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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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來了
今天是呈昱京主刀胃癌手術的一天，也將憑此場手術，評定是副主任醫師的實景考試。
手術室，眾多醫護緊急操作設備，各司其職。
觀察室，陸續走進來圍觀這場手術的各科醫生觀摩學習。
消毒室，醫生走出來向眾多忙碌調整設備的助手們打招呼：“大家早上好。”
“呈醫生早上好。”
呈昱京交代影像科同事：“小姜，患者CT和MRI給我看一下。”
無影燈光提亮。
患者被推上手術臺，聶遠正準備全身麻醉，不忘問詢：“能聽見我說話嗎？”
患者平靜地躺著，沖著聶遠眨了眨眼。
聶遠看眼心電圖，安慰道：“慢慢深呼吸，別擔心，睡醒後病就好了。”
患者還算冷靜，僅問：“醫生，我能活嗎？”
呈昱京接話：“目前沒發現腫瘤擴散到其他臟器，成功概率很大。”
“謝謝。”
助手提醒：“一切準備就緒。”
新一天，這所與往常無異樣的醫院大樓，像一座從未停止運轉的醫療機器，護士站、觀察室、註射室、急診室、消毒室、手術室、問診室短暫人影稀薄後，重新湧入一群烏泱泱的人潮。
這就是醫院，外人看來僅有病人與醫生之分；內行去看，其中有良心與醫德、權利與地位、競爭與實力的層層迷障，工作其中的人，各有選擇的方向，難論對錯，只有後果。
一群是為人命花錢的人，一群又是靠人命吃飯的人。
眾多領導在聶院長帶領下，走進觀察室，立刻引起觀察室內眾多醫生齊齊問候：“院長好，主任好…”
領導們點頭回應。
院長站在觀察窗前往裏看，滿意地點頭：“這一批新型手術設備看起來很不錯，王主任辛苦啦！”
采購部王琦主任誠惶誠恐：“院長仁心仁德，不惜斥資重金購進，我頂多算個跑腿辦事的，哪敢搶了您的功勞。”
聶廣海微笑：“能分擔醫生負擔，提高患者就醫條件，這錢花得值啊。”
眾多領導紛紛頷首稱是，唯獨王琦暗暗摸了一把汗水，不知心虛還是其他，隨即轉移話題：“今天這場手術這麽多醫生觀摩學習，也事關在職醫生的前程，希望不會出錯啊。”
身旁一向沈穩的杜維瀚老教授欣賞道：“放心，主刀的呈醫生技術非常好，不會讓人失望。”
“是嗎？杜老一向看好呈醫生啊。”
杜維瀚點頭：“嗯。”
手術開始前的最後五秒鐘，呈昱京詢問一遍：“都準備好了嗎？”
所有助手回應：“準備好了。”
呈昱京：“病人情況。”
“血壓110/70脈搏75，狀態穩定。”
聶遠提醒道：“麻醉生效了。”
呈昱京點頭，站在手術臺前，對面，聶遠輕聲囑咐：“觀摩室院長主任都在呢，另外，我剛才也看到許醫生了，好好表現啊兄弟。”
呈昱京微側眸，餘光瞥見觀摩室中站滿人，此刻，他全身心投入手術中，捏起手術刀宣布：“手術現在開始。”
手術計時器生效。
那是早上八點，呈昱京站在手術臺燦白的燈光下，凝視一個方向，捏著助手遞過來的手術刀，分割開患者的肌層。口罩之上，眉心微微蹙著，如無數次上臺一樣，狀態異常冷靜，異常專註。
……
觀察室內，許蔚然手機突然響了，她出來接。
迎面撞上尋人來的小秋，“許老師。”
許蔚然問：“怎麽了？”
