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也不能這麽說，畢竟也沒人說是浮塢苑裏的人放出去的風聲，這無憑無據的……”

“還要怎樣有憑有據才算正理？而且她既然做了，還會給你留證據再等你去抓她？哼！”

老太太氣憤難當，厲聲道。

“我倒要看看，即便無憑無據，我這一把年紀的老東西了，鎮不鎮得住她這個小妖精！”

當即對身邊的人道。

“給我去芙蓉苑拿人，都叫道我院子裏去，我倒要看看沈家的後院，究竟什麽時候輪到她一個黃毛丫頭橫行了，外面的人嘴多管不了，我就不信管不了一個霍亂的她！”

黃姨娘與沈梧州這才地下頭來，唇邊笑意難掩，而在旁邊這會兒只負責可憐兮兮飲泣的沈嫵，眼底閃過一分冷漠，隨即撲倒在老太太懷裏，委屈兮兮的又哭起來。

“奶奶……”

不可避免，沈芙被老太太叫過去，而且，被老太太罵的很慘。

“當初，就不應該留你，你看看你，這都做了些什麽事？自小壓你的姐妹一頭也便算了，如今連你最小的妹妹也不放過？你將她的聲譽全毀了，你讓她以後怎麽嫁人！”

沈芙跪在大堂中間，老夫人的身邊沈嫵哀戚戚的坐著，直到老太太罵夠一歇，這會兒才可憐兮兮幫腔道。

“奶奶，您先別急，也別氣著身子，這事還沒查清呢！也未必就是姐姐的錯，您這樣罵姐姐，冤枉了她可怎麽好？”

“我還冤枉她？”

她一說話老太太更急了。

“你還替她說話？你都不看看她對你做了什麽……”

“可以請老太太明示，芙兒究竟做了什麽惹的老太太這麽大氣兒嗎？”

這次沈芙沒有任由她罵下去，而是直接截斷她的話，直接來問。

“芙兒這才大病初愈，還沒緩過來神呢就直接給您老人家的人拎到這裏來受訓了，若真是芙兒做錯了事，您老人家訓示，芙兒是個晚輩，聽著也就是，可這不著邊際的，連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芙兒都還不知道，就直接聽您這麽罵著，著實有點摸不著頭腦了，老太太，您行行好，冷靜一下，告訴芙兒一聲，您究竟為何發這麽大火還不成嗎？”

老太太給她噎的老臉青一陣白一陣，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忘記了什麽，而旁邊的黃姨娘卻是不給她機會緩過來勁兒的，在旁邊就是苦口婆心的嗔怪。

“三丫頭呀！你這是怎麽跟老太太說話呢？縱然你是個嫡出，在這後院裏，也不能大過老太太去呀？”

沈芙微微動了下眉，不用老太太說，隱約知道自己這場霹靂之災究竟怎麽回事了。

不用再問，也不用任何人的回答，誰在老太太跟前上眼藥，再清楚不過了，而她就是他們要茶毒的對象。

果然，【嫡出】一詞，再次觸碰了老太太的逆鱗，以為這個孫女在拿身份說事，不將她老人家放在眼裏呢！

“嫡出又怎樣，還不是個招蜂引蝶的主兒？”

沈芙擡眼，望著這老太太，她是氣糊塗了，還是一直都這麽看自己這個孫女兒的？餘光瞄到那一家子的幸災樂禍，她突然心涼的明白，或許底線，只是她一個人在保留著，在這些人眼裏，她根本就不是個值得被尊重的人。

“之前惹的那一攤子事也就算了，就說之前被人綁架走，玲瓏坊的人都是些什麽心黑手黑的人誰都知道，都說是你英勇就義將一車子的姑娘救下來，可你那兒來的本事和兩個大男人鬥？”

沈芙冷下了臉。

“老太太您是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難道還不清楚嗎？一個好好的姑娘家，平白被綁走一夜，回來的時候衣衫不整，雖然送你回來的那位身份高的我們惹不起，可有眼睛的看著都知道，你那個樣子在外面一夜，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清白。”

