垂，方行只能看到他的半張臉，卻也認得，那是夜籬。
方衍跑了幾步，便縮進了兩人這段距離，他站在夜籬面前，問他：“你怎麽在這？”
夜籬眸光動了動，緩慢地看向他，張嘴說了一句什麽，不過阿方沒聽清，湊近一些問：“你想說什麽？”
阿方聽清一個字，側耳又近了些，方才聽到一句完整的話，他說：“你去死。”
方衍驟然正身，他面前哪裏還有夜籬，原本的花田和屋舍破碎成一團濃霧，在四周飄蕩著，像盯準了目標一般直沖而下，向方衍襲來！
他就是在此時睜眼的，外面雷雨漸停，天剛蒙亮，方行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角，緩解了一時的困頓。睜眼的那一 瞬間，夢裏的情景突然就模糊了，只能依稀記得大殿、花田、黑霧、夜籬……
但串起來又說不清楚。
方衍坐了片刻，起身將身上這件皺巴巴的衣服換了下來，再看窗外，天已經亮了。
外面接連響起腳步聲和交談聲，果不其然都是趕來帝都赴宴的。他順手拿起昨晚放在一旁的鬥笠，正準備去隔壁叫夜籬時，門被扣響了。
“是我。”不等方衍問，外面的人便已出聲，是夜籬。
他去開門，見夜籬臉色有些不對勁，直接側身進來，反手將門合上，順便隔了個音，方衍一看他動作便知有事，問：“發生什麽了？”
夜籬蹙眉，直言道：“昨晚有人悄無聲息地進了我房間，留下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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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窗邊，看來是要下雨了。
方衍隔避就是夜籬的房間，兩邊都是出奇的靜，他在原地站了許久，也不知在想什麽，門外走廊好像還傳來幾次腳步聲，應該是又有客人住了進來，不過他沒怎麽註意，直到夜幕降臨，晚風吹起，天邊一道白色的亮線劃下，黑沈沈的屋內亮了一瞬，他才倏然回神，擡眸時，恰好雷鳴入耳，像個警示。
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打濕了窗邊，方衍掃了一眼，回到床上，窗沒有關，外面的雨聲越來越大，清淅地傳到屋內，伴隨著閃電和雷鳴聲，方衍合衣躺下。
這百年來，他少有時候會睡覺，多半夜裏都是在打坐修煉，雖然成效並不很好，但他依舊堅持著，也許是今日下雨的原因，他竟感覺有些困，躺下不久，意識就已經模糊了。
長久的不睡眠也讓他陷進了夢境之中，夢很奇怪，支離破碎毫無邏輯，他首先夢到的一個場景，是自己站在一個大殿之中，大殿富麗堂皇，有百級金階，高臺之上，是空無一人的王座。
方衍似有所覺，猛然回頭，頓時瞪大了眼睛，他身後站著一人，
這人身穿黑金色華袍，頭戴金冕，雙眸燁燁有神，直直地盯著那位置，他容顏如玉，讓方衍再熟悉不過，他是花辭！
公子怎麽會在這裏？這是方衍生出的第一個念頭，但他轉念一想，花辭這是穿著帝尊袍，身份再明顯不過，他成了帝尊，但怎麽會這樣……
花辭好似看不見他，目光直直的射在上方，他動了，他朝前一步步走來，最終卻穿過了他，方衍身上似水波動了動，他有些迷茫的看著這一切，再擡眸時，看到的場景讓他心頭一顫！
花辭走在他後方，方才被人擋住的大殿門口虛掩著，從縫隙看出去，能看到外面屍橫遍布！
似乎是能感應到他心中所想，大門轟的一聲打開，外面刺目的場景讓他呼吸一滯，猛然看向身後的人！
花辭掀了厚重的華袍，恰巧轉身，他上了至高的位子，下面卻無一個朝臣，空蕩蕩的殿堂裏，落針可聞。
他方才走上去所邁的每一步，都如墜了千斤，那是無數的屍骨和冤魂啊……
