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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蔚然的記憶裏總是父親的身影，母親很忙總留給她一個背影。
母親是一個很優雅的女人，卻嚴厲、冷漠、完美主義總強迫她做她認為有用的事，愛喝酒，醉後總哭，也愛罵她的父親，偶爾有幾次叫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清醒了就威脅她不準對任何人說。
所以許蔚然很同情她的父親，因為醉後吐真言，她媽媽並不愛他，連帶她也成了枷鎖。
這種猜想在她幼小的心靈中埋下一粒種子，直到她爸跳樓自殺，她媽迫不及待去追求真愛了，她並沒恨過，只覺得有點茫然。
她從閑言碎語中好像理出了一條線，知道她爸是被誣陷自殺，跟呈家牽扯上關系，所以潛意識埋怨呈家，恨過呈青山，她媽媽醉後念叨的男人的名字。
後來她被陳新接走，避開了前一代的恩怨是非。
國外閑暇時，她曾偷偷回國去找她的母親。
她甚至找了私家偵探搜集信息，找到了住處，她家房子氣派很多，有一個很大的院子，她在外頭站了很久，終於看到她漂亮的媽媽推嬰兒車出來散步，旁邊一個陌生的男人，她從來沒見過母親笑的這樣好看。
她站在路邊，等一家三口經過時，壓了壓鴨舌帽。他們從她身邊經過，沒註意到她。但她擡頭再去看時，恰好與女人四目相對，然後她便沒任何表情的收回視線，坦然走遠。
她認出她是誰了，她長大的女兒，卻並沒有和她說一句話。
她再也沒想去聯系她。
可隨之洶湧而來的是對呈昱京的記憶，無論怎麽想他，回憶裏總是那些好時候。
“許蔚然，我是你對象。”所以別怕，有我護著你。
“許蔚然，我渴了。”想喝你遞來的水。
“許蔚然，我醉了。”好想親親你。
“許蔚然……”
他各種事總想黏糊她，像沒什麽安全感似的，總想靠的她更近一點點，源源不斷給她熱情。
她在父母的婚姻中感受不到他們對彼此的愛，心裏這片空白的缺口卻被一點點填滿糖。
離開那天如夢初醒，她並沒有多麽失落，父母失敗的婚姻早就讓她有了極強的免疫力，她從沒有奢望。
許蔚然的回憶再被男人出聲提醒時拉回來：“想什麽呢，嘗嘗這塊蛋糕的味道。”
呈昱京從廚房出來，圍裙也沒摘，托了一碟甜點，頂上點綴一顆櫻桃，許蔚然張嘴想咬一口。
“等會！”呈昱京急切一聲，欲言又止，想了想斟酌說，“那個，慢點吃，小心燙。”
“哦。”許蔚然一口落下，甜蜜軟糯的口感，溫度正好，正咀嚼嘴裏的美味，垂眼再看碟子上餘下的半塊蛋糕時，她楞住了。
她大腦很短暫的一懵，眨眨眼再看去，蛋糕裏沒有果醬，卻露著一枚鉆戒。
屋子裏安靜極了，她呼吸淺淺，呈昱京也很緊張。
月亮升起來了，比頭頂的白熾燈柔和很多，像無數個夜晚，從年少到現在，少年總愛看窗前的少女。
許蔚然心臟狂跳，呆楞的看了呈昱京半晌。他偏著頭暴露的喉結隱隱滾動，面上有點囧耳根也漫了一層緋紅。
呈昱京腦子裏這一瞬間想了很多，最後定格在她會不會答應？當即腦子一熱，單膝下跪。
“許蔚然，嫁給我。”他說。
這樣一個在手術臺上時刻站的筆挺，此時圍裙都沒摘直楞楞沖她跪下的男人，擡著頭虔誠的看著她，緩緩微笑，笑容釋然而期盼，說：
“許蔚然，我想給你一個家。”
……
吃飯時，許蔚然眼睛濕潤，用力深吸口氣平緩情緒，無名指的戒指在燈光下閃耀。
她掉著淚笑了。
呈昱京站在她身後懷抱住安慰，骨節分明的手慢慢撫摸她的手，細白手指被戒指相襯得熠熠生輝。
