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可知這孩子是如何能這麽快抓到埋伏在宮裏的這匹死間團的？”

太後想了想之前宮裏的動靜。

“不是那孩子部下請君入甕的陷阱嗎？”

皇帝深吸一口氣。

“母後想不到也正常，因為在之前，就是朕也沒想到，朕的皇宮，咱們刺淵護衛重重的軍機閣，會有這麽多人埋伏的漏洞，而讓這些人有機會盜取到軍機閣內圖形的，無論如何因為是朕想不到人，甚至可以說，是現在，誰都想不到的人。”

他還記的很深刻，是沈芙接受他的指派後，她要先擒內賊，起碼要大程度的控制住這些將刺淵王朝，短短時間內攪的如此不得安寧間諜。

“你如何確信你能在短時間可以做成而不會影響大局？”

沈芙卻是比剛才還要自信的樣子，目光直視他，信誓旦旦。

“因為，臣女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突然發難，不是因為他們抓住這個刺淵內部不穩的時候，而是，他們剛剛掌握到確切的實質籌碼，就是軍機閣失竊的全國軍事布防圖。”

皇帝斂眉。

“你是說，軍事布防圖是有人在最近才給他們的？”

沈芙點頭。

“陛下恐怕如何也想不到，賢王謀反案之後，還會引出如此大的動亂戰爭，畢竟，誰也無法想到，就是臣女，若不是剛巧在賢王案子後臣女去看過一次沈家人，再算算評判以及大蜀進攻到淵洲一代的位置，怕是也無法聯想到，賢王案會與這次大蜀進犯有關。”

皇帝倒吸一口冷氣，感覺自己的手又在抖了，這次同樣是氣急所致。

“你是說，那逆子為了登上皇位，不惜通番賣國？”

沈芙立即道。

“陛下切莫著急，臣女說大蜀入侵與賢王案有關，卻也相信，以賢王的心思，不會不明白如此登上皇位，即便能做個長治久安的皇帝，等著他的究竟是什麽，以他的精心計算，不會做如此吃力不討好之際，所以他還不至於做到用外邦來登上那個位置。”

“那你指的是，他身邊的人做的螳螂捕蟬之事？”

誰？沈闌嗎？他有這個膽子嗎？

沈芙道。

“但凡要貴高權重者，想要在刺淵王朝這樣註重聲譽的土地上長久立足，這樣的事是個有腦子的都不會去做，可有一種人，不會被這些無形的束縛給約束，他們只要成為最高處的那個人，甚至從此途徑可以得到更多的認可，疆土，這便是與朝堂之人不同的所求了。”

皇帝並不能揣測出她說的這個人，符合朝堂之人誰的標準，可也能想到，必然是他所熟悉，甚至所倚重之人，便不想再做猜測，直到。

“你直接說這個人是誰吧！這個時候了，朕不想再做任何無妄猜測，一切以大局為重，只要能夠確保我刺淵安然度過這場大劫，就是誰也無法饒恕。”

沈芙卻說。

“此人已死，所以陛下也不必做壯士斷腕的準備，只消以這人的線索，將能接觸到軍機閣內部的人，一網打盡即可。”

皇帝一怔，是真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了，如果真像她說的這樣的話，這樣的人怎麽可能這容易死？

可既然死了，又如何還能掀起這麽大的風浪？

“將話說明白，這究竟怎麽一回事？現在不是再婉轉表示的時候，無論真相如何，這個人是誰，你如實說來，朕恕你無罪。”

沈芙頓了一下，這才道。

“崔錦繡，只有她符合這個條件，而且臣女在之前陛下等人指定新的布防圖的時候，臣女讓解憂待憂調查了所有與崔錦繡這幾年接觸過的，間接接觸過的官員，和宮裏的人，也證明崔錦繡在內官董憐的幫助下，確實與軍機閣的侍衛和內部的官員有所接觸。”

“按理說指定布防圖之中也有被懷疑的價值，可這些人之中沒有一個有她這麽全面的交際網，軍機閣重地與大蜀這種聯系方式，其中一環有錯都不知道會發生多大的紕漏，所以若有內奸，順著崔錦繡這條路就不會有錯。”

皇帝感覺自己頭更疼了，也懵了，甚至不願意相信。

他不願意相信自然不是對崔錦繡如今還存抱什麽希望，畢竟賢王案子她罪證確鑿，她的兄長親自指證，人都死了，也救不回了，只是……

她能為了權利做到如此地步，那是他的眼光從來沒有探尋到的。

他是對自己看人失望。

“崔錦繡？她如何？”

再想想，還是無法相信，這次是無法相信一個小女子，竟然將這麽多的人玩弄在鼓掌之中，還在她死後都牽出這麽大的亂子，她是死了也不讓這個讓她一敗塗地的國家安寧麽？

這是在覆仇？

怎麽可能？

他無法相信。

沈芙卻是在告訴他。

“陛下！臣女剛才就說了，此人不是能用一般道德和一些規則所約束的，所謂君臨天下，在亂世之中這是選定的帝王之志向，也必為大勢所趨，而在和平之中，若想君臨天下，其實阻礙很多，而能做到這一點之人，背棄所謂國家大義，以蒼生為局，以州國大陸為掌中物，這才是可以背棄的基礎。”

“崔家大小姐不以封號為喜，也不為片刻得失所憂，在陛下面前，在百姓心目中營造出一個完美的神女形象，在她眼裏，其實刺淵與大蜀無異，天下臣民與刺淵臣民無異。”

“這倒不是她有多少的慈悲心腸眾生平等什麽的，畢竟她確實參與了賢王的叛亂，她網絡這麽一大盤棋的目的也就明確了，更準確的證明一件事。”

“她要的，不僅僅是刺淵王朝的權利，她還要如今幾個國家的國君都不敢輕舉妄動的目標，君臨天下，不是她要陪著自己的丈夫君臨天下，是她自己要君臨天下，如此才能解釋她的行為。”

皇帝心有餘悸。

“可是……”

那人已經死了，多少人親眼所見。

“陛下所想的沒錯，她死了。”

沈芙將他的疑惑道出口，並且解釋。

“此人有我們這個時代的女子不敢想的野心，也具備我們這個時代的男子所不具備的技能，可惜有一點，她與亂世中可定乾坤的偉人不同，亂世中的帝王縱然野心磅礴，必定也是以蒼生為主，太平盛世，那才是一個君王最無上的榮光。”

“而這個女子，先不說她的能力和心機吧！起碼在這個出發點上，她遠遠不如，她是以蒼生來為她的野心做墊腳石，俗話說不承其重，難以翺翔，何況單單在權力角逐上，她顯然也太高看自己的能力了。”

“她太想要權利，即便再怎麽隱藏也沒用，所以她敗了，而她事先本來要掌握更多主動權的準備，最後也只能成了她臨死之前，做的最後一件用來報覆刺淵的最強武器，如此才有了這場戰爭。”

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氣，感覺自己連站著都是一種吃力了，扶著扶手緩緩坐下，在此刻探知到這個女子的真正意圖，即便如今人已經死了，他還是不敢去想。

如果當時自己一意孤行，真讓她嫁給姜恕了，或者說賢王翻盤成功，他刺淵王國如今，或者說再過兩年，會成為什麽樣子？還會有刺淵這個國家的存在嗎？他的子孫，又會面臨什麽樣的災難？

不敢想，也不敢再想那個女人了。

看向面前這個能從這些種種蛛絲馬跡之中探知到的這些，他同樣升起另一種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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