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機林瀟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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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機林瀟瀟
他把手機擱桌子上，看眼時間差不多該回主宅了。去了趟臥室站在衣櫃前，兩手環臂端詳了掛在衣櫃裏的衣服好一會兒，期間也看了幾眼昨晚精挑細選為今天赴約準備的服裝，精致和舒服之間來回衡量，最終選擇舒服點。
那套精心準備的衣服留到晚上跟許蔚然約會時穿，他盤算的正好，心情愉悅起來，把衣架撥到最外面顯眼位置，擺上。
他穿上平日常服，白短袖襯衫和黑色五分褲，腳上一雙人字拖把人襯得散漫松垮，幸虧平日健身精氣神還在，一身肌肉有型隨意抓弄幾下頭發，對著鏡子照了照，回家吃頓飯誰還能多打扮，隨意自然的出門唄。
剛收拾好撈起鑰匙換鞋，電話又響，呈昱京邊穿鞋邊接：“爸？”
呈青山：“你在哪？”
呈昱京：“準備出門回家，中午吃什麽？要我順路捎點菜嗎？”
呈青山大抵今天心情不錯，難得對他和顏悅色：
“來五洲裏酒店，我訂了位置，中午打算跟一位老朋友敘敘舊，你一塊過來。”
呈昱京把話說前面：“最多中午吃頓飯，我下午和晚上沒空…”
呈青山不是個忍耐脾氣，直接打斷：“那現在先去機場幫我接客人。”
——
機場降落坪，等待航班準時落地，艙門開，人影魚貫而出，接機的親屬好友站場外翹首盼望，舉著各種醒目的牌照迎接來人。
呈青山微信發來好友照片，一張合照，一個中年人和他的女兒。
呈昱京就把註意力全放在從場內走出來的中年人身上，出來的身形打扮或模樣差不多的他就招招手，見人走過來就問一聲：“林伯？我爸呈青山啊！”
結果沒一個對得上號的。
眼見機場內的人影逐漸稀疏，一架飛機百十號人都快走光了，他這還沒等到，他一把扯掉墨鏡靠車身摸手機打電話：
“餵？”呈青山接電話前還在跟身邊人聊天，話音的笑意未散，“接到蕭蕭了嗎？”
呈昱京心下頓生疑惑：“蕭蕭？你讓我接的不是林伯伯？”
“你林伯伯現在在我旁邊呢。”呈青山跟身邊人對視一眼，笑意更濃，“你林伯伯的女兒蕭蕭今天回國，你接上她一塊過來吃飯。就這樣…”
“爸。”
呈昱京喊了一聲，心下了然，語音的冷漠和微慍，“我醫院臨時有事，你讓家裏司機…”
被訓斥打斷：“老陳今天請假了，難不成你讓我開車過去？我使喚不動你了還是怎麽？醫院有事還是你有事？今天就算天大的事你也得先把人接來酒店再說！”
嘟嘟嘟，掛斷。
他憤怨擡起眼睛，片刻又冷淡的垂下去。
他手指捏的手機指骨泛白，正壓抑火氣猶豫要不要再撥回去跟他爸挑明一切，這時候手機又響起來了，一串陌生的數字，號碼不熟悉，他看了一眼沒打算理。
鈴聲響了一陣，停了。豈料幾分鐘後，同一串數字的號碼又打過來，這一次他接了。
“餵？”他語氣粗魯直接，“誰？”
“餵。”那邊微頓一下，一個柔和放輕的女聲傳了出來，話語試探，“請問是呈昱京，呈先生嗎？”
跟許蔚然略清冷平淡的嗓音不同，這股子音甜膩，他心下起了一股異樣。
“我是。”
“你好，我是林蕭蕭，林宿民的女兒……”