因職業因素，她極少戴首飾，之前他時常在想她戴上首飾會多美，如今看到了更移不開眼了。
晚飯吃到一半，呈昱京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神色沈了沈。
許蔚然擡眸，看到屏幕顯示“爸”。
他本想掛斷，可許蔚然說：“接吧，萬一有急事呢。”
“好。”呈昱京放下碗筷，去陽臺接電話。很快他回來有點焦急，忖度一會說：“周姨讓我回去一趟，說我爸從樓梯摔下來傷著了。”
許蔚然：“行，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告訴我。”
“嗯。”呈昱京說完，靠近許蔚然的臉，照她嘴狠狠吸了一口。
許蔚然推他一下，“你快去吧，別耽誤功夫了。”
呈昱京笑了，帶了點多年前的痞氣，說：“萬一我爸騙我回去相親呢。”
許蔚然挑眉：“這十年，你相親的還少了？”
他笑出一聲。
“也不差這一個了。”她說，“誒不是這麽多女人想對你圖謀不軌呢？”
“看不上。”他傲嬌睨她。
“這不就得了。”她放寬心，安慰他，“沒事，去吧。”
呈昱京開車離開的時候，總想她說這句話時還挺灑脫，不禁敲著方向盤“嘖”一聲她的不在意。
……
到呈家主宅時大廳裏醫生來了不少，跟周姨打了招呼去了二樓臥室，推開門他有點不自在，臥室裏只有呈青山一個人。
不是想象中的相親，他慢慢放松。桌上有幾樣精致的小菜。
呈青山傷腳裹了藥，見他進來慢慢起身，說：“過來坐。”
待呈昱京坐下，呈青山說：“吃飯了嗎？那些特意給你準備的。”
呈昱京來時已經吃的差不多了，看著呈青山虛弱的身形，他捏起勺子嘗了口湯。
呈青山說：“趙正的那件事，我聽說了些。”
呈昱京擡起頭，放下湯碗，說：“還好。”
十幾年前，趙正是許寧森下屬跑藥的業務員，公司雖推出許寧森當替罪羊，雖然證據不充分，公司名譽卻受損。且當時許寧森跳樓自殺恰好讓公司重新樹立形象的好時機。公司內部大家心照不宣，只有呈青山知道，這是許寧森主動提出的。
他單獨找到他拿出了自己病危通知單，癌癥末期沒幾個月了。可孩子還小，他也不能讓她一無所有，所以他提出了交換，用自己的命幫公司脫罪。
呈青山看向窗外，腦子裏想到那個時候，對呈昱京說：“許蔚然長了一張跟她媽媽很像的臉，讓我每每看到，都不太喜歡。”
“我當時拿錢給她的時候，順帶提出了讓她離開你。”呈青山憂心的看向呈昱京，“我總怕她辜負了你。”
就像她媽媽拋棄許寧森一樣。
呈昱京想到一直以來呈青山給的阻礙，冥冥中更堅定了兩個人在一起的決心。
莫名的，呈昱京看到呈青山的眼眸深深，像看到了久違不見的故人，悠悠道：“許寧森是個不錯的人，連你媽媽都對他讚賞有加。”
呈昱京沒說話，呈青山慢慢喝了杯水，繼續說：“我打算召開發布會，還許寧森一個清白。這麽多年他受委屈了。”
“爸！”呈昱京擡頭，眼中不可置信。
“怎麽了？你爸想開了不行？”
他還是有點不自然，架子端久了尤其面對兒子放不太開，話也不多但態度溫和。
呈青山想過兒孫滿堂的，打感情牌：“昱京，雖然爸爸一向對你很嚴厲，可不想讓你吃感情的苦。如果之後出事的是你，我也不會放過她。”
呈昱京聽出呈青山的話中話，塞嘴裏的東西都忘了嚼。
“你去書房第二排書架的暗格裏幫我拿一樣東西。”呈青山頓了一下，為說出的話嘆了氣，“那裏面有你媽媽的嫁妝，說留給兒媳的，你媽不在了，你拿給她吧。我承認，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以利益衡量兒女的感情。但爸爸還是想對你說，爸爸無論怎麽做，都想把最好的給你，讓你以後的生活順利無憂，這也是你媽媽期盼的。”