小秋：“剛才診室送來一名病人，情況有點特殊。”
而不過幾分鐘，許蔚然終於明白為何特殊了。
那是在會診室，許蔚然和另外幾個外科醫生，站在會診臺的檢查床邊，註視著同一個方向，臉皮薄的住院女醫生別著頭看去一邊，滿臉通紅，眼神不願去看檢查床。
一位男病人蜷縮在病床上，滿臉猶如充血的紅氣球，羞惱的要爆炸。
很快，會診出來結果：病人用橡膠管追求生理性刺激，沖動下充血膨脹卡在管內出不來，因過分羞恥，他在家中忍了半個小時想盡一切辦法，最後疼得實在受不了才打了120。
病人疼得眼淚鼻涕一大把，顧不上一群比自己年齡小的女醫生了，眼睛一閉哀嚎道：“醫生你抓緊給我看看吧，我那兒太疼了，我只有一個女兒還想要二胎呢，我可是我們家三代單傳，要它還有用呢。”
“三代單傳還玩這麽野？”
許蔚然嘗試給他打了針麻醉，讓護士去泌尿外科找陳晨醫生，陳晨是她朋友，在泌尿科工作多年見過的奇葩病人多了，當即拿著工具就來了。
局部麻醉見效了，病人鬼哭狼嚎的動靜弱了，疼痛減輕，先前被疼痛遮蓋的羞恥情緒一瞬間爆炸了，見陳晨嘗試拔管子撥弄□□，別別扭扭穿褲子。
陳晨：“管子還沒拔出來呢，你幹嘛去，脫褲子。”
患者：“……”老實扒下提了一半的褲子。
陳晨全神矚目的盯著一柱擎天，從工具箱內拿出一個小白瓶，順著管子滴入很多醫用潤滑油，緩緩松動，啵一聲管子取了下來，患者答謝陳晨，陳晨早就忙的回了科室。
許蔚然看了一下情況，交代護士：“常規消毒消炎就行。”說完闔上診斷本收起筆，出了會診室。
小秋緊隨其後。
許蔚然：“科裏多了人？”
小秋：“新來的住院醫，實習一年。”
許蔚然：“臉皮挺薄。”
小秋：“這倆小姑娘還算可以，昨天一個護士看到病人那裏意外□□，被嚇哭了。”
許蔚然淡淡道：“還是見的病人少，經驗不足。醫生也是一份見識奇葩……”看見小秋的神情，想了想，斟酌了用詞，“……增長見識的職業。”
沒過多久，小秋再次深刻體會到增長見識的意思。
當時距離那個小插曲過了半小時，許蔚然重新進了手術室，在觀摩室的窗口看見呈昱京那組的醫護人員仍在手術。
他們穿著淺綠色的手術服，不似問診時冷淡的潔白，這一抹淺綠在無影燈下格外安寧。
雖然手術衣標準統一，她卻能一眼看出哪個是呈昱京。
可時間容不得她多看那個男人一眼。
診室又來一個男孩問診，許蔚然進會診室時，他坐在檢查床上玩手機。
一切看起來似乎很正常，唯一引人關註的一點就是他穿了一件藏藍色連帽衫，戴著白口罩。
男孩兒正捧手機聊天呢，一眼瞅見許蔚然了，口罩上的眼睛一亮：“嗚嗚嗚~~~”
許蔚然：“…牙疼去門診。”
男孩兒急得搖腦袋，指著自己嘴嗚嗚，才反應過來，掀下兜帽衫摘了白口罩：“嗚嗚嗚~~~”
這下，許蔚然看明白了，更怔楞片刻。
好奇心害死貓，而現實中，人的好奇心不關貓的事，純屬自己作。因好奇心遭遇意外往往都被醫生買單。
整個急診部每一個科室見到奇葩病人永遠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此刻，許蔚然和另外幾個醫生，以及幾個護士站在檢查床邊，微彎腰，齊刷刷看著男孩兒的嘴，每個人都面色嚴峻，仔細一看，眉宇還有絲克制的笑。
男孩兒微張嘴，兩腮脹得紅腫，時不時縮一縮嘴唇，可壓根合不上，半遮半掩的口腔內赫然塞著一個電燈泡。
