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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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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相處

有效果,呈昱京轉轉眼珠,輕聲跟她說:“你答應我一件事,我保證讓他們跟你道歉不欺負你怎麽樣?”

見她無動於衷。呈昱京回頭沖小夥伴做個鬼臉,擡著下巴裝作一臉倨傲,驕橫宣布:“這小孩,我罩了。誰也不準欺負她,聽見沒?”

李勳卿眼珠都要瞪出眼眶:“你吃錯藥了?”

李辰櫻也捏緊娃娃,不可置信:“昱京哥,你跟她什麽關系啊?”

張揚和李雲飛神游天外,搞不懂狀況,眼神來回看看幾人,心思全放在挖泥地的知了猴了。

許蔚然壓根不在乎,情緒徹底壓制不住,清晰而輕蔑的一聲:“切。”

李勳卿他們聽的清楚,“噗”一聲笑出,又捂嘴極力忍耐,眼神齊刷刷盯呈昱京,好像在說:人壓根不領情,夠掉面了。

呈昱京年紀小臉皮薄,又在小夥伴中當大頭蒜當慣了,聽到人隱隱發笑,當即憋得臉透紅。

“安葬”完畫架,許蔚然起身要走,呈昱京站身後扯脖子喊:“你叫什麽?”

許蔚然充耳不聞,一個人繼續往前走。

“煩人。”

周圍壓抑的笑聲更大點,李勳卿忍的很辛苦,呈昱京顧不上其他,再開口聲調更大好似在給自個臺階下:“她在煩你們呢,煩你們手欠把好端端的畫架扯爛,煩死啦。”

“餵!”呈昱京叫她背影,“哎?哎!你別走啊。”

許蔚然扣好遮陽帽系繩在下巴頦,捋順繩邊系邊走。

“我要說能讓你畫架起死回生呢?”呈昱京拋出誘餌。

果然,前方人腳步停頓,卻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吹牛。”

“記住我說的啊,我要真能把畫架恢覆原樣,你必須答應我一個要求,說到做到啊。”聲音霸道跋扈,從身後林間傳來,裹挾樹葉嘩啦響。

李勳卿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只見呈昱京從坑邊蹲下身,赤手挖土翻出畫架,拍落木條粘的泥粒。

他端詳仔細,一根根木條雖散架不成形狀,但好在只有銜接處的螺絲帽掉了,木頭本身只有輕微裂痕,總之能修補。

比想象中簡單,呈昱京神情一松,人笑了。

呈昱京對許蔚然就是典型的一見鐘情,雖然那時年少壓根沒意識到,可總想引起喜歡人的註意力,沒有比這更明顯的表現了。

後來發生的事如順水推舟,還原好畫架幾次盯梢摸清了許蔚然的作息時間,自從畫架毀了她就很少出門了,整日窩房間裏看書,呈昱京見不到人就在夜黑風高的晚上,爬樹翻墻靠近她亮著燈光的房間,敲響玻璃。

第一次爬上來敲玻璃時可把她嚇著了。當時她洗漱完回房間,陽臺叮當響還以為是風,她想關窗拉開窗簾時猛地註意到窗外樹杈上騎了個人。

緊接著是一聲汗毛豎起的尖叫,吵醒的許寧森敲她房門:“然然,怎麽了?”

許蔚然驚魂未定,大睜著眼看窗外,竟沒聽到敲門聲。

許寧森晃晃門鎖,“然然?開門。”

“哦,爸爸。”小蔚然回過神,緩緩順氣,“我睡了,剛才做了個噩夢。”

許寧森不疑有他,輕聲安撫:“明天我去鄰村趕集,你跟我一塊去走走玩玩,別整天悶房裏,多交交朋友,這幾天我看到村裏很多小孩在門外轉悠,人家想跟你玩呢。”

許蔚然悶聲悶氣道:“知道啦。”

房門外腳步聲走遠,隨即開門關門聲,許寧森回臥室了。

許蔚然嘩啦扯開窗簾,推開窗戶問他:“你幹什麽?”

呈昱京騎樹上的姿勢不太舒服,想耍帥又怕摔,只得要求道:“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許蔚然擡眼看了看月亮,皎潔柔和,但也抵消不掉她的防備心。隔墻,她身靠窗欞一動不動,“就在這,講吧。”

呈昱京扒拉著樹桿,不說話,像個人形考拉。

僵持會兒,許蔚然打了哈欠,準備拉窗簾睡了。

呈昱京急了:“你不出來,我就進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他竟伸腿從樹杈往陽臺沿探腳。

