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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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變
許蔚然在清洗間洗手的時候，意外見到拐彎進來的醫藥代表。
趙正滿頭汗，擰開水龍頭，鞠一捧涼水潑臉上，雙手撐著洗手臺才勉強站直身體。起初，他們什麽也沒說，就那樣各自洗手洗臉。
清洗鏡中，趙正垂下的頭從鏡中露出鋥亮的地中海，一捋捋稀少而花白的發絲被水沾濕擰成一股股發繩粘頂禿，試圖盡綿薄之力讓這片貧瘠地看起來旺盛一點，但效果甚微。
就診者們或出或進公共清洗間，趁機打量趙正一眼。
許蔚然手已洗幹凈，抽紙巾擦幹，趙正還在垂頭地一動不動弓著腰捂著胃，攥得襯衫褶皺手腕哆嗦。
許蔚然眼神移到他身上，片刻後，詢問：“胃疼？”
趙正的頭擡了一寸，還靜待疼痛過去緩勁，咬牙道：“老毛病了。”
許蔚然建議：“去內科做個檢查。”
趙正搖搖頭，沒多說，擰了水龍頭，站起身：“每天陪客戶吃飯喝酒，昨晚又宿醉了，今早還不是正常上班了。”他抽紙巾擦著手，擡頭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窩深陷，唇露病態，自嘆一聲，“年齡越來越大了，身體更不如年輕了。”
說完，扔那坨紙進垃圾箱，拎起公文包，剛要走，頓住腳步，頭頂突然輕微地僵了一下，趙正瞬間恢覆自若，回身朝許蔚然伸手，將要自我介紹卻又停了下來。
他看清了許蔚然的臉，靜止一秒，那心裏咯噔一下瞬間被表情覆蓋過去。
職業性微笑。
他介紹新型癌痛藥，口若懸河，但總歸許蔚然借口離開，兩人動身出清洗間。然而走開沒幾步，趙正突然停了下來，弓腰捂嘴返回跑，一腳邁進清洗間，對準水池嘔吐出一灘穢物。
許蔚然望著，不自覺走了回去。
趙正眼前發黑，虛汗直冒，西裝裹著臃腫的身體搖搖欲墜，許蔚然趕緊去扶，趙正擺擺手，才直起身，又猛地弓下腰身，再次吐出一些汙穢。
那個背影異常佝僂而蒼老，不知原因。
他說喝了酒，宿醉老毛病了，不肯查。
許蔚然觀察一陣，趙正卻似乎沒事了，抽紙巾擦了擦嘴，一擦又劇烈咳嗽，聽聲音像咳出一口痰，放下紙巾才見一灘血。
趙正一楞，苦笑找借口：“抽煙抽的。”隨即揉紙巾成一團，砸進垃圾桶。轉身快速走出走廊。
許蔚然突然喊：“等一下！”走廊那頭呈昱京巡完房朝這邊走來。
趙正精神不濟，闔眉耷眼懷抱一沓新藥資料走出清洗間，一擡頭見到呈昱京，在地板上緩慢挪動的腳步猛一停頓，隨即快步迎上去，興奮道：“呈醫生！”
呈昱京剛從住院病房那巡完房，此刻擠手心消毒液搓弄著雙手，一聽聲音，邊走邊回頭，禮貌道：“奧，你好。”
“新藥的資料您看好了嗎？”趙正意氣風發，一掃所有病態，小碎步跟緊了大跨步往前趕的呈昱京。
“雖然我平時空閑挺喜歡看書研究資料的——”他還正說呢，被趙正接過話，“那就采購吧，這批藥不僅針對癌癥晚期患者有良好的鎮痛作用，早期癌癥患者使用能抵抗癌細胞擴散，有非常顯著的功效。”
呈昱京挨不過趙正的軟磨硬泡，伸手接過那份抗癌藥彩頁，說：“我會考慮。”說完，繼續往前走，一擡頭見著了前面許蔚然站在走廊不遠處。
他嘴角一彎，向她走近：“中午好啊，許醫生。”
許蔚然聽言笑了，回他：“你也好，呈醫生。”
兩人對站著，氣氛逐漸升溫暧昧，趙正特沒眼力勁的擠在兩人中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說：“兩位主任醫候選人關系真好啊，不像其他科的競爭對手爭的頭破血流。”
“……”
趙正趁機腆著臉給許蔚然一份新資料，重覆千篇一律的功效詞後，又補充一句：“許醫生麻煩你看一下，咱這話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不如今晚上我請兩位吃個飯，咱好好聊聊。”
他滔滔不絕，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咧嘴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呈昱京正為難又不失禮貌的低頭用力捏鼻梁。
趙正正說著的話猛地噎在喉嚨，可沒人打斷他。他臉上驟然慘白，唇角往下垮了垮，上身輕微一搖晃，他自己也察覺了。
這個反常讓許蔚然註意了，她還在觀察，趙正狠狠閉了一下眼，再次睜開努力維持嘴角上揚，可身體不受控制的晃動越發明顯。