許蔚然叫護士給男孩兒嘴角消炎，她邊詢問情況：“塞進去多長時間了？”
男孩低頭打字，舉到許蔚然眼前手機屏：“2個小時。”
許蔚然微蹙眉，又問：“為什麽想不開塞嘴裏燈泡？”
想不開？
男孩羞羞得擡了一下眼，低頭打字：“直播賺錢，有人願意看。”
經初步診斷，病人利用人的獵奇心理，把燈泡塞入口腔引人矚目獲取錢財，但拔出來難了，
它完全契合了人體的口腔結構，進得去出不來，舌頭失去活動空間，嘴巴為燈泡的進入大張，口腔內的空間隨之撐到最大，再取燈泡時嘴唇的張力已到極限，無法再張更大拔出燈泡，口腔長時間撐到極致，疼得人要死要活，唇角也撕裂，男孩兒眼睛汪淚，打字：“救救我啊，天使姐姐，你最漂亮最好看，幫我拔出燈泡吧。”
許蔚然他們商量後找不出萬全之策，許蔚然想起在國外待的那段時間，市民找消防員幫忙比醫生要頻繁。
無計可施之際，許蔚然提出：“叫消防員幫忙吧。”見醫生不解，她解釋道，“別小看消防員，在國外這種醫生束手無措的事，消防員有專業工具解決。外國人的獵奇心理很強烈，會挑戰各種人體極限，出了事就找消防員。像小孩頭卡在防護欄裏，手指摘不下尺寸不符的戒指，燈泡塞進嘴裏，挑馬蜂窩通下水道，常規的作死行為消防員都能應付。”
眾人一陣佩服。
許蔚然看眼小春交代道：“去打119”
消防支隊接警後一聽不是報火警，問了具體情況不多久，穿著橙色制服拿了專業工具就來了。
李護士感慨：“我還以為消防員只滅火呢，沒想到身兼數職。”
幾名消防員推門進來會診室，恰好聽見這句話，領隊回覆道：“生活中火災不常發生，報警的十之八九就是處理各類瑣事。”
許蔚然介紹完病人基本情況，一名消防員看眼男孩兒嘴巴，輕嘆氣。
許蔚然便問了一句：“很棘手嗎？”
“好弄，就這種情況我們處理的太多了，一起又一起，沒完沒了。”
許蔚然安靜地站到一邊，給救援人員騰出位置，看著消防員熟練地挑選合適工具。
切割機，角磨機，尖嘴鉗……消防員們技能精湛，破壞電燈泡又不會傷害到那男孩兒口腔，慢工出細活，足足花了半小時，終於把塞在男孩嘴裏的燈泡取了出來，再交給醫生處理病情。
好不容易歇了會喝口水的工夫，隊裏又接警電話，一問地點，同一個地方，消防員掛斷電話，問許蔚然：“醫生，麻煩問一下你們醫院泌尿科在哪兒嗎？”
許蔚然：“…我帶你們過去。”
“那謝謝你了。”消防員們很客氣，收拾工具跟在許蔚然身後出了門奔去泌尿科。
……
泌尿外科。
走到檢查室，沒進門就聽見一個男生淒厲的哀嚎，堪堪蓋過了陳晨醫生的說話聲：“消防員很快就到了，你這病已經超過了醫學範疇，我也沒辦法了。”
男生一聽，哭得更慘：“你們醫生都沒辦法，叫消防員有什麽用啊！”
許蔚然敲開門，說：“消防員到了。”
“神速啊，剛掛斷電話後腳就進門了，這沒一分鐘吧！坐什麽來的？”陳晨大大咧咧地跟消防員們握手。
消防員局促地撓了撓頭：“就，就普通消防車。”
陳晨笑容燦爛，不耽誤正事立刻介紹情況：“病人□□被鐵環套住，一般的醫療工具根本切不開，你們看——”她跟幾名消防員站在白熾燈光下，圍著檢查床，指著那根穿了件鐵甲的生殖器，這麽年輕的姑娘坦然的當著一群大老爺們指著男性生殖器的樣子，倒是把幾名消防員整害羞了，她絲毫沒察覺，繼續分析病情，“消防員同志，這鐵環是轉軸型，還是兩層，裏面一層外面套著一層，能活動的，病人是個大學生，閑的無聊被強烈的探索欲支配……”
