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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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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花辭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實際上距神魂歸體到醒來才不過一柱香。

短短的時間被無限拉長,花辭的神智格外清醒,他能察覺到有源源不斷地靈力傳入體內,替他鞏固神魂,而這人不用猜,一定是顏愈。

花辭想睜眼,但眼皮格外重,根本不容許他睜開。少有的無力感充斥著全身,他只能被迫禁錮在這裏。

對於顏愈來說,短短一柱香也如同數年之久,他察覺到身旁這人沒了呼吸後,心急火燎,他以為花辭在和他生氣,極力哄了好久,但花辭依舊沒有醒來。

他用靈力查探後才知道,原來花辭的神魂根本不在體內,躺在他身邊的,已經是一具空殼。神魂離體超過一定時間便再難以回不到本體之中,顏愈知道花辭絕不是那種莽撞之人,此等做法必是事出有因,於是便靜靜地等。

可花辭的本體在中途不斷出現些小狀況,時而蹙眉,時而張口,甚至有一次直接吐了口血,顏愈料想是有什麽不對,於是一邊護法,一邊往他的軀殼裏傳送靈力,此過三日。

三日之後,花辭的處境就會便得危險起來——原本在該回來的時候花辭突然選擇再追溯一個記憶。

於是顏愈也急了,冒險動用了神魂之力,也在偶然間看到一點不同尋常的東西。

好在花辭還知道回來,顏愈提起的心也落下些,然後便是這漫長的一炷香……

花辭睜眼的那一剎那,還未來得及深吸口氣,便被一股難以抗拒的大力死死摟住,花辭反射性蹙了下眉,正要推開他,忽然聽見顏愈說:“我都快要瘋了!”

花辭:“……”

顏愈第一次這麽和他說話,竟然是因為這個,花辭一時間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本想將他推開,可這時卻發現,擁抱竟是最好的安慰方式,只好默默認下了。

“神魂離體本來就很危險,你為什麽不能事先告訴我一聲呢?!”

顏愈緊緊將他鎖在懷裏,力道大得要把人揉碎似的,聲音還帶著些顫抖,可能是餘氣未消:“不管你想幹什麽,要幹什麽,為什麽不事先為自己想想!你知道我睜開眼看到——”

他頓了一下,聲音稍稍弱下去些:“看到你連呼吸都沒有,有多著急嗎?”

……為什麽顏愈睜開眼能看到他?

花辭盡量不去想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輕輕拍了拍顏愈的背,安撫道:“是我考慮不周,下次一定事先告知你……

“沒有下次了!!”

花辭:“……好,不會有下次了。 ”

安慰許久,顏愈才不依不舍地松開他,花辭一邊下床,一邊問道:“我睡了三日,你就一直守著?”

顏愈情緒逐漸穩定下來,他挑了一件常服遞給花辭,回答道:“我怕你出事,就一直守著。”

花辭想了想,又問:“那這幾日發生了什麽,你也一既不知?”

顏愈沒說話,默認了。

花辭穿好衣服,不再過問,事已至此,還是先辦正事要緊些,於是他拿起面具戴好,眼神示意顏愈開門。

顏愈除了在他他剛醒時說了幾句重話,其餘還和往常一般無二,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他讓往東絕不往西。

花辭有點好奇,顏愈是怎麽從以前桀驁不馴變成現在這樣溫柔敦厚的。

“顏愈,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出門之前,花辭再次交待他:“準備兩份厚禮,以我的名義送進帝宮,一份送給花易容,一份送給花季。”

顏愈擡眸,問道:“什麽厚禮?

花辭露出一個意味不明地笑容,在他耳邊輕聲交待,顏愈面無表情地聽著,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才露出一絲驚愕的神情,不過轉瞬之間便被他藏匿起來,答應道:“好。”

“送完之後,去我殿中找我,別讓人看見。”花辭交待完最後一句便剩一道紅影,眨眼間就不見了。”

顏愈:“……”

感情這是要分頭行動,而且剛才還說有什麽事會事先告訴他,結果轉頭就給忘了。

不過聽他師父這意思,應該是有什麽事不方便去做,需要換個身份吧,既

如此,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顏愈這樣想著,獨自走出了房門,結果迎上了兩名弟子“你們三天幹了什麽”的好奇和八卦的神情。

顏愈:“……”

師父,你應該來承受這些的。

……

離開風凰山莊後,花辭直奔帝宮而去,他交待徒弟去做的兩件事,一個是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一個是未雨綢繆,雖說也有點顧意支開他的意思……

但這兩件事遲早要做。

他要去通天塔,看看上面的人,究竟是不是……

他對帝宮熟悉至極,極為輕松的避開了所有護衛,來到通天塔前。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他還好奇,這明明是禁地,卻無一個人把守,現在算是知道了,裏面層層都是迷疊陣,除了他和顏愈,其餘人一概上不得,就連花締,恐怕也不知道這上面關了什麽吧。

不過話說回來……當初通天塔立於亂墳崗之上,如果不會移動位置的話,那此時的帝宮,地基豈不就是亂墳崗?

花辭沒好氣地笑了一聲,兩指劃過鐵鎖,將面前這門推開,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花辭掩了掩鼻口,擡眸掃向正中。

在這一層中間,有一個人席地而坐,閉睛養神,聽到異常後,敏銳地掀開眼皮,但看來人,驚呼道:“公子!”