“我們沈家接納你入府，是看在你死去的母親以及白家和楚王的面子上，可你可好，並不懂的知恩圖報，半死不活在芙蓉苑半個月，醒來就將沈家鬧的烏煙瘴氣，你都沒聽聽，外面那些因為給你看病的關系，都將事情傳承了什麽樣子？”

“說什麽你妹妹裝病，一直以來長期病著的人是你，你這個嫡出的女兒，一直被自己父親的妾室和庶出的姐妹打壓著，甚至連你被綁架都與他們有關，我說你現在也都好好的了，你想出人頭地也便算了，如何就將不好的風聲都吹向你妹妹了？”

沈芙厲色怒目，此刻一點和這個老太太周旋的心情也沒有了，而且她也覺得已經沒有必要了。

“我沒有！”

她確實是沒有做這麽多事的，讓玲瓏放出她病了的風聲去不過是為了更好的下一步行動罷了，而風聲放的太多，就容易造成用力過度的假象，這是她不願意見到的，起碼得循環漸進著慢慢來。

可為什麽多出這麽多好像很了解沈府內幕的閑言碎語來，她自己還沒搞清呢就給他們抓來問罪，而這老太太今天還公然懷疑她已經不潔。

她突然了解那天姜恕為什麽要親自送她回來了，一來是威懾這些人不敢不讓她進府，二來怕是也防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借此對她閑言碎語吧？

可防的了一時防不了一世，而人言可畏，是最恐怖的一種折磨，他的威名雖然能讓這些人不敢亂嚼舌根，卻改變不了她一個女子被兇惡之徒綁架的事實，這種情況下這些人不會同情女人的遭遇，只會在乎是不是關乎自己的面子和門風，以及自己茶餘飯後的談資有多少罷了。

怎樣證明清白她不是沒辦法，只是她不認為需要給這些本來就不將她當人的人來證明。

因為這些人，是怎麽說也和他們說不通的，他們也更不不會在乎她是不是清白的，只會在乎她對他們有沒有用處，以及，旁人怎麽看她罷了，既然如此，她就讓他們那些高不可攀的對她刮目相看，那他們如何個看法，也自然就沒那麽重要了。

而此時此刻，顯然她簡單的辯解對於老太太來說無法容忍的，她好像總算逮到這個機會，完全將往日來壓抑的那些感情全都給宣洩出來了，雖然她有點不太明白，她之前就已經那麽刻薄了，怎麽就還有這麽多情緒想發洩呢？

“沒有那些外面的風聲怎麽來的？你敢說嫵兒被人汙蔑與你沒有關系？”

呵！

這個她還真不敢說，但前提事，她難道真不知道自己那個寶貝的小孫女兒都做了什麽嗎？

她只冷笑著望著老太太，老太太卻給她看的心底發毛，她那眼神靜靜的盯著人，不言不語，好像卻是在無聲的質問她，難道你自己孫女兒選的兒媳婦做的什麽事，你都不知道？

這無疑是在挑戰老太太在這個院子裏的權威，旁邊一起被叫來跪著的曲娘和玲瓏都為她著急，小姐怎麽這個時候還要往槍口上撞呢？雖然老太太說的話確實讓人入不得耳，可這個情況下，硬碰硬對她沒什麽好結果吧？果然，那邊老太太給她看的脾氣更大了。

“你這是什麽眼神？不肯認錯嗎？”

沈芙昂起下巴，冷然道。

“反正我認不認，你們都將這些事栽到我頭上了，難不成還會因為我態度好點，就會對我有所仁慈？十五年了，快十五年了，你對我何曾像對其他姐妹那樣寬容過？既然如何做都討不得您的歡心，我又何必自取其辱舔著臉認了不該認的，還要在您面前落個不是人？所以，今天，無論您怎麽罰怎麽生氣，不是我做的，我絕不認，當然，您是不是真的覺得我這個孫女兒丟沒丟掉清白，也不再重要。”

“你，你……”

老太太通紅了老臉，曲娘他們著急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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