男生丟人，捂臉：“……”
消防員蹙緊眉頭，觀察那鐵環結構：“這沒個幾小時取不下來。”
“按小時收費啊？”男生問了句。
陳晨幽幽看了他一眼。
消防員連連擺手：“不用，我們出警不收費。這樣說，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他撥動鐵環解釋道，“外面這一層好弄，主要是裏面這一層，首先它材料是鐵制的，再次它緊緊貼著這個皮膚，我們需要保證取下鐵環的同時，不會傷害到你，所以要花費不少時間。”
“快點弄吧，疼死我了，五個小時了，廢了我可就完了。”
切割機，電動角磨機，手電筒，尖嘴鉗再次一一擺出，這一次，消防員花了三個多小時，終於把套在男生身上的鐵環切了下來，期間角磨機刺耳的聲音摩擦鐵環時，陳晨醫生幫忙用紙巾兜住磨下的鐵屑，問男生：“疼不疼？”
男生搖頭：“不疼。”
消防員驕傲道：“我們這技術雖然比不上醫生，但為了處理這類突發事件平時訓練都是燈泡切鋼絲的。”
陳晨感興趣，多問了一句：“那燈泡怎麽辦？”
“問點上了。燈泡跟鋼絲距離兩毫米，我們要用切割機切斷鋼絲還不能打碎燈泡。這種訓練操作就是為了破除金屬物時不會傷害到被困群眾，需要很強技巧和細膩的操作。”
陳晨豎了大拇指，“佩服。”
那消防員年齡跟陳晨醫生相仿，脾氣也相投，話難免多了：“我們平時還要訓練液壓鉗夾兵乓球、訓練搜救犬。”
“你還有搜救犬？”陳晨問。
“李好，話太多了。”另一消防員打斷，話落，叫李好的消防員捂住嘴，看看這看看那，然後湊陳晨耳朵邊，小聲說，“它叫皮皮。”
陳晨笑了。
她一笑，李好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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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室，醫生走出來向眾多忙碌調整設備的助手們打招呼：“大家早上好。”
“呈醫生早上好。”
呈昱京交代影像科同事：“小姜，患者CT和MRI給我看一下。”
無影燈光提亮。
患者被推上手術臺，聶遠正準備全身麻醉，不忘問詢：“能聽見我說話嗎？”
患者平靜地躺著，沖著聶遠眨了眨眼。
聶遠看眼心電圖，安慰道：“慢慢深呼吸，別擔心，睡醒後病就好了。”
患者還算冷靜，僅問：“醫生，我能活嗎？”
呈昱京接話：“目前沒發現腫瘤擴散到其他臟器，成功概率很大。”
“謝謝。”
助手提醒：“一切準備就緒。”
新一天，這所與往常無異樣的醫院大樓，像一座從未停止運轉的醫療機器，護士站、觀察室、註射室、急診室、消毒室、手術室、問診室短暫人影稀薄後，重新湧入一群烏泱泱的人潮。
這就是醫院，外人看來僅有病人與醫生之分；內行去看，其中有良心與醫德、權利與地位、競爭與實力的層層迷障，工作其中的人，各有選擇的方向，難論對錯，只有後果。
一群是為人命花錢的人，一群又是靠人命吃飯的人。
眾多領導在聶院長帶領下，走進觀察室，立刻引起觀察室內眾多醫生齊齊問候：“院長好，主任好…”
領導們點頭回應。
院長站在觀察窗前往裏看，滿意地點頭：“這一批新型手術設備看起來很不錯，王主任辛苦啦！”
