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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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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疼

呈昱京往回抽胳膊,卻被她吃力握住,指腹緩緩摩擦手腕傷處,呈昱京身體僵了僵。

許蔚然瞬間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動作,臉一紅,手迅速松開。

他手掏進口袋,摸出根煙點上,低頭瞄到許蔚然側頸的傷口,神情微變,很快點上煙嘴唇叼著,說話含糊不清問:“不嫌疼?”

她沒聽清,疑惑看向他:“你說什麽?”

呈昱京將煙從嘴唇拿下,正欲開口,瞧見許蔚然身後的蘇明智了,他便吸了口煙,不打算繼續說了:“沒什麽。”

蘇明智眼裏只剩下許蔚然側頸的血口子了,擔憂地探頭:“蔚然,要不還是回科室吧,我都替你疼得慌,包紮下傷口,我技術好保證不留疤,行吧?回科室處理吧。”

到最後,都有點哄誘的口吻,聽的呈昱京直挑眉,大口吸煙吐霧,心口堵得慌,想把他嘴縫住。

許蔚然一開始覺得膩歪,無意瞥到呈昱京,心思轉悠,當下愉快答應:“行呀,那麻煩你啦。”

“不麻煩,不麻煩。”蘇明智開心的很。

急診科辦公室此刻一陣安靜,各個伏案低眉,非禮勿視。

但安靜沒出一分鐘——

“啊!”一聲痛呼,令眾人筆桿子抖了抖,紛紛側眸觀察。

平日清冷淡定的許醫生此刻挺脖坐在椅子上,晾出傷口給人上藥,卻一反常態的嬌嗔吃痛抱怨:“疼!你下手輕點好不好?”

蘇明智被她這副樣子驚的不敢下手,棉棒蘸藥清潔消毒的動作愈發輕不可察,剛觸到傷口,又被一聲痛呼驚的僵住手。

“啊啊啊,你要殺人啊!疼死啦!”

他弱弱的收手,委屈道:“我還沒碰到。”

“那怎麽這麽疼?”許蔚然驕縱起來,常人有點受不住。

辦公室人紛紛側目,怨嗔瞪蘇明智,唯獨一人,背對兩人翻閱資料,任憑身後一驚一乍,他自巋然不動,一點興趣都沒有。

許蔚然眼圈發紅,朝他後背瞪出個窟窿,甚委屈。

蘇明智此刻才嘗到進退兩難的滋味,他一手拿止疼藥,一手拿棉棒,桌上托盤還擺著各種紗布,止血棉,站在那無所適從,在被催促時才又伸手顫顫抖抖的對準傷口撒藥,動作很小沒敢有太大動作,“我繼續了啊。”

許蔚然悶嗯一聲。

她像只鬥敗了的貓,落魄狼狽又勉強撐起那股傲嬌,嘴唇癟癟的往下垂搭配她脖頸細長駭目的傷口,可憐巴巴惹人心疼。

可面前的呈昱京,背對她,假裝充耳不聞,眼不見心不煩。

他一派淡定自若的翻閱病例,寫報告,絲毫不被影響。

老實不到兩分鐘——

“啊”的一聲,驚的眾人又一個激靈。

“我後頸這裏是不是也割傷了?”她低頭讓蘇明智看,咋呼,“肯定流了很多血。”

語氣毫不擔心甚至還有點期冀。

蘇明智很認真的察看,白嫩的脖頸沒再有其他割痕,他輕聲安慰:“沒有啦,其他地方都……”

話音未落,又被她出聲打斷:“那就是我的發根出血了,那個瘋子扯的我頭皮好疼,都快被拽下來了!”

蘇明智扒拉她頭發,除了有點亂也沒什麽傷,搖頭實誠道:“沒事,都沒事……”

卻不料正低頭的許蔚然猛地擡頭眼瞪圓看他,無聲嘟囔,蘇明智意會不到,一臉懵。

聶遠看了半晌,起身走來,接過蘇明智手裏的傷藥,小公雞似的抖了抖雞冠:“蘇醫生,技術有待提高呀。”

蘇明智還不太明白,特別無辜:“我,我…”

見他當了真,聶遠飛快地沖他食指抵唇:“噓。”

郭洋也伸手將蘇明智拽到一旁,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戰術突變,又多了幾名援軍,許蔚然信心大增。

當即哼哼喲喲疼開了,又多了幾個群眾演員配合她,一道傷口被一群醫生圍著像罕見的疑難雜癥。啊啊喲喲吃驚感嘆不已,還真像那麽回事。

背對的呈昱京,執筆的手緩緩停頓,盯著書本某處看了很久沒移目。

“好多血啊!”

“哎喲喲,真止不住了!”

“田非,快拿止血棉。”

一陣乒乒乓乓,幾人手忙腳亂的,一改平時手術時的從容不迫,此刻動靜能搞多大就多大,幾雙眼睛時不時瞥向故作鎮定的呈昱京。

聶遠看著許蔚然,對方也看他,四目相對,頗有默契的眨巴眼,心下一陣感嘆:定力不錯呀。

他將棉棒從消毒水中拿出來,緩緩擦拭傷口,嘴裏誇張噓呼:“好大一條血口喲,唉,這血怎麽擦不幹凈呀!”