許蔚然皺眉：“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
他轉頭看向許蔚然的眼睛發直失焦，嘴還喃喃請求道：“就簡單吃個飯，不會被上級發現利益輸送，請答應——”話沒說完，眼睛一翻，徹底昏了過去。
公文包也砸到地板上，板正的西裝皺成一個奇怪的形狀，胳膊夾著的資料稀裏嘩啦灑了滿地，渾身是紙，一大攤資料散落走廊路面，有些蓋在三人的鞋面上。
呈昱京蹲他身邊扶起他的上半身，趙正忽然模模糊糊地哼了一聲，似乎被疼醒了，可眼睛睜不開。
許蔚然把移動病床推過來，呈昱京抓著他肩膀試圖搖晃讓他恢覆意識：“你怎麽了？”
趙正毫無反應，像一塊顫悠悠的果凍，搖晃一下它就機械的晃晃，沒有主觀動作。
“趙先生趙先生，你怎麽了？”
一旁，許蔚然眉緊蹙站著，一言不發，低頭凝視著焦急的呈昱京和昏厥的趙正，提醒道：“把他擡到病床上，送內科檢查。”
……
許蔚然和另外幾個內科醫生，以及幾位護士站在超聲機影像顯示屏前，看著腹腔一大片的陰影，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並不輕松。
趙正躺在檢查床上，面部蒼白，雙唇幹燥起皮，身上蓋著消毒被。他剛清醒，眼球發楞的看著斑駁的天花板，半晌不眨一下。
內科醫生問：“趙先生最近經常頭暈嘔吐嗎？”
“吐血。”許蔚然親眼所見，毫不隱瞞。
“最近酒局很多，喝酒喝傷了胃，休息幾天就好了。”趙正多解釋一句。
內科醫生點點頭，眼睛盯著顯示屏，手上掃描儀隔著肚皮掃過病人的五臟六腑，又問：“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趙正虛弱一笑，“就是陪孩子時間太少，心裏不舒服。掙錢養家沒辦法啊。”
內科醫生看著顯示屏的表情一變，礙於病人在場，他稍稍回頭對許蔚然示意出去一下，結果趙正看到許蔚然，抱歉道：“給您添麻煩了，醫藥代理跑業務卻倒在醫院，太不好意思了。”
許蔚然：“人總會生病吃藥，跟工作沒關系。你最近可能太累了。”
趙正被推進放射室，做全身CT。
防輻射室內，許蔚然透過窗口的傳聲器提示平躺的趙正：“現在為你做一個全身CT，別緊張，很快就好。”
一條紅外線從頭到腳掃過趙正全身，身體病理在影像儀中呈現。
眾多醫生盯著顯示屏，一籌莫展。
許蔚然稍稍蹙眉，半晌，開口：“腫瘤擴散部位太大，你們看，胃肺食道全都有，面積不小。”
說著，想和呈昱京討論救治方案，四下看找人，“呈醫生呢？”
……
呈昱京被護士站通知采購部王琦主任打電話讓他今天抽時間盡快到辦公室找他。
此刻，呈昱京站在走廊外，敲響主任辦公室，裏面立刻得到回應：“請進。”
推開門，王琦立刻從辦公椅站起來，繞過辦公桌，熱情地握住呈昱京的手給屋裏的人介紹：“這是我們醫院最厲害的外科醫生，經他主刀的病人，十個能活九個，剩下那個是死人。”
這番沒頭腦的捧高誇讚唬得沙發坐的一對夫妻肅然起敬，弓腰低頭握住呈昱京的手懇求：“醫生求求你救命啊。”
呈昱京謙遜點頭：“應該的，你先把病例給我看一下。”
闔上病例，呈昱京建議再做一次CT，因被王琦主任有意無意提醒這個病人是他親姐姐的丈夫，容不得丁點耽誤。隨即親自帶了一組的醫護研究手術方案。
領導面子不能不給，且病人拋棄身份與裙帶關系，還是病人。
呈昱京看著CT檢查結果，為提心吊膽的醫護吃了定心丸，他說：“腫瘤部位非常小，CT也照不出來，不開刀采用放射治療，不困難。你們有意見嗎？”
田非毫不質疑：“這個方法我大力支持。”
從患者的考慮角度出發，這無疑是最好的方法，正當眾人點頭統一意見時，人群中突兀一聲異樣嘀咕：“我不同意。”
呈昱京循著聲音看向那人，是孟進。
孟進道：“我認為不開刀采用放射治療不保險，還有不足之處要彌補——”看眼呈昱京，又改口道，“不過既然腫瘤直徑非常小，你的做法很好。”
由提出見解轉變成評價，孟進一直心不在蔫多說多錯，呈昱京笑了，“那暫時這麽決定，在手術開始之前，你們隨時可以提出各自的意見，但一定要用心思考。”
說完走出放射室，同一組的醫護隨行左右，他提前分配手術人手：“這次讓小田做我的助手，孟進你負責術後ICU部分，其他人按以往手術分工提前做好準備，這麽決定，好嗎？”
“好。”齊齊出聲，而田非尤其興奮，雙目炯炯道：“呈老師，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嗯。”呈昱京欣慰一笑。
人群中有助手問：“呈老師，這次為什麽不是孟進做你的助手了？”