采購部王琦主任誠惶誠恐：“院長仁心仁德，不惜斥資重金購進，我頂多算個跑腿辦事的，哪敢搶了您的功勞。”
聶廣海微笑：“能分擔醫生負擔，提高患者就醫條件，這錢花得值啊。”
眾多領導紛紛頷首稱是，唯獨王琦暗暗摸了一把汗水，不知心虛還是其他，隨即轉移話題：“今天這場手術這麽多醫生觀摩學習，也事關在職醫生的前程，希望不會出錯啊。”
身旁一向沈穩的杜維瀚老教授欣賞道：“放心，主刀的呈醫生技術非常好，不會讓人失望。”
“是嗎？杜老一向看好呈醫生啊。”
杜維瀚點頭：“嗯。”
手術開始前的最後五秒鐘，呈昱京詢問一遍：“都準備好了嗎？”
所有助手回應：“準備好了。”
呈昱京：“病人情況。”
“血壓110/70脈搏75，狀態穩定。”
聶遠提醒道：“麻醉生效了。”
呈昱京點頭，站在手術臺前，對面，聶遠輕聲囑咐：“觀摩室院長主任都在呢，另外，我剛才也看到許醫生了，好好表現啊兄弟。”
呈昱京微側眸，餘光瞥見觀摩室中站滿人，此刻，他全身心投入手術中，捏起手術刀宣布：“手術現在開始。”
手術計時器生效。
那是早上八點，呈昱京站在手術臺燦白的燈光下，凝視一個方向，捏著助手遞過來的手術刀，分割開患者的肌層。口罩之上，眉心微微蹙著，如無數次上臺一樣，狀態異常冷靜，異常專註。
……
觀察室內，許蔚然手機突然響了，她出來接。
迎面撞上尋人來的小秋，“許老師。”
許蔚然問：“怎麽了？”
小秋：“剛才診室送來一名病人，情況有點特殊。”
而不過幾分鐘，許蔚然終於明白為何特殊了。
那是在會診室，許蔚然和另外幾個外科醫生，站在會診臺的檢查床邊，註視著同一個方向，臉皮薄的住院女醫生別著頭看去一邊，滿臉通紅，眼神不願去看檢查床。
一位男病人蜷縮在病床上，滿臉猶如充血的紅氣球，羞惱的要爆炸。
很快，會診出來結果：病人用橡膠管追求生理性刺激，沖動下充血膨脹卡在管內出不來，因過分羞恥，他在家中忍了半個小時想盡一切辦法，最後疼得實在受不了才打了120。
病人疼得眼淚鼻涕一大把，顧不上一群比自己年齡小的女醫生了，眼睛一閉哀嚎道：“醫生你抓緊給我看看吧，我那兒太疼了，我只有一個女兒還想要二胎呢，我可是我們家三代單傳，要它還有用呢。”
“三代單傳還玩這麽野？”
許蔚然嘗試給他打了針麻醉，讓護士去泌尿外科找陳晨醫生，陳晨是她朋友，在泌尿科工作多年見過的奇葩病人多了，當即拿著工具就來了。
局部麻醉見效了，病人鬼哭狼嚎的動靜弱了，疼痛減輕，先前被疼痛遮蓋的羞恥情緒一瞬間爆炸了，見陳晨嘗試拔管子撥弄□□，別別扭扭穿褲子。
陳晨：“管子還沒拔出來呢，你幹嘛去，脫褲子。”
患者：“……”老實扒下提了一半的褲子。
陳晨全神矚目的盯著一柱擎天，從工具箱內拿出一個小白瓶，順著管子滴入很多醫用潤滑油，緩緩松動，啵一聲管子取了下來，患者答謝陳晨，陳晨早就忙的回了科室。
許蔚然看了一下情況，交代護士：“常規消毒消炎就行。”說完闔上診斷本收起筆，出了會診室。
小秋緊隨其後。
許蔚然：“科裏多了人？”
小秋：“新來的住院醫，實習一年。”
許蔚然：“臉皮挺薄。”
小秋：“這倆小姑娘還算可以，昨天一個護士看到病人那裏意外□□，被嚇哭了。”
許蔚然淡淡道：“還是見的病人少，經驗不足。醫生也是一份見識奇葩……”看見小秋的神情，想了想，斟酌了用詞，“……增長見識的職業。”