方衍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他眼睜睜看著花辭坐了在了那個冰涼的王座上，神情逐漸變得冰冷，有了一個雖者的威嚴。明明不是多麽稀奇的事，方衍卻見他眼裏藏著無盡悲涼。
他剛想上前一步，王座上的花辭突然一擡眼，修長的脖頸像突然沒了骨頭似的，頭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他睜著眼睛，沒了生氣。
方衍倒抽了一口涼氣，快步跑上去，但離花辭還有幾步時，場景突然破碎了，他的手指觸到一團亮光，沖上去時，周圍已經不再是堂皇的大殿，而是一片荒野。
陰暗的天空籠罩著這片方圈，極盡壓抑，荒原之上陰風陣陣，枯草叢生，唯一可見的便是一座高可通天的塔，方衍擡頭，方才大殿上的場景悉數被忘在腦後，他看著高塔縮於一點的盡頭，覺得格外熟悉，但這莫名的感覺又不是很真實，這種奪目的建築，只要看一眼就決不會忘，而這種熟悉，像是被埋葬在土層深處，壓制著不能冒頭，又格外沖動和危險的事物。
還不待他想明白，地面忽然震動起來，方衍身形跟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再擡頭時，只見那無盡高塔轟然倒塌！
畫面來的太過突然，他下意識舉起手臂，雖然知道這樣於事無補。
廢舊的木板和石灰傾洩而下，他能聽到重物悶聲砸地的聲音，周圍似乎被掩埋，不透一絲縫隙，但他的意識依舊清晰，下一瞬，他睜開眼睛沒有難聞嗆鼻的灰塵，也沒有無邊無盡的廢墟，他面前的是一片花田！
花草過腰，芳香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嚴絲合縫，明明腳下踩的是松軟的泥土，但方行的感覺，卻像踩在廢墟上，好像這裏看到的都是幻境一般。
他迷惑地看向四周，目光陡然停在了一處突然出現的屋舍上，他可以肯定，第一次註意那裏時什麽都沒有。而突然出現的房屋顯然帶著十足的怪異。
方衍謹慎地盯著那裏，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多緊張，好像知道那兒沒什麽危險性似的。
果然，片刻後從屋內走出來一個人，神色清冷，目光低垂，方行只能看到他的半張臉，卻也認得，那是夜籬。
方衍跑了幾步，便縮進了兩人這段距離，他站在夜籬面前，問他：“你怎麽在這？”
夜籬眸光動了動，緩慢地看向他，張嘴說了一句什麽，不過阿方沒聽清，湊近一些問：“你想說什麽？”
阿方聽清一個字，側耳又近了些，方才聽到一句完整的話，他說：“你去死。”
方衍驟然正身，他面前哪裏還有夜籬，原本的花田和屋舍破碎成一團濃霧，在四周飄蕩著，像盯準了目標一般直沖而下，向方衍襲來！
他就是在此時睜眼的，外面雷雨漸停，天剛蒙亮，方行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角，緩解了一時的困頓。睜眼的那一 瞬間，夢裏的情景突然就模糊了，只能依稀記得大殿、花田、黑霧、夜籬……
但串起來又說不清楚。
方衍坐了片刻，起身將身上這件皺巴巴的衣服換了下來，再看窗外，天已經亮了。
外面接連響起腳步聲和交談聲，果不其然都是趕來帝都赴宴的。他順手拿起昨晚放在一旁的鬥笠，正準備去隔壁叫夜籬時，門被扣響了。
“是我。”不等方衍問，外面的人便已出聲，是夜籬。
他去開門，見夜籬臉色有些不對勁，直接側身進來，反手將門合上，順便隔了個音，方衍一看他動作便知有事，問：“發生什麽了？”
夜籬蹙眉，直言道：“昨晚有人悄無聲息地進了我房間，留下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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