孟進從剛才臉色一直緊繃，不服氣。此刻擡頭看向呈昱京聽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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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洗鏡中，趙正垂下的頭從鏡中露出鋥亮的地中海，一捋捋稀少而花白的發絲被水沾濕擰成一股股發繩粘頂禿，試圖盡綿薄之力讓這片貧瘠地看起來旺盛一點，但效果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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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蔚然眼神移到他身上，片刻後，詢問：“胃疼？”
趙正的頭擡了一寸，還靜待疼痛過去緩勁，咬牙道：“老毛病了。”
許蔚然建議：“去內科做個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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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背影異常佝僂而蒼老，不知原因。
他說喝了酒，宿醉老毛病了，不肯查。
許蔚然觀察一陣，趙正卻似乎沒事了，抽紙巾擦了擦嘴，一擦又劇烈咳嗽，聽聲音像咳出一口痰，放下紙巾才見一灘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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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蔚然突然喊：“等一下！”走廊那頭呈昱京巡完房朝這邊走來。
趙正精神不濟，闔眉耷眼懷抱一沓新藥資料走出清洗間，一擡頭見到呈昱京，在地板上緩慢挪動的腳步猛一停頓，隨即快步迎上去，興奮道：“呈醫生！”
呈昱京剛從住院病房那巡完房，此刻擠手心消毒液搓弄著雙手，一聽聲音，邊走邊回頭，禮貌道：“奧，你好。”
“新藥的資料您看好了嗎？”趙正意氣風發，一掃所有病態，小碎步跟緊了大跨步往前趕的呈昱京。
“雖然我平時空閑挺喜歡看書研究資料的——”他還正說呢，被趙正接過話，“那就采購吧，這批藥不僅針對癌癥晚期患者有良好的鎮痛作用，早期癌癥患者使用能抵抗癌細胞擴散，有非常顯著的功效。”
呈昱京挨不過趙正的軟磨硬泡，伸手接過那份抗癌藥彩頁，說：“我會考慮。”說完，繼續往前走，一擡頭見著了前面許蔚然站在走廊不遠處。
他嘴角一彎，向她走近：“中午好啊，許醫生。”
許蔚然聽言笑了，回他：“你也好，呈醫生。”
兩人對站著，氣氛逐漸升溫暧昧，趙正特沒眼力勁的擠在兩人中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說：“兩位主任醫候選人關系真好啊，不像其他科的競爭對手爭的頭破血流。”
“……”
趙正趁機腆著臉給許蔚然一份新資料，重覆千篇一律的功效詞後，又補充一句：“許醫生麻煩你看一下，咱這話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不如今晚上我請兩位吃個飯，咱好好聊聊。”
他滔滔不絕，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咧嘴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呈昱京正為難又不失禮貌的低頭用力捏鼻梁。
趙正正說著的話猛地噎在喉嚨，可沒人打斷他。他臉上驟然慘白，唇角往下垮了垮，上身輕微一搖晃，他自己也察覺了。
這個反常讓許蔚然註意了，她還在觀察，趙正狠狠閉了一下眼，再次睜開努力維持嘴角上揚，可身體不受控制的晃動越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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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蔚然把移動病床推過來，呈昱京抓著他肩膀試圖搖晃讓他恢覆意識：“你怎麽了？”
