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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屠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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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屠狗

這話茬總算磕磕巴巴圓過去了,他神態自若,從礁石跳下來,淌過及腿深的水走向沙灘,問:“東西呢?”

許蔚然垂著眸盯海面,聽聞擡頭把海風吹眼前的長發掛在耳後,冷不丁一句:“腳流血了。”

這聲不大不小,正巧被兩人聽見,隨即同時低頭看,呈昱京方才脫了鞋,礁石上下鋒利硌腳,被水浸著還不曾有太大感覺,此刻走來才察覺泛疼。

許蔚然垂眸盯地面:“傷口要盡快處理,天熱容易化膿。”

她語氣關切,仿若本能,語氣自然的像本該如此。

坦蕩而真誠。

呈昱京動動腳,瞅著眼前人的眼浮了絲笑意,淡淡嗯了聲:“小傷有帶藥,回頭包紮一下。”

許蔚然:“需要幫忙嗎?上回道路救援背上受傷,傷口還沒完全愈合,再牽連傷口。幸好這次傷口不深,處理好應該不會化膿。”

她接連開口,說不完的話似的,突突突往外冒。聶遠聽的背過身去,佯裝欣賞海闊天空,捂嘴咯咯笑。

呈昱京一雙眼盯著她,似觀察似思考,總之有一段時間的沈默無言,漸漸噪亂的心緒被徹底壓平下去,緩和半刻心徹底冷靜,才說:“小傷不礙事。東西給你了嗎?”

說話間,他輕描淡寫瞥了聶遠一眼,眼裏情緒小火花炸竄,看了一圈他全身上下,沒拿也沒藏的地兒。

聶遠被這段時間莫名其妙的談話搞得有點懵,想不通一時也不敢隨意搖頭點頭,他出於本能的搖頭,又充滿求生欲的點頭。

“到底拿沒拿?”呈昱京蹙眉,對他的出現頗有怨念,一點默契都沒有。

聶遠還不知拿什麽呢,搞得一頭霧水還沒吱聲問。

許蔚然把福包拿出來,遞了一個給聶遠:“這個給你。”

聶遠怔然,腦筋轉的飛快,當即掏手機轉賬,誇讚道:“許醫生怎麽知道我一直想上山求個平安符,工作忙沒抽出時間,多虧你替我捎來了,多少錢我轉你。”

許蔚然搖搖頭:“不要錢,送你。”

“這…這多不好意思啊。”聶遠笑瞇瞇的接過福包捏了捏,對許蔚然好感度飆升。

呈昱京撂了撂:“行,沒我事了,那我先走了。”

說完,他一瘸一拐的往回走,腳背流著血後背微佝僂,靠近許蔚然,擦肩而過時,還不經意疼的嘶一聲,可憐兮兮的瞪著眼抿著嘴往前走。

這誰受得了,聶遠當即覺得這福包猶如燙手芋頭,腦筋一個靈光乍現,這跟上學時女生給男生情書有什麽區別。

他轉悠眼珠在兩人身上來回,心想,“許醫生難道對他有意思?”

接受?拒絕?

聶遠獨自陷入兩難。

“對他有意思”的許蔚然眼睛沒移開過呈昱京,見人當真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等等。”她把人叫住,又掏出一個紅艷艷品相極好的福包,遞過去,“這個,送你啊。”

呈昱京背影停頓,卻沒轉身。

“誒,呈昱京,要不要?”

身後,她點名道姓的問他。

為什麽說品相極好,聶遠是對比出來的,手心這個也不說不好,反正就沒那個大,沒那個好看,顏色還是個綠的,買一送一,自己這個倒像是送的。

她顧忌他腳面傷口,幾步從後走過去,手心捏著的福包一把塞他懷裏,怕他不要似的,脫口解釋:

“零錢找不開,多給的一個。”

哦,還不是個買一送一,聶遠清醒了也捋清了,自己這個是多給的。

這個理由簡直蹩腳到不成理由,手機支付多方便,幾分都能刷上,分毫不差!還能找不開零錢還多給一個呢?!

在場的沒人信可也沒揭穿,許蔚然塞他懷裏迅速縮手,不等他拒絕,先把話說圓了:“不要我就扔了,別浪費。”

呈昱京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聶遠的,再看許蔚然,問:“你的呢?”

許蔚然兜裏還藏一個,“這兒呢?”

