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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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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

花辭出來之後,便靠著顏愈瞇過去了,這一幕正好被路過的弟子瞧見,還以為他們是莊主請來的客人,便上前道:“這位是身體不舒服嗎?要不我帶你們去客房休息一下?”

顏愈攬著花辭的肩,低頭詢他的意見,花辭懶的睜眼,鼻音厚重地“嗯”了一聲,但僅僅這一聲,他便皺了皺眉,往顏愈懷裏偏了偏。

那名弟子沒看到他嘴角淌出的血,但看這一幕,還以為兩人是什麽特殊的關系,小臉一紅,忙給他們指了方向,告辭退下了。

顏愈也不顧不得什麽,彎腰將花辭抱起來,快步進了弟子指向的客房。

進去之後,顏愈直奔湯池,花辭此時正氣血郁節,神魂不穩,泡一泡總歸是好的。

不過顏愈沒想那麽多,將他放下後,便神手去解他的腰封,然而花辭格外敏感,他幾乎在下一刻便捏住顏愈手腕,睜眼道:“你幹什麽?”

“我……”花辭力道不重,但顏愈還是停止了動作,雙眼朦朧的看著花辭,道:“您受傷了,我看看。”

花辭轉頭看見了旁邊的湯池,頓時明了,“哦”了一聲收回手,不再阻攔。但看著別人給自己寬衣解帶又實在怪異,他索性便閉了眼,接著睡去。

要命……

身體被接觸的感覺格外清析,雖然顏愈已經十分克制,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但這才更加怪異。

花辭的銀面被摘下,如玉一般的容顏僅暴露在顏愈一人面前,熱氣蒸的兩人都有些泛紅,顏愈目光在他耳垂停留片刻後轉開,喉結不可察覺的動了一下,他給花辭留了一件單薄的裏衣,將他轉輕輕抱起,下了湯池。

湯池裏的水溫被他調地有些高,熱氣撲了兩人一臉,花辭偏了偏頭,拿手擋了一下,隨即感覺整個身子都浸在了熱水裏。

顏愈坐在裏面,將花辭攬在懷裏,花辭感覺身下坐的有些奇怪,隨後才反應過來——這是顏愈的腿!

“……顏愈。”花辭睜開雙眼,徒弟的臉近在咫尺,只見他坐姿端正……除了抱著花辭的手。

雙眼緊閉著,聽到花辭叫他,才微微睜開,問道:“難受嗎?”

“沒有,你——”

他想說,你可以將我放下,但顏愈打斷道:“師父,我有一點。”

花辭擡眸,他記得顏愈並沒有受傷,不應該難受才對,怎會如此,莫非是聚靈石?

正要發問,便聽顏愈解釋道:“我聽您說,我的生死與您無並關,心裏到現在,還有點不舒服。”

花辭:“……”

他當時的確是這樣想的,卻不是這個意思。上輩子顏愈那樣對他,他都沒有計較什麽,心裏確實有些不是滋味,不過憑顏愈如今的實力,誰又能奈何的了他呢?就算能,花辭怕是也阻止不了什麽吧。

歸根結底,他隨便說說,顏愈竟還當真了。

“師父,如果你出事的話,我會很擔心的,非常、非常擔心。”顏愈對他說道。

“誰是師父?我還用不著你替我擔心。“花辭不甘示弱,但由於他心力還未恢覆,說話也是軟綿綿的,毫無氣勢。

顏愈看著他,認真的說道:“師父,你神魂都是不全的。”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十分正肅,還帶了幾分少有的嚴厲。

不過花辭並沒有在乎,他奇怪的是另一點:“神魂不全?你怎麽知道? ”

顏愈答道:“我幫你穩固神魂的時候發現,你少了一魂一魄,不過這兩個位置被其他東西代替了,暫時不會有什麽影響。”

“奪魂?”花辭立刻便想到了這個詞,奪魂是當兩個破碎的神魂人在轉入輪回時相遇,結果不小心奪了對方的部分神魂。但要想像花辭這樣毫無察覺,得是十分契合的神魂才可以。

“不是奪魂。”顏愈否認道:“奪魂奪的是他人的神魂,你這是自己的。”

“什麽意思?”

“因該是你自己的靈體。”顏愈道。

花辭聽到“靈體”兩個字時,手指微微握緊,沒有說話。

顏愈察覺到不對,問:“怎麽了?”

花辭:“……沒事。”

話音剛落,花辭便察覺顏愈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可能正想說“你又不告訴我”之類的話,於是他嘆了口氣,無奈道:“我說。”

他似乎已經忘了這怪異的姿勢,緊緊靠著顏愈,閉著眼,享受這一時的舒緩和安逸,道:“你知道‘花辭’和‘花易落’,哪個是我本名嗎?”

“前者。

“沒錯。”花辭道:“我無父無母,被一個名叫煙霜的舞姬收留,那是在我剛出生的時候。很奇怪是不是?尋常人記事都在三四歲,但我自睜眼的那一刻起,便記得發生的所有事。”

他沒有睜眼,不知道顏愈有沒有露出一點驚訝的神情,但聽他“嗯”了一聲,問道:“後來呢?”

“後來……她自顧不暇,便狠心棄了我,正好被花締看見,便撿回去當了三殿下。”

花辭像正在講述一件平平無奇的事,除了倦怠,毫無任何起伏。“他以為我那時太小,正是不記事的時候,孰不知我全都記得。大一些後,我將他所有的秘密都抖到他面前,以此與他做了個交易。”

他以為顏會問“剩下的人也是撿來的嗎?”或者“花締究竟是如何隱瞞身份的?” 但顏愈對這些毫不在乎,他只是問:“多大?”