他瞬間覺得太陽穴那裏安了一個震蕩機，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突的亂跳，腦仁揪扯的疼。
“哦，我剛才在機場沒接到你。”這句話倒是實話。
他揉揉眉間，盡量擺平情緒。
“我以為你打車回家了。”呈昱京禮貌笑，“所以現在我在回去的路上。”他邊接電話邊往外走，一絲猶豫都沒有，剛拉開車門坐進去，還沒松一口氣呢。
另一邊也笑：“是嗎？但我好像看到你了。”
還沒待他反應，車窗被敲了幾聲。
他看過去，隔一扇車窗見一個笑顏如花的女人跟他打招呼：“Hi。”
他勉強回了一個禮貌的笑，降下車窗，“你好，林蕭蕭？”
完了，生活的狗血迫切的朝他身上潑了。
林蕭蕭坐進副駕，開始打電話：“爸，昱京哥接到我了，我們開車正往回走，直接去酒店嗎？不行啊，我的行李還沒放，衣服都沒換，我想先回家一趟。”
另一邊林宿民不知跟林蕭蕭講了什麽，她突然伸手將手機貼到呈昱京耳朵上，“爸要跟你說話。”
“……”呈昱京端著一副謙遜溫和低調的態度，“林伯？哦沒事，我先把蕭蕭送回家，等她收拾好我們一塊去吃飯就可以。”
林宿民與呈青山年輕時交好，早年全家搬去美國定居，臨近林蕭蕭外公壽辰全家回來祝賀，趁機跟老朋友敘敘舊，老一輩關系來往密切，呈昱京和林蕭蕭這一代年輕人之間近乎沒有任何交往，彼此陌生也正常。
相隔電話，林宿民把家裏的備用鑰匙放在哪告訴他，不忘叮囑幾句：“小呈啊，蕭蕭從小在國外長大，這頭一次回國對國內的道路設施不太熟悉，還得麻煩你專程跑一趟送送她，你們收拾完再來酒店吃飯，我們等你們，麻煩你了。”
他心裏咆哮，面上還能風波不動甚至保持禮貌笑，“小事，談不上麻煩。”
而他心裏不厭其煩，前面還有一個路口就到酒店，偏偏她家位置在相反方向，於是走到路口他只得打方向盤，掉轉車頭急速往回駛去。
火球高居不落的裹雜一層炎熱的午時，壓根不敢擡頭瞄一眼讓人眩暈的陽光，太陽高熱的融化了輪廓，高溫餘熱籠罩整個地面。
車開進一條林蔭道遮蔽的柏油路，樹影層疊阻擋火熱，車行至其中瞬間降溫，整條路面幹凈清爽，偶爾斑駁灑下亮度，像是被罩了一層暗灰色的遮陽布，冷清肅靜。
這條路直通一處圓形花園，花園深處整個家屬區藏在旺盛的棕櫚樹和很多不知名的花叢中，偶爾環繞修剪整齊的綠植，房屋獨棟，密度低，私密性很好。
在林蕭蕭的指引下，呈昱京開車七拐八繞停在一家門前的木棉樹下面，待車停穩，林蕭蕭愉悅的下車，呈昱京透過後視鏡看到這個高瘦的女人穿著西伯利亞長裙，戴著誇張明艷的首飾，整個人都是浪漫隨性不羈的感覺，突然她從後車尾偏頭看向後視鏡，招招手，示意幫忙搬那個碩大的行李箱。
呈昱京幫她將行李箱擡下車，林蕭蕭站門前擡起頭環視了一遍，自言自語道：“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他聽她說話，下意識看了她一眼，她卻從中收回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向呈昱京，目光揣測。
呈昱京沒心思細想她打量什麽，註意力全被這小洋樓吸引，古樸深邃，濃郁的民國氣息撲面，單排樓閣家家院落長滿奇花異草，紅瓦白墻被經年累月的風吹日曬多了陳舊的味道，半面墻覆滿爬山虎，錯落有致的綠葉濃密的盤踞一側自成風景，幾縷生長到窗欞或門扇沒了附著力，失控的從懸掛門窗四周垂下來，建築跟大自然很和諧的融合一體，整體看去有種田園風格的靜謐。