“我知道。”呈昱京低下頭，這些年父子倆好像還是第一次心平氣和的講話，也聽出他話音裏的衰老。
“有空多回家看看。”呈青山說，“帶許蔚然一塊來也行，醜媳婦總要見公婆是不是？”
“她不醜。”他克制情緒，手指捏緊湯匙，忽的低頭拿手背摁住眼睛，不說話了。
“要是以後她跑了，你也得回家找爸爸。”
“她才不跑呢，她被我用戒指抓住了。”
父子倆互看一眼，紅著眼圈笑了。
這些年，他將利益看的最重。可彌足珍貴的純粹感情卻隱藏在年輕鮮活的生命裏。仿佛能感受到年輕時不顧一切的自己。
說完他就讓呈昱京離開了。
臨近深夜，街上安靜空無一人，呈昱京開車進小區時，車燈照到前方的一個人影。
那人用手遮住眼擋著燈光分辨車牌，呈昱京先一步看清她，是許蔚然。
他停好車，跟她一塊上樓。
“怎麽這麽晚，我以為你不回來了。”她說。
“我不回來，你還在這站一晚上？”
她沒回答，轉而問：“漂亮嗎？”
“漂亮啊，可漂亮了。”
身邊人不說話了，自顧自往前走。
呈昱京拉住她的胳膊，擡起她的手腕，“我爸說這是我媽留給兒媳的。”
腕間皮膚冰涼，她低頭看，是一只翡翠鐲。
“啊？”她舉著胳膊呆住了。
“最近天氣是不是涼快了？”
“據說還有一場暴雨。”
“然後就過年了？”
“哪有這麽早。”
“過年跟我一塊回家吧。”
“嗯，好。”
這天的夜裏，一切純粹而安靜，他們也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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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蔚然的記憶裏總是父親的身影，母親很忙總留給她一個背影。
母親是一個很優雅的女人，卻嚴厲、冷漠、完美主義總強迫她做她認為有用的事，愛喝酒，醉後總哭，也愛罵她的父親，偶爾有幾次叫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清醒了就威脅她不準對任何人說。
所以許蔚然很同情她的父親，因為醉後吐真言，她媽媽並不愛他，連帶她也成了枷鎖。
這種猜想在她幼小的心靈中埋下一粒種子，直到她爸跳樓自殺，她媽迫不及待去追求真愛了，她並沒恨過，只覺得有點茫然。
她從閑言碎語中好像理出了一條線，知道她爸是被誣陷自殺，跟呈家牽扯上關系，所以潛意識埋怨呈家，恨過呈青山，她媽媽醉後念叨的男人的名字。
後來她被陳新接走，避開了前一代的恩怨是非。
國外閑暇時，她曾偷偷回國去找她的母親。
她甚至找了私家偵探搜集信息，找到了住處，她家房子氣派很多，有一個很大的院子，她在外頭站了很久，終於看到她漂亮的媽媽推嬰兒車出來散步，旁邊一個陌生的男人，她從來沒見過母親笑的這樣好看。
她站在路邊，等一家三口經過時，壓了壓鴨舌帽。他們從她身邊經過，沒註意到她。但她擡頭再去看時，恰好與女人四目相對，然後她便沒任何表情的收回視線，坦然走遠。
她認出她是誰了，她長大的女兒，卻並沒有和她說一句話。
她再也沒想去聯系她。
可隨之洶湧而來的是對呈昱京的記憶，無論怎麽想他，回憶裏總是那些好時候。
“許蔚然，我是你對象。”所以別怕，有我護著你。
“許蔚然，我渴了。”想喝你遞來的水。