這個方式很許蔚然,像她能辦出來的事兒。呈昱京有點想笑。

眼裏的小炮仗滋滋竄火,這次有一飛沖天,下一秒炸開絢麗煙花的架勢,含眼帶笑的覷許蔚然。

許蔚然撓撓後頸,該說的都說了,送也送了,他真要拒絕,還真沒法了。

面上平靜是假的,心裏忐忑才是真。

心思一轉,她想到那只貝殼熊,禮尚往來總可以了吧。

正欲開口,見呈昱京把福包提至眼前,食指和拇指捏著轉了轉,掌心一收,攏進手裏了。

“謝了。”他說,面上冷淡,嘴角止不住往上勾。

許蔚然心裏高興呢,就見聶遠湊過來一張臉,神志剛恢覆般盛情邀請:“許醫生,禮尚往來,我請吃飯。”

許蔚然婉拒:“上山燒了香求的小玩意兒,沒幾個錢圖吉利,想著順手多買了幾個。”

聶遠一門心思要請客吃飯,呈昱京冷不丁插一嘴:“誒,你不是還要去潛泳嗎?”

聶遠被問的又懵,實際還沒從方才被迫潛泳懵回來,又被安排潛泳,多少有點小情緒了:“我沒有啊!我擱房間睡覺呢,這次還潛吶?”

他有些無助瞅呈昱京。

許蔚然也擡頭,眼睛濕乎乎看著呈昱京,聽他說說看。

呈昱京故作恍悟:“哦,我記錯人了,成陽去游泳了。”

將信將疑之際,就聽到成陽一嗓子——“喲,你們都在這呢!!”

成陽興奮地從民宿跑過來,“哇靠,三個人加上我四個,鬥地主,齊活!”

見著他,呈昱京輕咳聲,無奈望天,豬隊友無時無刻不在往前送人頭。

聶遠問出許蔚然同樣的疑惑,“剛潛泳回來?”

成陽大嗓門,毫無心思,當即否認:“潛泳?游泳我還沒學會呢,改天教教我。”

聶遠哼哼笑了一嗓子:“我也不會啊。”

許蔚然轉頭,又盯著呈昱京看了。

聶遠突然清明:“啊,昱京,我明白了!你是想跟許醫生二人世界吧!說的這麽含蓄,我都沒聽懂!嘿嘿。”

呈昱京:“……”

聶遠:“我昨晚跟你組團打了通宵游戲,你精神還這麽好,哦,也不怎麽好,眼神一直飄忽呢。”

呈昱京:“……”

聶遠自從上次天臺夜話就明白了呈昱京對許蔚然心思,兩人之間那點粉紅泡泡能膩著,那成陽這個大老粗可一點都沒註意看,只顧看人頭是四個能湊齊打牌。

當即催促:“閑著也是閑著,來盤鬥地主?”

聶遠摟背搭肩跟成陽哥倆好攬人走:“行啊,走著。”

走了兩步,成陽回頭扯嗓子:“一起啊,呈醫生?許醫生?”

聶遠掰正他的頭,“我跟你打還不夠了嗎?”

“你跟我?”成陽不可置信,“當然不夠!你跟我打球還行,打牌夠嗆。”

聶遠唬臉:“看不起人了?打牌怎麽不行?”

成陽停住腳:“來,你跟我說,兩個人能打成什麽牌?”

“多著呢,小爺從小愛玩花樣…”聶遠哼笑,挺挺胸膛,傲氣地一一列舉:“排火車,抽王八…8K7王…”

成陽被氣笑了,甩開聶遠胳膊,悶頭走:“我還是去潛泳吧。”

聶遠被甩的也有了脾氣,壓根不去追,轉身回頭走回來,哼一聲:“愛玩不玩。”

呈昱京見走了的人又回來了一個,雙手叉腰站原地,不耐的皺眉尋思怎麽把人支走。

“晚飯我還沒吃,我請你們吃晚餐吧。”聶遠問,“許醫生吃了嗎?”

“沒。”

“太好了,正好一起。”又問,“昱京吃了嗎?”

呈昱京悶唇不吱聲,半晌,搖搖頭。

聶遠一拍即合,“好,我們三個一起,吃吃喝喝,去我家,一起工作這麽久,還沒請你們吃頓飯呢。”

人一時半會支不走了。

許蔚然想不明白:“去你家?”

“是啊。”聶遠不以為意,問:“怎麽了?哦,你說這是雲城不在樺栮啊,這邊氣候不錯,我奶常年腰疼,氣候多變疼的厲害。我爸在這邊買了房子給她住,就在南邊靠海的小鎮上。”

三人租了沙灘自行車,聶遠帶路,一路騎行。

路上,聶遠不留餘地的撕開呈昱京別扭和好面子的遮羞布,“我老早就想請你們吃個飯,昨晚打游戲我還提了呢,昱京哪一次都回絕了。”

聶遠面上壞壞,悶騷笑笑,不知想到什麽了,他昂頭沖前頭的呈昱京一嗓子,“昱京,你說什麽來著?”

呈昱京不慌不忙的騎車,壓根不理身後。

聶遠自找沒趣,索性騎車跟許蔚然並排,聊天:“許醫生想知道嗎?”

許蔚然很想說不想,但看到聶遠一副快問我的迫不及待的神態,硬把搖了半邊的頭往下點了點。

聶遠沒被掃興,滿臉高興,“說什麽,三人行必屠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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