林蕭蕭在門前腳墊下拿到備用鑰匙打開門，院子裏除了茂密的花花草草，四周零星散落幾棵桃樹，杏樹和棗樹外，一條鵝卵石路孤零零的從院子延伸到裏屋臺階。
她走在前，輕輕的踩上凹凸質感的石路，途徑碗粗的果樹，伸手撫上粗糲猙獰的樹幹，擡起頭望一眼樹高，感慨道，“這棵樹還是我出國那年跟外公種下的，從一棵食指粗的小樹苗長成現在這樣，時間過得真快啊。”
風吹樹動，樹葉沙沙響，好似在歡迎她回家。
風也揚起她的長裙，吹散長發，遮住她半張臉，她揚手撩頭發掛耳後，手指撩動間手腕上戴著珠子手環，並排銀質感的鐲圈，陽光照耀反光，隨她腕間動作一閃一閃的。
呈昱京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
可她的聲音緊隨其後試探的叫了一聲，“呈醫生？”
他回過頭。
呈昱京瞬間被她的神情凝視中感到一縷細密的古怪湧進心腔，然後在心臟和大腦間來回傳遞信號，感性和理性層層交融過渡，他眉心蹙得緊緊的，態度敏銳而警惕，半晌才道，“嗯，幹什麽？”
那雙看著他的眸子清透，神情莫名有些傷懷和落寞。兩人站在高遠明亮的天空下，被綠樹擋住熾熱的陽光，男人和女人，一個眼神陌生疏遠，一個眼神熟悉忖度。
林蕭蕭忽然感覺這裏給她的一切像是突然回到一年前那片戰火紛飛的異國土地上，陽光同樣的熾熱，溫度極高能將她融化，她意識模糊之際突然聽到有人喊她，隨即一陣天旋地轉間她又聽到器械工作的或滴答聲或蜂鳴聲，以及摻雜人聲交談。
“呈醫生，患者是中國人。”有人將她外套脫下，後頸被人擡起，脖間的證件也被摘下，“是名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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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擱桌子上，看眼時間差不多該回主宅了。去了趟臥室站在衣櫃前，兩手環臂端詳了掛在衣櫃裏的衣服好一會兒，期間也看了幾眼昨晚精挑細選為今天赴約準備的服裝，精致和舒服之間來回衡量，最終選擇舒服點。
那套精心準備的衣服留到晚上跟許蔚然約會時穿，他盤算的正好，心情愉悅起來，把衣架撥到最外面顯眼位置，擺上。
他穿上平日常服，白短袖襯衫和黑色五分褲，腳上一雙人字拖把人襯得散漫松垮，幸虧平日健身精氣神還在，一身肌肉有型隨意抓弄幾下頭發，對著鏡子照了照，回家吃頓飯誰還能多打扮，隨意自然的出門唄。
剛收拾好撈起鑰匙換鞋，電話又響，呈昱京邊穿鞋邊接：“爸？”
呈青山：“你在哪？”
呈昱京：“準備出門回家，中午吃什麽？要我順路捎點菜嗎？”
呈青山大抵今天心情不錯，難得對他和顏悅色：
“來五洲裏酒店，我訂了位置，中午打算跟一位老朋友敘敘舊，你一塊過來。”
呈昱京把話說前面：“最多中午吃頓飯，我下午和晚上沒空…”
呈青山不是個忍耐脾氣，直接打斷：“那現在先去機場幫我接客人。”
——
機場降落坪，等待航班準時落地，艙門開，人影魚貫而出，接機的親屬好友站場外翹首盼望，舉著各種醒目的牌照迎接來人。
呈青山微信發來好友照片，一張合照，一個中年人和他的女兒。
呈昱京就把註意力全放在從場內走出來的中年人身上，出來的身形打扮或模樣差不多的他就招招手，見人走過來就問一聲：“林伯？我爸呈青山啊！”
