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對她一個女子來說是有點太過嚴厲，但兒臣會陪在她身邊，他幫兒臣處理後務事宜兒臣保她安全，這是當前最有效的平息江南之亂的方法，不然再蔓延下去，怕是江南民眾會更受苦，這同樣是曾經受江南民眾恩惠的平陵不願意看到的，她之前就已經向兒臣表明了，江南災患不平，婚期無限延後的意願的，她的決心已經可見，兒臣不能再負她。”

皇帝無奈。

“搞到現在，你會這麽賣力的諫言，還是因為你拗不過自己將來的楚王妃？這才想加快速度將江南水患給平了？”

有人不合時宜的笑起來，是誰誰也無法斷定，可很快的就收了，姜恕雖然囧窋，卻也毫不退讓。

“兒臣也是想為父皇分憂，畢竟民之所向方為君，有人不想讓父皇這個龍椅做穩，兒臣就必須得將這蛀蟲給除了，以免養肥了禍害我刺淵王朝。”

他這話倒是將皇帝給說樂了，好像等了這麽多年，就等他這份覺悟和決心一樣。

“好！既然你有這份孝心，父皇今天就準你前去賑災，而且，還是帶著你那個準王妃一起前去，朕答應你，只要你們順利賑災回來，不用你們出錢，父皇給你們辦一個盛大的婚禮，讓全國的百姓都知道，朕的楚王，以及他親自選的楚王妃，究竟能不能擔得起他們的信賴和敬仰！”

姜恕當即松了口氣。

“兒臣謝父皇恩準！”

可這事到了下朝，姜恕給賢王捉住，卻是沒那麽容易說的過去的。

“五弟，接太後的時候就知道江南水患的根本所在，卻只是暗中準備揪在事宜，而不上奏稟明，五弟是等著這次機會立功表現嗎？”

“表現？”

姜恕很是不以為然，同樣，對他這樣的說法也很惱怒。

“二哥難道不知江南根本節癥所在？江南水患年年治，年年癱瘓？當真是無法可用無力可治？之前江南水患的問題一直是二哥門下的官吏負責，臣弟三年前不是沒提醒過二哥用人不僅要用會做事的，也得用能做實事的，二哥做了什麽？”

“這些年來江南水患的問題，依然采用那些只論才，不做事的人委以重任，臣弟不上報，是因為念在那些人是二哥推薦的情分上，而暗中準備糧草藥材，不過是防著再有人趁機買斷百姓的救命糧罷了！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江南一部，該換真正有能力的人去做事了。”

賢王眼底陰怵發出，姜恕不是沒看到，可依然不認為自己現在該退讓。

“還有一點想提醒二哥，在百姓和政務的問題上，從來沒有【表現】之說，只有拿得出真正成績的人，才有資格受功請賞，二哥手下的人，該換了，不然會拖累二哥的。”

他這一句話讓賢王心底更是怒濤洶湧，他比他年長六七歲，最後要被一個小這麽多歲的弟弟教訓嗎？他打過自己是什麽？他又當他這個比他在朝堂早穩了多少年的人算什麽？

可好像預言一樣，姜恕帶著沈芙前去江南的賑災隊伍剛剛出發，皇帝就發下話來。

“著令勘察江南一帶官員瀆職之罪，就地選拔有能德才之人替換上任，朕下特令，誰能治好江南水患十年不發二十年安寧，可破例錄用為江南州府行政官！反之，誰敢再當誤治水救民，一經抓獲，審理定罪，連誅九族！”

這一命令下去，江南官員人人自危，再也不敢玩忽職守，本來還想耍小點子拖延救災的隊伍，給自己爭取善後的時間，現在只敢在救災隊伍趕到之前，先辦理手上的事物，盡量讓朝廷不至於覺得他們管轄的範圍內災情更嚴重罷了，如此的話，即便有罪，起碼可以酌情處理。

除了這個命令，皇帝還下達了另外一些後續事宜。

“賑災刻不容緩，不能前頭去了，卻因後續沒有跟上而當誤瘟疫的治理，災民暴動的事有白家長子的人馬跟著倒不用多大擔心，反之藥材，糧草，大夫這些相關人手，都需要持續供應，另外崔家的姑娘提議可以水力治水，工部也要全力配合，制出水車，一方治水，一方利民，為之後的江南恢覆生計做長遠準備。”