沒過多久，小秋再次深刻體會到增長見識的意思。
當時距離那個小插曲過了半小時，許蔚然重新進了手術室，在觀摩室的窗口看見呈昱京那組的醫護人員仍在手術。
他們穿著淺綠色的手術服，不似問診時冷淡的潔白，這一抹淺綠在無影燈下格外安寧。
雖然手術衣標準統一，她卻能一眼看出哪個是呈昱京。
可時間容不得她多看那個男人一眼。
診室又來一個男孩問診，許蔚然進會診室時，他坐在檢查床上玩手機。
一切看起來似乎很正常，唯一引人關註的一點就是他穿了一件藏藍色連帽衫，戴著白口罩。
男孩兒正捧手機聊天呢，一眼瞅見許蔚然了，口罩上的眼睛一亮：“嗚嗚嗚~~~”
許蔚然：“…牙疼去門診。”
男孩兒急得搖腦袋，指著自己嘴嗚嗚，才反應過來，掀下兜帽衫摘了白口罩：“嗚嗚嗚~~~”
這下，許蔚然看明白了，更怔楞片刻。
好奇心害死貓，而現實中，人的好奇心不關貓的事，純屬自己作。因好奇心遭遇意外往往都被醫生買單。
整個急診部每一個科室見到奇葩病人永遠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此刻，許蔚然和另外幾個醫生，以及幾個護士站在檢查床邊，微彎腰，齊刷刷看著男孩兒的嘴，每個人都面色嚴峻，仔細一看，眉宇還有絲克制的笑。
男孩兒微張嘴，兩腮脹得紅腫，時不時縮一縮嘴唇，可壓根合不上，半遮半掩的口腔內赫然塞著一個電燈泡。
許蔚然叫護士給男孩兒嘴角消炎，她邊詢問情況：“塞進去多長時間了？”
男孩低頭打字，舉到許蔚然眼前手機屏：“2個小時。”
許蔚然微蹙眉，又問：“為什麽想不開塞嘴裏燈泡？”
想不開？
男孩羞羞得擡了一下眼，低頭打字：“直播賺錢，有人願意看。”
經初步診斷，病人利用人的獵奇心理，把燈泡塞入口腔引人矚目獲取錢財，但拔出來難了，
它完全契合了人體的口腔結構，進得去出不來，舌頭失去活動空間，嘴巴為燈泡的進入大張，口腔內的空間隨之撐到最大，再取燈泡時嘴唇的張力已到極限，無法再張更大拔出燈泡，口腔長時間撐到極致，疼得人要死要活，唇角也撕裂，男孩兒眼睛汪淚，打字：“救救我啊，天使姐姐，你最漂亮最好看，幫我拔出燈泡吧。”
許蔚然他們商量後找不出萬全之策，許蔚然想起在國外待的那段時間，市民找消防員幫忙比醫生要頻繁。
無計可施之際，許蔚然提出：“叫消防員幫忙吧。”見醫生不解，她解釋道，“別小看消防員，在國外這種醫生束手無措的事，消防員有專業工具解決。外國人的獵奇心理很強烈，會挑戰各種人體極限，出了事就找消防員。像小孩頭卡在防護欄裏，手指摘不下尺寸不符的戒指，燈泡塞進嘴裏，挑馬蜂窩通下水道，常規的作死行為消防員都能應付。”
眾人一陣佩服。
許蔚然看眼小春交代道：“去打119”
消防支隊接警後一聽不是報火警，問了具體情況不多久，穿著橙色制服拿了專業工具就來了。
李護士感慨：“我還以為消防員只滅火呢，沒想到身兼數職。”
幾名消防員推門進來會診室，恰好聽見這句話，領隊回覆道：“生活中火災不常發生，報警的十之八九就是處理各類瑣事。”
許蔚然介紹完病人基本情況，一名消防員看眼男孩兒嘴巴，輕嘆氣。
許蔚然便問了一句：“很棘手嗎？”
“好弄，就這種情況我們處理的太多了，一起又一起，沒完沒了。”
許蔚然安靜地站到一邊，給救援人員騰出位置，看著消防員熟練地挑選合適工具。