結果沒一個對得上號的。
眼見機場內的人影逐漸稀疏，一架飛機百十號人都快走光了，他這還沒等到，他一把扯掉墨鏡靠車身摸手機打電話：
“餵？”呈青山接電話前還在跟身邊人聊天，話音的笑意未散，“接到蕭蕭了嗎？”
呈昱京心下頓生疑惑：“蕭蕭？你讓我接的不是林伯伯？”
“你林伯伯現在在我旁邊呢。”呈青山跟身邊人對視一眼，笑意更濃，“你林伯伯的女兒蕭蕭今天回國，你接上她一塊過來吃飯。就這樣…”
“爸。”
呈昱京喊了一聲，心下了然，語音的冷漠和微慍，“我醫院臨時有事，你讓家裏司機…”
被訓斥打斷：“老陳今天請假了，難不成你讓我開車過去？我使喚不動你了還是怎麽？醫院有事還是你有事？今天就算天大的事你也得先把人接來酒店再說！”
嘟嘟嘟，掛斷。
他憤怨擡起眼睛，片刻又冷淡的垂下去。
他手指捏的手機指骨泛白，正壓抑火氣猶豫要不要再撥回去跟他爸挑明一切，這時候手機又響起來了，一串陌生的數字，號碼不熟悉，他看了一眼沒打算理。
鈴聲響了一陣，停了。豈料幾分鐘後，同一串數字的號碼又打過來，這一次他接了。
“餵？”他語氣粗魯直接，“誰？”
“餵。”那邊微頓一下，一個柔和放輕的女聲傳了出來，話語試探，“請問是呈昱京，呈先生嗎？”
跟許蔚然略清冷平淡的嗓音不同，這股子音甜膩，他心下起了一股異樣。
“我是。”
“你好，我是林蕭蕭，林宿民的女兒……”
他瞬間覺得太陽穴那裏安了一個震蕩機，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突的亂跳，腦仁揪扯的疼。
“哦，我剛才在機場沒接到你。”這句話倒是實話。
他揉揉眉間，盡量擺平情緒。
“我以為你打車回家了。”呈昱京禮貌笑，“所以現在我在回去的路上。”他邊接電話邊往外走，一絲猶豫都沒有，剛拉開車門坐進去，還沒松一口氣呢。
另一邊也笑：“是嗎？但我好像看到你了。”
還沒待他反應，車窗被敲了幾聲。
他看過去，隔一扇車窗見一個笑顏如花的女人跟他打招呼：“Hi。”
他勉強回了一個禮貌的笑，降下車窗，“你好，林蕭蕭？”
完了，生活的狗血迫切的朝他身上潑了。
林蕭蕭坐進副駕，開始打電話：“爸，昱京哥接到我了，我們開車正往回走，直接去酒店嗎？不行啊，我的行李還沒放，衣服都沒換，我想先回家一趟。”
另一邊林宿民不知跟林蕭蕭講了什麽，她突然伸手將手機貼到呈昱京耳朵上，“爸要跟你說話。”
“……”呈昱京端著一副謙遜溫和低調的態度，“林伯？哦沒事，我先把蕭蕭送回家，等她收拾好我們一塊去吃飯就可以。”
林宿民與呈青山年輕時交好，早年全家搬去美國定居，臨近林蕭蕭外公壽辰全家回來祝賀，趁機跟老朋友敘敘舊，老一輩關系來往密切，呈昱京和林蕭蕭這一代年輕人之間近乎沒有任何交往，彼此陌生也正常。
相隔電話，林宿民把家裏的備用鑰匙放在哪告訴他，不忘叮囑幾句：“小呈啊，蕭蕭從小在國外長大，這頭一次回國對國內的道路設施不太熟悉，還得麻煩你專程跑一趟送送她，你們收拾完再來酒店吃飯，我們等你們，麻煩你了。”
他心裏咆哮，面上還能風波不動甚至保持禮貌笑，“小事，談不上麻煩。”
而他心裏不厭其煩，前面還有一個路口就到酒店，偏偏她家位置在相反方向，於是走到路口他只得打方向盤，掉轉車頭急速往回駛去。
火球高居不落的裹雜一層炎熱的午時，壓根不敢擡頭瞄一眼讓人眩暈的陽光，太陽高熱的融化了輪廓，高溫餘熱籠罩整個地面。