“是！”

因為水災的事，朝堂上如今個個繃緊了皮來處理賑災事宜，而反之，姜恕和沈芙一走，整個京都城好像又安寧下來一樣，只是這份安寧難免給水患的事攪合的有些沈重，太後幾次和自己的孫女兒抱怨。

“哀家活了這麽久，就沒見過那對新人像你哥和平陵這樣的，這大婚將近，不好好準備自己的婚禮，偏要敢在這個時候去救災？就算江南的事態緊急，也不至於非他們兩個去不可吧？滿朝文武，就沒兩個能去賑災治理瘟疫，平息眾怒的人嗎？”

東菱給她捶著腿安撫。

“太後娘娘，那朝堂上的官員做派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如果真有這份魄力和擔當，江南的百姓這麽多年就不會吃這麽多苦，水患更不會年年治年年泛濫了，事發的時候就捂著，捂不住的時候才全都甩給父皇去解決，這個時候父皇還怎麽敢交給他們去做？而這個時候也必須的是五哥這樣能夠鎮得住場子，有所準備的人去才能切到實質的要害，暴民才能平息，水才能治，瀆職的官員才不敢亂來。”

太後還是有點不太舒服。

“就算如此，平陵也不用跟著去吧？她畢竟是個女孩子，而且之前又是掉涯又是生命的，這才幾天？她發燒都不知沒有有全好，現在又去江南賑災，還有瘟疫……萬一再生出個好歹來可如何是好？”

東菱對這個也有點擔心的。

“是這樣說沒錯，不過她一定要去的原因，五哥會允許她跟著的原因，我想也是因為她對治理瘟疫有一定經驗，而且也能說服那裏的寺院一起同她治災吧？您別忘了，之前在過去的兩年多重，她的救災統籌能力幫到師傅們很大的忙，也因此有不少災民免於死亡不是嗎？”

太後點頭。

“這樣說來她去救災倒真是必不可少，可……這對一個女孩子，尤其還是將要出嫁的姑娘，總是不太好吧？”

東菱笑。

“太後娘娘，您也不想想，她是誰？五哥是誰？怎麽會讓她再有什麽意外？”

說到這東陵公主甚至有了篤定。

“我現在理解五哥為何一定要帶她了，他一定想在年關之前將賑災和瘟疫初步完成，然後才能在婚期之前趕回來，好好的娶他的楚王妃，做他的新郎官。”

太後笑。

“你也就這麽樂觀，這麽看他們了，這若是擱在尋常人家，新娘子不好好在家待嫁，跟著男人在瘟疫災民窟裏來來回回，就算那個人是新郎官本人，怕是對新娘子也沒好印象了。”

東菱討喜道。

“這不是不是在尋常人家嗎？您之前還不是在教我們，身在皇家，必然要先天下之憂而憂嗎？百姓的事大於天，五哥和平陵做這樣的事，也不算出奇呀？更應該說很負責，或許正因為負責了，才讓其他皇子和官員感覺自己暗淡失色了吧？”

太後嘆息。

“這自然也是我最擔心的，雖然說時代就需要這樣的人來拯救，可槍打出頭鳥，萬一……”

東菱立即壓下她那份憂心，囑咐她。

“太後，別生出這樣的憂心來，五哥很強大，平陵也很強大，他們的這種強大不是權勢和地位上能夠詮釋的，這樣的人在庸碌的平凡人之中，圓滑的官場之中也許是很紮眼，讓人想要處之而後快，可就像您所說的，時代也需要像他們這樣的人來拯救，而且我相信，他們也知道自己所面對的是什麽，所以才敢這麽出頭，這麽與看不見的諸多對手博弈的。”

太後深呼吸，這才壓下那份不安，或許自己是真的老了，反倒不如這些孩子敢闖敢拼了，不過若是她親自看中的那兩個孩子的話，她不認為會真的沒有勝算。

“那我們就等著他們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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