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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巢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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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巢自居

過了半晌,氣氛持續緊繃,呈昱京起身去燒水緩解尷尬,李辰櫻搶先,“你們聊,我去弄,你手腕的傷平時要多註意。”

說完提溜暖壺和茶葉跑到廚房忙活,卻時不時朝客廳張望觀察動靜,好像她的刻意回避讓呈青山終於說了此行目的。

“翅膀硬了,離巢自居不是件壞事。”話音一轉,“可你短信不看電話不接,跟人間蒸發一樣是怎麽回事?今天你在醫院跟人鬥毆要不是辰櫻,我到現在還蒙在鼓裏,你把老子放沒放眼裏?”

“放了。”呈昱京蔫噠噠的哼哼。

“你放個屁。”呈青山爆粗,一掃之前假裝淡定,頗有點氣急敗壞,“你臉上還被人打了巴掌?你從小我送你去學武術散打白練了?誰打的?”

“家屬。”呈昱京哼哼,補充一句,“女的。”

呈青山噎了一口氣不上不下,喉嚨緊繃,不覺松了松領口,看了兒子半晌,最終化了一聲長嘆。

李辰櫻在廚房等水燒開,忙的勤快麻利,像終於找到點事做不至於被冷落一旁獨自尷尬。很快三杯泡好的茶水端上來。

三個人各自沈默喝茶,滾燙的熱水讓茶葉舒展,不一會玻璃杯暈開了淡綠。

而短暫相處的時間比喝完這杯茶的時間還要短。

期間李辰櫻去了趟衛生間,客廳僅剩父子兩人。

“我來也沒有別的事。”呈青山敞開西裝外套,手放進內兜掏出一張照片,拍呈昱京眼前,道,“今天在你李叔叔攢的聚會上,有一個合作商的孩子跟你年齡相仿,家裏也在為她物色對象,你看合不合眼緣?”

呈昱京看都沒看照片一眼,只說:“李叔怎麽操心起咱家事了?”

呈青山下意識朝衛生間的方向掃了一眼,沈聲訓告:“好讓李丫頭對你死了這份心,你耽擱自己別耽擱人家姑娘。”

呈昱京摳了摳眉毛,沒再回話。

一旁傳來開門聲,呈青山往前遞了遞照片,警惕道:“把照片收起來。”

呈昱京趕在李辰櫻回到客廳前將照片壓水果盤底下了。

“行了,時間不早了,休息吧。”呈青山起身。

李辰櫻顯然還不想這麽快回去呢,“好不容易來這邊一趟,呈叔叔怎麽不多坐會兒?”

呈青山擺手,冷哼:“時間太晚了,要不是看視頻裏這小子被人拿刀追著砍,打電話發短信都不回。我也不至於中途離會,跟你爸捎句話,今天實在對不住改天請他到家裏吃飯。”

李辰櫻嬌笑:“呈叔叔說笑,我爸哪有這麽小氣。”

說完便攙扶呈青山,兩人朝門口走。

呈昱京緊隨其後,走到玄關拿鑰匙換鞋:“爸,我送你回去。”

“早點休息。”呈青山又擺了擺手,意思讓他止步,又轉過頭對李辰櫻說,“辰櫻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李辰櫻的確有話要說,甚至還有東西沒拿出來呢,可面對長輩在這,多少有點拘謹,她扭捏成紅臉,輕聲:“我沒什麽要說了。”

呈青山轉身下樓梯,保鏢隨後,留下兩人單獨說幾句話。

呈昱京耐著性子倚門框那,輕擡下巴:“有話直說。”

“壞了。”李辰櫻卻一拍腦瓜,轉身下樓,邊邁臺階邊喊,“等我會,我把東西落車裏了。”

還在一樓臺階往下邁的呈青山聽到身後一陣咚咚咚腳步聲,回頭看見李辰櫻三步並兩步跑下來繞過他沖出樓房朝車跟前去。從包裏翻出鑰匙打開車門動作迅速的提出一個紙袋,又蹭蹭蹭跑回來。

呈青山剛邁出樓房,就見李辰櫻一股風似的折返,懷裏捧一個袋子,“呈叔叔你在車裏等我會,我馬上回來。”

再到房門前,呈昱京人已經跑陽臺吸煙了。聽到門鈴聲是李辰櫻去而又返,他摁滅煙頭去開門。

門外,在按下門鈴前,李辰櫻莫名緊張,以至於房門被打開時,她動作略顯慌張地將懷裏紙袋遞上前,“昱京哥,這是家裏阿姨熬的骨湯,裏面放了花膠,豬手,沒放番茄,你嘗嘗看?”

呈昱京看了一眼,笑而不語。

李辰櫻看的臉紅心跳,別扭的側過頭,有點羞惱,“不好喝丟了就是。”

末了補充一句:“但別當我面丟。”

他伸手接過,誠懇的道了一聲謝。

李辰櫻心情頓時如同萬叢煙花同時綻放夜空,身心愉悅。

臨走前,她說:“呈叔讓我跟你捎句話,簡陌這周六沒課會回家。”

話沒直接說,卻點名簡陌回家吃飯意味著他也該一塊回家看看了,平時要麽忙的沒時間要麽時間總會錯開。用旁人提醒也在敲打他需要空出時間了。

李辰櫻下樓後,房間安靜下來。呈昱京關上門提著紙袋去了廚房,骨湯摸著還溫熱,呈昱京一口沒動,把它塞進了冰箱。

“來了,來了!”