荼蘼從地上站起,看著花辭走過來,奇怪問道:“是出什麽事了嗎?”

花辭簡單“嗯”了一聲,道:“我去上面看看,你暫時就在這裏,別出去。”

荼蘼對他也是言聽計從,說一不二,白色的眼眸看著花辭走上樓梯才再次坐下,一切全如無事發生。

花辭踩著樓梯,一步步走上最頂端,心魔之氣也隨之越來越重,這裏所鎮壓的心魔本是最普通的執念,但經過千萬年的束縛困鎖,逐漸有了濃郁的欲念和魔氣,有了朝普通魔物進化的趨勢,他們想掙脫束縛,他們想斬斷枷鎖。

上天不會無故放出兩個特立獨行的,他和顏愈的存在,並必定是有未完成的東西。

或者換一種說法,那是一種束縛。

或許鎮壓這些心魔,便是他們存在的理由,普通的執念可以消解,但他們卻永遠無法逃脫,因為他們兩個人,牽涉著這世上所有人的安穩。

太重了……花辭心想,世人的死活與他又有何幹?盡管上神悲天憫人,但他對自己更為了解,自己絕不會為了那所謂的“束縛”去放棄他最重要的人,這裏面,一定還有他不知情的必然條件。

希望不是那個是壞的結果……

花辭腳下踩著最後一級臺階,再次站到了這個人面前,意料之中面前這個人微閉著雙眼,鐵鏈的捆縛並沒有使他變得多狼狽,反而有種安靜祥和之美。

花辭走在他面前,揮手將他周圍的蛛網除去,看起來幹凈一些,畢竟是他自己的臉。

花辭將手放在他周身的鎖鏈上,觸感是冰冷的,真實的。

他的指尖順著鎖鏈一路滑下來,在即將觸碰到這人的軀體時,他頓了一下,而後迅速側身!

得虧是他速度快,要不然就要被那一記刀光給劈了。

“別碰我。”沙啞的聲音響起,花辭正過身一看,不由挑了挑眉。

方才這人還雙眼微閉的模樣,現在竟是出忽意料地睜了開來,只不過雙目還是一如之前的無神——什麽也看不見。

“你真的是我的靈體?”雖然花辭沒碰到他,但他猜,這人觸感應該是虛無的,這也是他來這裏的目的。

一個人能分出來的除了神魂便是靈體,而他的神魂除強行逆轉時空攪碎的那一魂一魄外,就再沒缺失的跡象,反倒是靈體,少了至少一半。

那他是不是可以認為,當初為了鎮壓這些心魔,他將自己的靈體一分為二,一半用來鎮壓,另一半記憶全無入了輪回。

這確實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只不過剩下的那些靈體碎片要如何解釋?總不至於是劈靈體時不小心掉落的吧?

“你不會想修覆靈體的。”靈體開口

“廢話。”花辭嗤之以鼻,沒好氣地說:“我想知道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麽,至於修覆靈體,我對此毫無興趣。”

自己懟自己的感覺,就是不同尋常,他靈體的睫毛動了動,開口:“知道和不知道又有什麽區別呢?被困在這裏的不是你,就只能是源。”

花辭瞇了瞇眼,又問:“這些心魔是怎麽來的?”

“人世間執念滋生,心魔本就在所難免。”

“那這些和我又有什麽關系?”難道他天生就是用來承接執念的容器?太不公平了。

“有關系的……”靈體說:“而且……那些執念不會找到你,它們最先找到的人是源。”

“他沒告訴我,獨自承受了那些。最開始還只有一點,他能壓得住,但數萬年後,那些東西越來越多,他也變得很不正常,只能把自己鎖在通天塔了。”

“所以你發現不對勁之後,就上通天塔找到了他。”花辭第一次夢到的場景,應該就是他那時。“那後來發生了什麽?”

“後來……”靈體沈默了良久,才接著說:“後來我把他的心魔悉數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又用慈悲之心幫他療養。”

“他沒拒絕?”

“但我已經做了。”靈體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有說話時眼睛輕輕顫動。“我可以消解那些執念,但他不能。也因為這個,他勉強同意了一段時間。”

“但千年之後,我們還是堅持換回來,不過已經晚了。我騙了他……”

“數千年還可讓我做很多事,比如……讓慈悲之心與他本體融合,讓那百萬執念紮根在我體內。”

花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對自己再了解不過,既然要做一件事,就要做的滴水不漏,絕不會留下後顧之憂:“你給他的慈悲之心,是不是還帶著一部分靈體?”

“……是。”靈體承認了,因為他擔心源又一聲不吭地大包大攬,所以便在他體內留下一部分靈體,能時刻感知到他的身體狀況,也能幫他調理。

但是……顏愈把他們取出來了。

已經融入□□的靈體碎片要如何取出來?

那只能是……毀了他……

“他後面幹了什麽,你知道嗎?”花辭問臉色不太好看。

“他很生氣,那是我第一次見他對我說話是那個樣子的,但事已成定局,他只一味地想修覆我的靈體。”

“如果靈體修覆,這些執念無從鎮壓,會如何?”

靈體終於皺了皺眉,即使他不說,花辭也能看出來,他決不會讓靈體修覆。花辭也一樣,能像這樣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為什麽要徒增煩惱呢?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想錯了。

周圍顯形出來一些黑霧,在這不大的空間裏游竄,事出突然,花辭看向自己的靈體,卻見他滿臉愁容,一幅痛苦至極地模樣,不由問:“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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