趙正毫無反應，像一塊顫悠悠的果凍，搖晃一下它就機械的晃晃，沒有主觀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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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許蔚然眉緊蹙站著，一言不發，低頭凝視著焦急的呈昱京和昏厥的趙正，提醒道：“把他擡到病床上，送內科檢查。”
……
許蔚然和另外幾個內科醫生，以及幾位護士站在超聲機影像顯示屏前，看著腹腔一大片的陰影，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並不輕松。
趙正躺在檢查床上，面部蒼白，雙唇幹燥起皮，身上蓋著消毒被。他剛清醒，眼球發楞的看著斑駁的天花板，半晌不眨一下。
內科醫生問：“趙先生最近經常頭暈嘔吐嗎？”
“吐血。”許蔚然親眼所見，毫不隱瞞。
“最近酒局很多，喝酒喝傷了胃，休息幾天就好了。”趙正多解釋一句。
內科醫生點點頭，眼睛盯著顯示屏，手上掃描儀隔著肚皮掃過病人的五臟六腑，又問：“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趙正虛弱一笑，“就是陪孩子時間太少，心裏不舒服。掙錢養家沒辦法啊。”
內科醫生看著顯示屏的表情一變，礙於病人在場，他稍稍回頭對許蔚然示意出去一下，結果趙正看到許蔚然，抱歉道：“給您添麻煩了，醫藥代理跑業務卻倒在醫院，太不好意思了。”
許蔚然：“人總會生病吃藥，跟工作沒關系。你最近可能太累了。”
趙正被推進放射室，做全身CT。
防輻射室內，許蔚然透過窗口的傳聲器提示平躺的趙正：“現在為你做一個全身CT，別緊張，很快就好。”
一條紅外線從頭到腳掃過趙正全身，身體病理在影像儀中呈現。
眾多醫生盯著顯示屏，一籌莫展。
許蔚然稍稍蹙眉，半晌，開口：“腫瘤擴散部位太大，你們看，胃肺食道全都有，面積不小。”
說著，想和呈昱京討論救治方案，四下看找人，“呈醫生呢？”
……
呈昱京被護士站通知采購部王琦主任打電話讓他今天抽時間盡快到辦公室找他。
此刻，呈昱京站在走廊外，敲響主任辦公室，裏面立刻得到回應：“請進。”
推開門，王琦立刻從辦公椅站起來，繞過辦公桌，熱情地握住呈昱京的手給屋裏的人介紹：“這是我們醫院最厲害的外科醫生，經他主刀的病人，十個能活九個，剩下那個是死人。”
這番沒頭腦的捧高誇讚唬得沙發坐的一對夫妻肅然起敬，弓腰低頭握住呈昱京的手懇求：“醫生求求你救命啊。”
呈昱京謙遜點頭：“應該的，你先把病例給我看一下。”
闔上病例，呈昱京建議再做一次CT，因被王琦主任有意無意提醒這個病人是他親姐姐的丈夫，容不得丁點耽誤。隨即親自帶了一組的醫護研究手術方案。
領導面子不能不給，且病人拋棄身份與裙帶關系，還是病人。
呈昱京看著CT檢查結果，為提心吊膽的醫護吃了定心丸，他說：“腫瘤部位非常小，CT也照不出來，不開刀采用放射治療，不困難。你們有意見嗎？”
田非毫不質疑：“這個方法我大力支持。”
從患者的考慮角度出發，這無疑是最好的方法，正當眾人點頭統一意見時，人群中突兀一聲異樣嘀咕：“我不同意。”
呈昱京循著聲音看向那人，是孟進。
孟進道：“我認為不開刀采用放射治療不保險，還有不足之處要彌補——”看眼呈昱京，又改口道，“不過既然腫瘤直徑非常小，你的做法很好。”
由提出見解轉變成評價，孟進一直心不在蔫多說多錯，呈昱京笑了，“那暫時這麽決定，在手術開始之前，你們隨時可以提出各自的意見，但一定要用心思考。”
說完走出放射室，同一組的醫護隨行左右，他提前分配手術人手：“這次讓小田做我的助手，孟進你負責術後ICU部分，其他人按以往手術分工提前做好準備，這麽決定，好嗎？”
“好。”齊齊出聲，而田非尤其興奮，雙目炯炯道：“呈老師，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嗯。”呈昱京欣慰一笑。
人群中有助手問：“呈老師，這次為什麽不是孟進做你的助手了？”
孟進從剛才臉色一直緊繃，不服氣。此刻擡頭看向呈昱京聽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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