車開進一條林蔭道遮蔽的柏油路，樹影層疊阻擋火熱，車行至其中瞬間降溫，整條路面幹凈清爽，偶爾斑駁灑下亮度，像是被罩了一層暗灰色的遮陽布，冷清肅靜。
這條路直通一處圓形花園，花園深處整個家屬區藏在旺盛的棕櫚樹和很多不知名的花叢中，偶爾環繞修剪整齊的綠植，房屋獨棟，密度低，私密性很好。
在林蕭蕭的指引下，呈昱京開車七拐八繞停在一家門前的木棉樹下面，待車停穩，林蕭蕭愉悅的下車，呈昱京透過後視鏡看到這個高瘦的女人穿著西伯利亞長裙，戴著誇張明艷的首飾，整個人都是浪漫隨性不羈的感覺，突然她從後車尾偏頭看向後視鏡，招招手，示意幫忙搬那個碩大的行李箱。
呈昱京幫她將行李箱擡下車，林蕭蕭站門前擡起頭環視了一遍，自言自語道：“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他聽她說話，下意識看了她一眼，她卻從中收回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向呈昱京，目光揣測。
呈昱京沒心思細想她打量什麽，註意力全被這小洋樓吸引，古樸深邃，濃郁的民國氣息撲面，單排樓閣家家院落長滿奇花異草，紅瓦白墻被經年累月的風吹日曬多了陳舊的味道，半面墻覆滿爬山虎，錯落有致的綠葉濃密的盤踞一側自成風景，幾縷生長到窗欞或門扇沒了附著力，失控的從懸掛門窗四周垂下來，建築跟大自然很和諧的融合一體，整體看去有種田園風格的靜謐。
林蕭蕭在門前腳墊下拿到備用鑰匙打開門，院子裏除了茂密的花花草草，四周零星散落幾棵桃樹，杏樹和棗樹外，一條鵝卵石路孤零零的從院子延伸到裏屋臺階。
她走在前，輕輕的踩上凹凸質感的石路，途徑碗粗的果樹，伸手撫上粗糲猙獰的樹幹，擡起頭望一眼樹高，感慨道，“這棵樹還是我出國那年跟外公種下的，從一棵食指粗的小樹苗長成現在這樣，時間過得真快啊。”
風吹樹動，樹葉沙沙響，好似在歡迎她回家。
風也揚起她的長裙，吹散長發，遮住她半張臉，她揚手撩頭發掛耳後，手指撩動間手腕上戴著珠子手環，並排銀質感的鐲圈，陽光照耀反光，隨她腕間動作一閃一閃的。
呈昱京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
可她的聲音緊隨其後試探的叫了一聲，“呈醫生？”
他回過頭。
呈昱京瞬間被她的神情凝視中感到一縷細密的古怪湧進心腔，然後在心臟和大腦間來回傳遞信號，感性和理性層層交融過渡，他眉心蹙得緊緊的，態度敏銳而警惕，半晌才道，“嗯，幹什麽？”
那雙看著他的眸子清透，神情莫名有些傷懷和落寞。兩人站在高遠明亮的天空下，被綠樹擋住熾熱的陽光，男人和女人，一個眼神陌生疏遠，一個眼神熟悉忖度。
林蕭蕭忽然感覺這裏給她的一切像是突然回到一年前那片戰火紛飛的異國土地上，陽光同樣的熾熱，溫度極高能將她融化，她意識模糊之際突然聽到有人喊她，隨即一陣天旋地轉間她又聽到器械工作的或滴答聲或蜂鳴聲，以及摻雜人聲交談。
“呈醫生，患者是中國人。”有人將她外套脫下，後頸被人擡起，脖間的證件也被摘下，“是名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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