花辭有些意外,但還是認真的想了想,道:“八九歲吧,太久了,我只記得當時他臉都綠了。”

說完,他低聲笑了笑,繼續道:“花締有一件靈器,名為‘天命’,是一把玉石琵琶,具我所知,他是靠這把天命來掩蓋魔氣的。”

“嗯。”顏愈問:“那你呢?

“……我什麽?”

顏愈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師父,我不是小孩子了,您別轉移話題。”

“……我沒有,我正要說。”花辭道:“我剛來這世上時,異相頻生,旁人以為我有本命靈器,所以才會這樣,但我知道不是。我天生自帶靈體,因為當時過於贏弱,難以自持,所以才有些不對勁,直到十歲後,才好轉些。”

但顏愈卻道:“能瞞就瞞,瞞不過就轉移話題,轉移話題不行就編瞎話,還真假摻半,師父,您真當我是小孩兒?你明明就是一一”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才道:“你明明就是天生靈體不全。”

花辭:“……”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天生便有靈體,但我能察覺到,你的靈體缺少了很多……”

顏愈突然僵了一下,他突然道:“師父,您想先睡會兒嗎?我先出去了。”說完,他便將花辭放下,自己出了湯池。

花辭撐著湯池邊緣,微微睜開眼,聽到房門一開一合,再沒了聲響。

他想,顏愈不會是生氣了吧?不過想著想著,便睡了過去,他是真的很累了,連靈力都沒有運轉,但不知為麽,這覺睡得不怎麽安穩。

……

花辭以為他睡了很久,可醒來時發現天還是黑的,他從湯池裏出來,渾身的濕氣即刻被蒸幹,他隨意披了一件外袍,感覺精神氣恢覆了不少,便想著出去看看,誰知剛一開門,迎頭便撞上了顏愈。

他應該也是剛來,正準備進去,卻不知花辭已經醒了。

不過……花辭一撞上他,便蹙了眉,問:“你喝酒?”

顏愈:“喝了一點。”

花辭把他拉進屋,奇怪道:“身上這麽涼,去幹什麽了?”

顏愈不說話,目光落在花辭拉著他的手上,似在出神,花辭等了許久沒聽到回答,笑問:“怎麽?喝醉了?”

“沒有。”

“為什麽不答話,去幹什麽了?為何會無緣無故喝酒?”

“我……”顏愈擡眸,面前這個人總是一副很難看透樣子,什麽別樣的情緒都沒法從他眼裏瞧出來,但顏愈不能。

他的心思早已不夠隱藏,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不知道。

從他拜花辭為師開始,花辭便對他各種施壓,為什麽他沒有恨,反而迷戀上了這個人呢?

究竟是從第一眼開始,還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便有了很深的羈絆,註定生生世世都要綁在一起。

“顏——!”

花辭剛要開口,便被顏愈一把拉入懷中,他身上是真的很涼,像出去吹了很長時間的冷風,但唇上的觸感真實,呼吸溫熱。

顏愈閉了眼,吻上了他的妄念。

花辭大腦一片空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在幹什麽?顏愈在幹什麽?!

花辭手掌發力,一掌打向顏愈肩頭,但他低估了顏愈的耐受力,他以為顏愈會松口,但他只是悶哼一聲,生生受了這一下,抱花辭抱的更緊,吻的更深。

顏愈將他抵在墻上,一手托著他的後腦,五指深深紮進頭發裏,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搬開,一股混著血腥的酒味傳入口中,花辭眸光動了動,長長的眼睫遮住了迷茫,眉頭微鎖。

顏愈緊緊壓著他,花辭能清晰地察覺到他此時的變化,強行把他推開,道:“我可是你師父,你在幹什麽?!”

顏愈沒有去看他,可能是不想正視花辭此時的驚訝和憤怒,但正因為他沒看,所以不知道花辭眼裏驚訝和迷茫居多,唯獨沒有憤怒。

他閉眼抵上花辭的額頭,道:“師父,你是我唯一想要保護的人,也是我唯一想要的人。”

話音剛落,他便再次吻上了花辭,不想從這人嘴裏聽到一句反駁的話。

花辭腦海中卻浮現了另一個場景,那是上輩子,顏愈抱著他對他說:“師父,你是我唯一想要保護的人,也是——”

他沒說完,因為當時發生了意外,或許是他說了,花辭沒有聽清。如果他當時想說的是這句話,那後來為為什麽……

他們後來為什麽會變成那樣呢?

僅僅是因為那縷心魔嗎?究竟是什麽,能對他造成那麽大影響,當年的帝都之亂,是沒有發生,還是他不知道?

花辭突然心頭一震,他忽略了一件事,時光回溯,僅有他一人記得前世發生了什麽,他這次遇到了不同的人,改變了他們原本的事,那沒遇到的呢?

帝宮中有一個人,她知道花締是魔,甚至給蘇一陌傳遞消息,那這件事本身就是對的,錯的是花辭突然出現,殺了蘇一陌,阻止了這件事的發生。

如果前世也曾發生過,那是誰阻止的呢?

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錯的?

兩人唇舌交纏,花辭卻在想這些東西,一時不慎,待反應過來時,兩人已經糾纏到了床上!

花辭自覺危險,忙阻止顏愈:“……夠了,你別太得寸進尺……”

“不夠……師父,我想要你。”顏愈埋首在他的脖頸,恨不得將這人揉進骨血,永遠溫存下去,他道:“師父,你真好……”

盡管你打我、罵我、不喜歡我甚至討厭我,但我還是想說,你真好,好到無論你對我做什麽,我都深信不疑的愛著你。

一夜不夠,餘生不夠,我想要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

“之前住進去的那兩個人……怎麽今天還沒有出來?”一名弟子問旁邊的好兄弟道。

“是啊,這都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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