切割機，角磨機，尖嘴鉗……消防員們技能精湛，破壞電燈泡又不會傷害到那男孩兒口腔，慢工出細活，足足花了半小時，終於把塞在男孩嘴裏的燈泡取了出來，再交給醫生處理病情。
好不容易歇了會喝口水的工夫，隊裏又接警電話，一問地點，同一個地方，消防員掛斷電話，問許蔚然：“醫生，麻煩問一下你們醫院泌尿科在哪兒嗎？”
許蔚然：“…我帶你們過去。”
“那謝謝你了。”消防員們很客氣，收拾工具跟在許蔚然身後出了門奔去泌尿科。
……
泌尿外科。
走到檢查室，沒進門就聽見一個男生淒厲的哀嚎，堪堪蓋過了陳晨醫生的說話聲：“消防員很快就到了，你這病已經超過了醫學範疇，我也沒辦法了。”
男生一聽，哭得更慘：“你們醫生都沒辦法，叫消防員有什麽用啊！”
許蔚然敲開門，說：“消防員到了。”
“神速啊，剛掛斷電話後腳就進門了，這沒一分鐘吧！坐什麽來的？”陳晨大大咧咧地跟消防員們握手。
消防員局促地撓了撓頭：“就，就普通消防車。”
陳晨笑容燦爛，不耽誤正事立刻介紹情況：“病人□□被鐵環套住，一般的醫療工具根本切不開，你們看——”她跟幾名消防員站在白熾燈光下，圍著檢查床，指著那根穿了件鐵甲的生殖器，這麽年輕的姑娘坦然的當著一群大老爺們指著男性生殖器的樣子，倒是把幾名消防員整害羞了，她絲毫沒察覺，繼續分析病情，“消防員同志，這鐵環是轉軸型，還是兩層，裏面一層外面套著一層，能活動的，病人是個大學生，閑的無聊被強烈的探索欲支配……”
男生丟人，捂臉：“……”
消防員蹙緊眉頭，觀察那鐵環結構：“這沒個幾小時取不下來。”
“按小時收費啊？”男生問了句。
陳晨幽幽看了他一眼。
消防員連連擺手：“不用，我們出警不收費。這樣說，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他撥動鐵環解釋道，“外面這一層好弄，主要是裏面這一層，首先它材料是鐵制的，再次它緊緊貼著這個皮膚，我們需要保證取下鐵環的同時，不會傷害到你，所以要花費不少時間。”
“快點弄吧，疼死我了，五個小時了，廢了我可就完了。”
切割機，電動角磨機，手電筒，尖嘴鉗再次一一擺出，這一次，消防員花了三個多小時，終於把套在男生身上的鐵環切了下來，期間角磨機刺耳的聲音摩擦鐵環時，陳晨醫生幫忙用紙巾兜住磨下的鐵屑，問男生：“疼不疼？”
男生搖頭：“不疼。”
消防員驕傲道：“我們這技術雖然比不上醫生，但為了處理這類突發事件平時訓練都是燈泡切鋼絲的。”
陳晨感興趣，多問了一句：“那燈泡怎麽辦？”
“問點上了。燈泡跟鋼絲距離兩毫米，我們要用切割機切斷鋼絲還不能打碎燈泡。這種訓練操作就是為了破除金屬物時不會傷害到被困群眾，需要很強技巧和細膩的操作。”
陳晨豎了大拇指，“佩服。”
那消防員年齡跟陳晨醫生相仿，脾氣也相投，話難免多了：“我們平時還要訓練液壓鉗夾兵乓球、訓練搜救犬。”
“你還有搜救犬？”陳晨問。
“李好，話太多了。”另一消防員打斷，話落，叫李好的消防員捂住嘴，看看這看看那，然後湊陳晨耳朵邊，小聲說，“它叫皮皮。”
陳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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