“許蔚然，我醉了。”好想親親你。
“許蔚然……”
他各種事總想黏糊她，像沒什麽安全感似的，總想靠的她更近一點點，源源不斷給她熱情。
她在父母的婚姻中感受不到他們對彼此的愛，心裏這片空白的缺口卻被一點點填滿糖。
離開那天如夢初醒，她並沒有多麽失落，父母失敗的婚姻早就讓她有了極強的免疫力，她從沒有奢望。
許蔚然的回憶再被男人出聲提醒時拉回來：“想什麽呢，嘗嘗這塊蛋糕的味道。”
呈昱京從廚房出來，圍裙也沒摘，托了一碟甜點，頂上點綴一顆櫻桃，許蔚然張嘴想咬一口。
“等會！”呈昱京急切一聲，欲言又止，想了想斟酌說，“那個，慢點吃，小心燙。”
“哦。”許蔚然一口落下，甜蜜軟糯的口感，溫度正好，正咀嚼嘴裏的美味，垂眼再看碟子上餘下的半塊蛋糕時，她楞住了。
她大腦很短暫的一懵，眨眨眼再看去，蛋糕裏沒有果醬，卻露著一枚鉆戒。
屋子裏安靜極了，她呼吸淺淺，呈昱京也很緊張。
月亮升起來了，比頭頂的白熾燈柔和很多，像無數個夜晚，從年少到現在，少年總愛看窗前的少女。
許蔚然心臟狂跳，呆楞的看了呈昱京半晌。他偏著頭暴露的喉結隱隱滾動，面上有點囧耳根也漫了一層緋紅。
呈昱京腦子裏這一瞬間想了很多，最後定格在她會不會答應？當即腦子一熱，單膝下跪。
“許蔚然，嫁給我。”他說。
這樣一個在手術臺上時刻站的筆挺，此時圍裙都沒摘直楞楞沖她跪下的男人，擡著頭虔誠的看著她，緩緩微笑，笑容釋然而期盼，說：
“許蔚然，我想給你一個家。”
……
吃飯時，許蔚然眼睛濕潤，用力深吸口氣平緩情緒，無名指的戒指在燈光下閃耀。
她掉著淚笑了。
呈昱京站在她身後懷抱住安慰，骨節分明的手慢慢撫摸她的手，細白手指被戒指相襯得熠熠生輝。
因職業因素，她極少戴首飾，之前他時常在想她戴上首飾會多美，如今看到了更移不開眼了。
晚飯吃到一半，呈昱京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神色沈了沈。
許蔚然擡眸，看到屏幕顯示“爸”。
他本想掛斷，可許蔚然說：“接吧，萬一有急事呢。”
“好。”呈昱京放下碗筷，去陽臺接電話。很快他回來有點焦急，忖度一會說：“周姨讓我回去一趟，說我爸從樓梯摔下來傷著了。”
許蔚然：“行，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告訴我。”
“嗯。”呈昱京說完，靠近許蔚然的臉，照她嘴狠狠吸了一口。
許蔚然推他一下，“你快去吧，別耽誤功夫了。”
呈昱京笑了，帶了點多年前的痞氣，說：“萬一我爸騙我回去相親呢。”
許蔚然挑眉：“這十年，你相親的還少了？”
他笑出一聲。
“也不差這一個了。”她說，“誒不是這麽多女人想對你圖謀不軌呢？”
“看不上。”他傲嬌睨她。
“這不就得了。”她放寬心，安慰他，“沒事，去吧。”
呈昱京開車離開的時候，總想她說這句話時還挺灑脫，不禁敲著方向盤“嘖”一聲她的不在意。
……
到呈家主宅時大廳裏醫生來了不少，跟周姨打了招呼去了二樓臥室，推開門他有點不自在，臥室裏只有呈青山一個人。
不是想象中的相親，他慢慢放松。桌上有幾樣精致的小菜。
呈青山傷腳裹了藥，見他進來慢慢起身，說：“過來坐。”
待呈昱京坐下，呈青山說：“吃飯了嗎？那些特意給你準備的。”
呈昱京來時已經吃的差不多了，看著呈青山虛弱的身形，他捏起勺子嘗了口湯。
呈青山說：“趙正的那件事，我聽說了些。”
呈昱京擡起頭，放下湯碗，說：“還好。”
