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恕氣恨不已，制著她手上的力度更是加大了，沈芙微微觸眉，心道這人還是這麽不經氣，明明在旁人面前好像一副很沈得住氣的樣子，不過想來對她他向來沒這份氣量的，不然也不會到現在都還一個老樣子，也便放寬了心一點，反正與這人計較再多也只是徒勞傷身，沒有任何好處。

姜恕卻又問她。

“你就那麽寧願相信一個三心二意的男人，也不願相信我？”

沈芙冷笑。

“楚王殿下，你誤會一件事吧？”

知道他是如何也不會動她的，也便沒那麽多顧慮，畢竟如果他真的有那麽大的自由，他也不會只能如此避人耳目的來見她，所以對他她更為不客氣，一心想讓他打消對她的念頭。

“我相信誰都好，我都有權利去選擇，是不是要相信一個你，而你的所作所為每每都加定了我一個信念，不可信，你說，我為何還要選擇你？”

姜恕身子一僵，感覺手上控制她的力氣也沒了，即便是這麽努力的想要拉近與她之間的距離也好，即便已經做好了會被她更強烈的排斥，可真真正正面對的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以為所能承受的，遠遠比不上她給予的。

她這麽堅定呀？即便他再怎麽補償，即便他再怎麽證明，都彌補不了她心口上的那個缺口，或許她不是不想再愛，只是……不想再愛他了罷了，畢竟對她真正的親人，她從來沒有失去過溫度。

他的恍然走神之間，沈芙感覺到他手上的力道明顯的減弱，便不做猶豫將他給掙開了，這才能空出手來，揉著手上給他勒的很痛的淤痕，該死的，一個掐脖子一個掐手腕，待會兒筵席上很可能也逃不掉才藝表演，這兩個男人是想將她僅剩的清名給毀之一旦嗎？

也因為她這一推，倒是將打擊中的姜恕推回神了。

雖然挺傷心的，可回過神來他也不由為自己這份受傷好笑。

不是早已經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將她重新娶回來嗎？無論如何那曾經毀了兩人的陰謀也都要粉碎。

當時受傷最重的是她，受到迫害最後總是被犧牲的也是她，終究是他將她拖入了一個萬劫不覆之地，自以為的將她送上了那個位置，她如今得以重生，對他並沒有那份怨憎到要殺要刮的地步已經是萬幸，他有何理由，有何資格去怨恨她的抉擇和狠心？

說到狠心，明知道她受了多少罪多少苦依然不想放開她，依然讓她同他一起冒著這份險，絕對是要比她更狠心的，她的狠心如今或許是對待自己的仇人，對待自身的問題上，就像那次被綁架虎口脫險，就像這次李家的求婚，明知意圖不軌，依然這樣做了。

他是要比她狠心的，即便對她這個曾經傷害的人，他也不要承受失去他的危險的。

所以，更沒資格責怪她什麽，畢竟人都有自保意識，他不例外，她也不離開。

面上強笑起來，他幾乎是有些自嘲的來問她。

“即便你親眼所見你選的這個男人是個怎樣的男人，你也覺得選擇他要比選擇我好？”

沈芙冷笑。

“李雅言是什麽樣的人，在他向我求婚的那天我已經深刻了解到，既然是已經了解到的問題，便不由旁人多加提醒，我既然選擇了，什麽後果我自行承擔，自然更與楚王殿下無任何關系，還要說的更明白嗎？”

聽到的果然一如既往的鏗鏘堅決，好像即便發生更糟糕的事，她也不會退讓一樣。

姜恕卻是沒打算就這樣給她拒絕的。

“我又不是傻子，當然明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可下一刻他雙手將她再次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讓她被迫重新歸於強硬的樹幹與他之間，無處可逃。

腦袋再次抵住她腦袋，讓她避無可避的望進她眼睛深處，他有些壓不住急躁的沈聲問她。

“可我還是想知道呀！芙兒，難道你就真的沒想過，可以沒有你所顧慮的那些來嫁給我？畢竟與一個心沒在你身上，單單利用位置上也存在太多危險變動的李雅言相比，我這個一心在你手上，隨時可以任你差遣的男人，更好控制吧？”

沈芙在最初的驚悸過後，不由從心底發出一種譏嘲來，那是嘲笑他的，毫不掩飾的譏嘲，他這目的性，未免太明顯了，明示暗示的手段都用了，這是直接利誘嗎？

話說回來他哪兒來的自信以為還能誘惑的到她？單憑他比李雅言更高一等的身份？還會比李雅言更好幾分的皮相？心在她手裏更好控制呀？

這三樣確實最後一樣更讓她心動，可同樣他這麽好的條件讓她曾經吃過一次虧，中過一此這些的毒，雖然他可能是不知道，她卻是已經警醒到避著眼睛都不敢忘的？又哪來的心，來信他這些確實是她手心裏可以掌握的？

伸手按到他肩上，她的眼睛沒有一刻逃離的，任由他探索著她真正的心情，而在她推開他的那一刻姜恕也清楚以及可以肯定的看到，她眼睛裏的清明和沈重的理智，當然，還有這兩者鞏固起來的堅決，再一次可以確定，足以讓他裝的頭破血流的毫不動搖。

沈芙推開他，明顯不想再多言的道。

“楚王殿下，您高看沈芙了，沈芙沒那麽大的本事可以將您掌握在手中，費盡心機，沈芙只不想悲劇重演，如今我的親人是我唯一想要守護的，其他的不過是一個目標，愛情和大義……”

她搖頭，唇角上揚的弧度清冷。

“沈芙沒那麽多心力放到上面，也已經不奢望還能像其他閨閣女兒那樣期待愛情白首夫妻長久，殿下如果真的期待能有一個與你天涯白首的妻子的話，臣女還是勸您，別將這心思放到臣女身上了，因為你再怎麽將自己感動的感天動地，在我眼裏，不過一個自作多情，純屬浪費，何必呢？苦了自己，也影響著別人的清凈。”

果然，預料中的傷害和所承受的是完全不一樣的程度。

她就這麽決然的想讓他死心嗎？竟然連這種話也都說得出口？畢竟即便她無心與他，他卻有恩於她的，而她不是個不念恩情的人，她說，她會報恩，以命相報，可她不要他，絕不給他絲毫機會的寸步不讓。

他是有意迫使她低頭認輸的，可他發現每每他都處於優勢，而每每都是她讓他來低頭。

退讓的那根從來不是她，而他終究無法狠心到那一步，讓她不能拒絕，他很清楚，依照她那個性子，他如果真的做了，憑借他的身份和地位固然可以重新得到他，可他與她之間的裂痕，絕對再也難以修補。

苦笑，他抓住轉身便要走的她道。

“芙兒，自信固然是件好事，可有些時候，親身經歷的事情也未必就是真實的，也可能是陰差陽錯之下所造成的錯覺，你懼我，怕我，皆因你怕悲劇重演，可你又怎知，怎知你所看到的，便是一切？你在以這些現象所做每一個決定之前，可曾想過處於關鍵位置上的那個人，究竟是個什麽處境？又是如何打算的？”

沈芙微微一顫，身子不由控制的便給他這樣的說法擊中了心頭，她不曾留意的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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