第二天大早上,聶遠跟打了雞血似的出溜到他面前,舉起手機,“見義勇為獎來了。”

呈昱京一頭霧水,“發什麽瘋?”

“…被從歹徒手裏救下的那個孩子的父母感激表示,多虧了醫生見義勇為奪刀相救,讓他改觀了對醫生的偏見,即使眾人說無論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會袖手旁觀,但是他們母女的命的確是被兩名醫生救了,期間因跟歹徒搏鬥破壞了很多醫院環境建設,為了表達感激彌補醫院一定的損失,他將通過媒體向醫院捐款表示感謝。”

“上熱搜了啊。”

“出名了!”

“捐多少?”

“十萬。”

周圍議論聲紛紛攘攘,又有聶遠跟蒼蠅似的嗡嗡嗡,呈昱京不多的耐心消耗很快:“你覆讀機啊,安靜點,有完沒完?”

聶遠笑的嘴角咧到後腦勺去了,“你可真是個招財貓啊。”

呈昱京頭疼他那副見財眼開的性子,“有點出息。”

聶遠一瞪眼睛,飄得不得了:“幹脆咱院單獨成立個部門,專門平覆醫患矛盾,你當部長,我是副部。”

“你能發揮什麽作用?”呈昱京對他說話毫不客氣。

聶遠拍拍桌子,“你居然看不上我?”

“我為什麽要看上你?”

聶遠裝得痛徹心扉,捂胸口喊痛,猛地閃過一個念頭,頓時領悟,“還有許醫生呢,對對,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所以小聶院長,什麽時候成立這樣一個部門,我白天坐班順帶兼職打手。”

“我這就寫申請。”聶遠說幹就幹,一個電話就給他爸打了過去。

提了這意見,果不其然聶院長痛心疾首,隔電話筒罵聶遠成天不學無術,腦子裏天馬行空但凡跟醫院沾點邊的事他是一點不做。

聶遠訕訕掛了電話:“我爸一點都不理解我。”

“有沒有種可能性,你多理解你爸?”

“你胳膊肘往外拐,替我爸說我,我跟你才是站一隊的好不好?”

“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讓你覺得我跟你站一隊。”呈昱京看看時間,“你不是等下還有場闌尾手術嗎?還有心思擱這聊天?”

“因為我激動。”

呈昱京樂了,“激動什麽?”

“你跟許醫生每一次的相遇都能碰撞出激烈的火花。”聶遠大掌一拍,“你不覺得很巧妙嗎?”

他搖頭,平淡道:“不覺得。”

聶遠輕笑一聲,笑得有點通透,手肘輕碰他壓低聲,“所以你覺得很稀松平常咯?那你對她什麽感覺,我當初還以為水火不容呢,沒想到你們還能包容對方呢。”

談不上水火不容,說許蔚然是火還是他是火?都算不上。只不過她總有令人理解的理由,她的過往經歷和如今闖出來的資本讓他討厭不起來,時隔多年,兩人看待事件雖有觀點上的分歧,但她那恰到好處的溫柔和沈默總能無形的撫平他情緒躁動時不加控制的掌控欲和強迫癥。

“勉強算是有點默契了。”

……

許蔚然早晨上班前,又接到了陳新電話。

昨天時間太晚還沒說幾句話就被催促抓緊休息。起床洗漱時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脖頸那道細長傷口,血止住了,但活動時很難忽視那股澀疼。不過這幾天她工作強度不大,傷口敷了藥膏纏繞一層薄紗布也很招眼,她翻了衣櫃,找出條紗巾系脖頸了。

許蔚然端了杯咖啡坐餐桌前,邊吃早餐邊看晨間新聞。昨晚陳新突然來電詢問她脖頸傷勢她還挺納悶,消息還挺靈通。

直到在新聞上看到相關視頻中出現她被歹徒劫持的身影,還有呈昱京跟人搏鬥場面的照片或視頻,她才從中品出一絲絲甜,嘴硬嘟囔:“多管閑事。”

她嚼著面包,唇邊的笑怎麽也落不下。

笑著又覺失落,收斂神思,專心吃飯。

這時,手機響,是陳新。

“吃飯了嗎?”許蔚然接起來問候一句。

陳新:“昨晚太晚打給你,怕影響你休息沒多問,昨天你受傷了?傷口處理的怎麽樣了?”

許蔚然輕描淡寫:“小傷,我沒事。”

陳新開口有點命令:“我問你傷口處理的怎麽樣?那可是在脖子上,輕了留疤重了化膿感染,你可真一點都不上心。”

許蔚然還未開口,聽筒那頭傳來一聲沈緩的嘆氣,“然然,你這樣讓我怎麽放心?”

“我沒事。”她略顯局促,輕聲安撫,“真沒事。”

那頭有一陣沈默,似在思忖,片刻道:“我在高坪陪院長考察新院區,沒辦法趕去看你,我讓蘇明智多照顧你,他住的離你不遠,替我給你送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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