郭洋也不正經的提意見:“要不打一針止血吧,不然流下去人再失血昏迷咯。”

這話開口,呈昱京後背明顯一僵,但勉強還能維持原態,繼續握筆書寫。

有點效果啊。

聶遠看許蔚然,許蔚然看郭洋,郭洋示意田非再添把柴將火燃的旺旺的。

收到了某種只可意會的暗示,田非懵懵懂懂感覺到一種不可言說的刺激,又想到平日深受許醫生照顧,思考一秒當即就融入戰隊了。

於是田醫生正大光明的替人跟自個老師刺探情報了——

田非猛地抽氣,聲音緊張:“不行了,好多血啊,是不是傷到動脈了!”

成功收獲幾個大拇哥。

只聽呈昱京啪嗒把筆一放,深呼吸幾口氣,忍了又忍終是沒忍住,回頭看了過來。

幾人十分默契且協調的一擁圍住許蔚然,將呈昱京視線擋的死死的,唯有走到跟前才能看得清。

起初他回過頭,轉過半邊身一條胳膊搭上椅背,昂起頭試圖從人影縫隙中觀察一下許蔚然的傷勢,他微蹙眉,不太明白方才並不嚴重的傷為何惡化的這麽嚴重。

結果半絲人影都看不到,這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將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像一個人形屏障,他往右看幾人往右擋,往左看又往左移,總之瞅了半天耳朵聽了半天嚎叫眼睛硬是沒看到一絲半縷。

許蔚然又一聲痛呼後,呈昱京眉心一跳,騰的站起身,長腿快步走了過來,一探究竟。

“挪個地。”呈昱京挒開郭洋和田非快粘一塊的肩膀,朝聶遠伸手,“拿來。”

“好嘞。”聶遠快速遞他手裏棉棒和紗布,嘴上意猶未盡找補道,“也不知怎麽回事,總喊疼,要不你試試,可能換個人效果就不一樣了。”

引得郭洋和田非外加許蔚然超級無敵同意。

“是嘛。”呈昱京神色覆雜的看向許蔚然,對方眼神乖巧的坐椅子上等待包紮,一臉無辜。甚至經此劫持一遭,臉色煞白襯得眼圈通紅,可憐巴巴的委屈。

呈昱京心下暗嘆,手心握著藥品觸不可察收得緊了緊,又故作輕松的掂了掂。

然後頷下首,對許蔚然挑挑下巴,沈聲:“坐過來。”

許蔚然面上風波不動甚至表露點小驚訝,可開心快從眼睛裏溢出來了,乖巧又矜持的挪動滑輪椅往他面前一蹬一滑,人已貼近跟前。

“擡起頭。”呈昱京瞥了眼她的側頸,待看清傷口,滿臉郁色升起,“你這傷,的確要快點包紮。”

許蔚然老實不客氣的點頭稱是,仰著頭面朝上看他,落落大方,“你也看出來了吧,我這傷口再晚點後果不堪設想。”

換得呈昱京嗤笑一聲。

他道:“再晚點傷口就該愈合了。”

許蔚然:“……”

她臉微紅,被人識破小詭計了,眼眸情不自禁往下瞄,表情皺巴巴:“可真很疼。”

她可沒太使慣這種小把戲,有點尷尬的輕咳一聲,試探問:“要不我自己來吧。”

呈昱京怎麽能不懂她心思,如若沒幾人的配合,她斷然不會演的跟真的似的。

而那幾人見目的達成,早溜之大吉各忙各的去了。

留下呈昱京給許蔚然上藥,兩人一個沈著一張臉,一個委屈巴巴臉蛋酡紅,狀態實在不常見。

“把臉側過去一點。”呈昱京棉棒蘸藥粉,塗抹傷處,“你這樣正著我看不到。”

許蔚然側著頭跟只賭氣不正眼看人的倔貓似的,問:“這樣呢,看見了嗎?”

呈昱京見她還賭氣,脖頸硬的筋兒都擰出來了,就默默看著,半晌,許蔚然也感覺沒意思,就自覺服了軟,松弛下腦袋,配合地將脖頸傷口遞給呈昱京看。

消毒除汙白藥止血,剛才瞎嚷嚷,真要動真格的,確實鉆心的疼,許蔚然這回疼的齜牙咧嘴,“疼,真疼,疼。”

呈昱京不理,下手不輕不重,奚落道:“疼才好,長記性。”

許蔚然不吭聲了。

繼續處理,呈昱京聚精會神的盯著這條不算短的傷口,腦中突然閃過許蔚然被歹徒掐住脖子桎梏的一幕,手腕猛地一抖,棉棒重重按到了傷口。

“喔。”許蔚然疼的脖子微縮,下意識抵觸他的動作。微蹙眉覷他一眼,眼眶蓄了點水,亮閃閃的。

橫他一眼,目露委屈怨嗔。

呈昱京一楞,捏棉棒的手頓了頓,想了想,再繼續時,力氣小了很多,動作也比之前更輕柔了,許蔚然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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