許蔚然瞪他個厚顏無恥。

最終還是她妥協,悄聲出門了。站門前仰頭往樹上看,十幾米高的楊樹,靠近地面一段筆直的樹幹就有三米,隱約瞅見樹葉參差斑駁的暗影間的人影。

許蔚然來了,站路燈下,燈光拉開一條極長的影子,即便在樹上,往下看的視野很好,看的一清二楚。

抱樹幹往下出溜,臨地面一兩米,他就松手蹬腿往下跳,天太黑,又有樹葉遮擋路燈光,落腳沒踩穩硌到石子仰面摔了個四腳朝天,疼的齜牙咧嘴見對面滿臉無語註視他的許蔚然,硬是扭曲成一個笑出來。

笑得難看,許蔚然見他沒事就想轉身回家,他一骨碌爬起來,像平時那樣正常走路,卻不料膝蓋刺痛,腿一軟差點再摔個狗啃屎給她磕一個,還是站原地緩了幾秒,試探邁腿,就這樣一瘸一拐地走過去不忘帥帥的打招呼,“晚上好。”

許蔚然直白問:“你找我什麽事?”

他往墻邊走,那靠著他的山地車,許蔚然見他從山地車上卸下東西,拎手裏拿過來,“喏,給你。”

她看清了,竟有點意外,一個完好無損的畫架被遞到眼前,她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拿著啊。”呈昱京見她發呆,又往前送了送手,“檢查看看是不是正常用了。”

許蔚然輕聲道了謝。

“你說什麽?”他故意大喊,偏頭將耳朵湊近她,“我沒聽清。”

“謝謝。”她又說了句,這次聲調正常。

呈昱京很滿意的收回耳朵,神情得意飄飄然,輕咳一聲:“那你想怎麽謝?”

“你想怎麽謝?”許蔚然問他,“怎麽謝都行。”

呈昱京重覆一遍確認:“怎麽謝都行?”

她點頭。

倒把他給問住了,說實話,他給她修畫架完全一時興起,還真沒想過要什麽回報呢。

他想了會兒,還是撓撓頭發,打算循序漸進:“先讓我知道你名吧?”

“許蔚然。”

“家住哪?”

“……”

“在哪上學?”

“……”許蔚然不解,“你查戶口呢?還要不要告訴你家裏有幾口人,幾畝地,父母幹什麽工作的?”

“也行。”呈昱京正兒八經點頭,“你要願意說我也能聽一耳朵。”

許蔚然:“……”

再後來,也沒問出更多信息,呈昱京用修了個畫架的機會換了個眼熟。

開學前幾天,許蔚然跟父母返程,去車站坐火車,開學期票源緊張,車站人山人海,呈昱京本是打算舒舒服服等父母忙完接他回去或等過了開學期旺季再回,一如既往地騎山地車轉悠到許蔚然老家門口,想約人去鎮裏看電影。

卻見房門落鎖,人去樓空。

他頓時慌了,打聽鄰居才明白全家避完暑打道回府了。自然也從鄰居口中意外得知兩人在一座城,既焦又盼。

他頭腦一熱花高價買了黃牛票,忙的跟小夥伴招呼都不打簡單收拾行李跑去了車站,托熟人摸清了許蔚然的車廂,他從八號車廂一路擠到十八號車廂,快被擠成餅了,頭發亂糟糟,衣領扣子幾顆扯蹦了,渾身皺皺巴巴,褲腿也不知被誰踢了兩個腳印,鞋面被踩得灰撲撲的,跟平時體面的小少爺樣兩副模樣。等他終於找到許蔚然,穩當當站她跟前,抹了把額上汗,咧嘴笑得神采飛揚:“嗨!許蔚然!”

在許蔚然一臉震驚中,他一顆胡蹦亂跳的心咽回肚子裏,站她跟前即便站票也值了,窗外風景有一瞬掠過漫山花海,襯得靠窗人的滿面緋紅。

2008年的生日,呈昱京第一次對燭光和蛋糕有了一絲奇異的期盼,眼前莫名閃過許蔚然的臉,或笑或氣,或打或鬧,他想借此許願。

也沒許多大,他對著點點燭火默念,“想跟許蔚然的關系更進一步。”

又覺得太含蓄,於是補充:“接前面那句,再具體點——我想跟許蔚然共處一室,朝夕相處!”

這暗示可夠明目了吧,他想,祈求神明聽到,早日圓夢。

願望許下,他滿意的呼一聲吹滅蠟燭,煙氣縈繞上升消失半空中,好似念頭被神明接收到了。

呈昱京看的眉眼含笑,滿心思都美滋滋,勾唇傻笑。他有種預感,他的願望不久就能實現。

後來開學那天,兩人在班上遇見,成了三年同窗。

令他苦惱的是,許蔚然對他很冷淡。為了配合她,他也只好裝作剛認識的那樣,在此之前的過往,兩人只字不提。

轉機是在校的某一天,時間大概是春末的中午。那段時間的季節交替,雨水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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