十幾年前，趙正是許寧森下屬跑藥的業務員，公司雖推出許寧森當替罪羊，雖然證據不充分，公司名譽卻受損。且當時許寧森跳樓自殺恰好讓公司重新樹立形象的好時機。公司內部大家心照不宣，只有呈青山知道，這是許寧森主動提出的。
他單獨找到他拿出了自己病危通知單，癌癥末期沒幾個月了。可孩子還小，他也不能讓她一無所有，所以他提出了交換，用自己的命幫公司脫罪。
呈青山看向窗外，腦子裏想到那個時候，對呈昱京說：“許蔚然長了一張跟她媽媽很像的臉，讓我每每看到，都不太喜歡。”
“我當時拿錢給她的時候，順帶提出了讓她離開你。”呈青山憂心的看向呈昱京，“我總怕她辜負了你。”
就像她媽媽拋棄許寧森一樣。
呈昱京想到一直以來呈青山給的阻礙，冥冥中更堅定了兩個人在一起的決心。
莫名的，呈昱京看到呈青山的眼眸深深，像看到了久違不見的故人，悠悠道：“許寧森是個不錯的人，連你媽媽都對他讚賞有加。”
呈昱京沒說話，呈青山慢慢喝了杯水，繼續說：“我打算召開發布會，還許寧森一個清白。這麽多年他受委屈了。”
“爸！”呈昱京擡頭，眼中不可置信。
“怎麽了？你爸想開了不行？”
他還是有點不自然，架子端久了尤其面對兒子放不太開，話也不多但態度溫和。
呈青山想過兒孫滿堂的，打感情牌：“昱京，雖然爸爸一向對你很嚴厲，可不想讓你吃感情的苦。如果之後出事的是你，我也不會放過她。”
呈昱京聽出呈青山的話中話，塞嘴裏的東西都忘了嚼。
“你去書房第二排書架的暗格裏幫我拿一樣東西。”呈青山頓了一下，為說出的話嘆了氣，“那裏面有你媽媽的嫁妝，說留給兒媳的，你媽不在了，你拿給她吧。我承認，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以利益衡量兒女的感情。但爸爸還是想對你說，爸爸無論怎麽做，都想把最好的給你，讓你以後的生活順利無憂，這也是你媽媽期盼的。”
“我知道。”呈昱京低下頭，這些年父子倆好像還是第一次心平氣和的講話，也聽出他話音裏的衰老。
“有空多回家看看。”呈青山說，“帶許蔚然一塊來也行，醜媳婦總要見公婆是不是？”
“她不醜。”他克制情緒，手指捏緊湯匙，忽的低頭拿手背摁住眼睛，不說話了。
“要是以後她跑了，你也得回家找爸爸。”
“她才不跑呢，她被我用戒指抓住了。”
父子倆互看一眼，紅著眼圈笑了。
這些年，他將利益看的最重。可彌足珍貴的純粹感情卻隱藏在年輕鮮活的生命裏。仿佛能感受到年輕時不顧一切的自己。
說完他就讓呈昱京離開了。
臨近深夜，街上安靜空無一人，呈昱京開車進小區時，車燈照到前方的一個人影。
那人用手遮住眼擋著燈光分辨車牌，呈昱京先一步看清她，是許蔚然。
他停好車，跟她一塊上樓。
“怎麽這麽晚，我以為你不回來了。”她說。
“我不回來，你還在這站一晚上？”
她沒回答，轉而問：“漂亮嗎？”
“漂亮啊，可漂亮了。”
身邊人不說話了，自顧自往前走。
呈昱京拉住她的胳膊，擡起她的手腕，“我爸說這是我媽留給兒媳的。”
腕間皮膚冰涼，她低頭看，是一只翡翠鐲。
“啊？”她舉著胳膊呆住了。
“最近天氣是不是涼快了？”
“據說還有一場暴雨。”
“然後就過年了？”
“哪有這麽早。”
“過年跟我一塊回家吧。”
“嗯，好。”
這天的夜裏，一切純粹而安靜，他們也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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