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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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男友呢?

下午,太陽西斜,熱度下去大半。趁天氣涼爽,閑來無事許蔚然決定去雲山轉轉,雲山海拔不高,站山腳下往上看,綠林蔥翠,靜謐深邃。

她從行李箱挑出件登山服,遮陽帽遮陽鏡,裝備齊整,穿上登山鞋帶了個背包從民宿出門了。

一路上沒碰見熟人,這個時間點還為比賽訓練呢,正想著,轉過彎撞上來人。

她走到路口拐彎,對方幾乎同一時間照做,雙雙碰了照面,許蔚然剎住步伐,擡頭一看,巧了,熟人。

蘇明智這段時間不太好受,出門旅個游被人處處盯著,他一個人時還好說,尤其跟許蔚然走近,簡直活像被監視,很不痛快。

他曾好幾次單獨邀許蔚然爬山,都被沒時間婉拒,今天終於逮住機會。

“去爬山嗎?”蘇明智的眼睛晶亮亮看許蔚然,一副蠢蠢欲動,那股期盼勁兒仿佛就等她點頭。

許蔚然一身打扮說不去太假,只得承認:“是。”

“我下午閑的無聊。”蘇明智笑得兩排牙齊整,“一起吧?”

許蔚然剛想說“我這就要走。”被對方堵回來,他說,“你先走,我回去換雙鞋馬上跟來。”

得,話都說這份上了,她也不推脫了,自顧自往上坡走。

這段上坡路走到頂路口是環山路,距離不短,走起來有點費勁。

蘇明智跟上時,隨她身旁氣喘籲籲,氣都沒喘勻就說話:“我真服了咱院,出門旅個游比在院工作還累人,搞什麽射擊比賽。”他走身側,兩人登著一段僻靜小道,問:“這附近有想去的地方沒?”

許蔚然平靜地看著眼前的路,“沒有,走走看看。”

蘇明智:“還不如待醫院。”

許蔚然一時沒任何反應,一派自若的欣賞周身風景。

“讓一群拿手術刀的人射箭。”蘇明智嗤一聲,“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錯了。”

許蔚然聽完淡淡笑:“你不覺得很有意思?”

“有意思嗎?”他往上推推眼鏡,臉皺成一團,不解,“覺得像在浪費時間。”

許蔚然嘴角一直彎彎,置身周圍已讓她豁然開朗,出聲反駁,“旅游本身是件浪費時間的事,但你並沒覺得沒意思對嗎?”

“也對也不對。”蘇明智說,“比如現在跟你一起游玩,有意思,跟其他人無聊。”

許蔚然挑眉:“那你以後無聊的時候會很多。”

蘇明智:“……”

普照寺規模不小,坐落山壁地勢險要偏僻,但名氣頗旺,常年香客滿貫,院內香火縈繞。

今兒天氣極佳,微風不燥,又趕上日子不錯。這地游客和當地住戶紛紛來廟裏燒香請願,一路通順,到了半山腰人擠人速度就慢了,沿路周邊住戶把自家門前屋前屋後幾米長的一段山路擺地攤,香火水果,奇石古玩都有,大多是些應景的小玩意兒紀念品。

一路走上來,發現一條通山路,山腳山腰和山頂的物價還不一樣。

兩人從路旁買了香火備用。許蔚然發現一捆香,數量材質用料產地都一模一樣,山腳五元一捆,山頂二十一捆。

就跟開弓沒了回頭箭,上山容易下山難,為了捆香跑下山再買,多少有點不值當,咬咬牙松錢包買了。

蘇明智有意聊天:“怎麽想來上山敬香了?”

許蔚然:“拜拜神仙,保佑平安。”

蘇明智等了一會兒,見沒下文了,轉頭看她:“沒了?”

陽光下,許蔚然淡色的瞳孔看向他,微瞇瞇眼,“還想什麽?”

蘇明智聳肩道:“我還以為你們女生最註重姻緣大事呢。”

“很早之前求過。”許蔚然神情淡,語調也淡,說,“師傅說,好姻緣要修,不用求。”

蘇明智第一次聽這說法,挺新鮮,“那師傅有沒有說過,你的姻緣什麽時候來?”

許蔚然:“有這功夫我不如拜拜財神爺,保佑病人少點錢包鼓點,比姻緣靠譜。”

蘇明智樂了,打趣:“到底是哪個臭男人傷的你?”

沒等來許蔚然回應,他繼續問:“你出國前,談的對象呢?”

“又是陳新告訴你的?”

“我猜的。”蘇明智興致來了,“還真有?”

“……”

“他人呢?在哪兒?”蘇明智一連串的隱私問題劈裏啪啦問,末了感慨,“我真想看看我比他差哪兒。”

許蔚然站路邊買了瓶水,喝一口,看了蘇明智一眼道:“沒得比。”

一句話把蘇明智嗆死了。

實際上他不知被嗆死幾回了,這次覆活尤其快,愈挫愈勇之勢:“你回來這一段時間,他在哪兒?”

他這次問的,聲音又輕又小,也沒指望她回答,不曾想,清冽嗓音響起,

“他也在醫院工作,主治醫。”許蔚然說,“腫瘤待急診輪轉。”

“腫瘤直接留專科術業有專攻多好。這種條件,幹嘛去急診嘗苦頭?”蘇明智嘖了聲:“許醫生,這男人不能要。”

許蔚然看他一臉思索咂摸,欲言又止,好笑:“有話就說。”

“你想啊,專業腫瘤去了急診,要麽沒人脈背景要麽不思進取。不然,他這種條件,幹嘛不留在門診當一把手?”蘇明智嘖一聲,“許醫生,這男人,想法古怪。”

許蔚然一時間沒吭聲。

“誒。”蘇明智轉念一想,熱心腸問,“他在哪個醫院,我看有沒有熟人幫你問問。”

許蔚然“……”

她這沈默,蘇明智認為她苦悶難言,默認了。當即一嘆,“我就說嘛,你壓根沒忘記他,陳新他還不信。”

許蔚然心下輕嘆,面上不動聲色,承認:“我前男友做事有自己的想法,就事論事,過去就過去了,自己得清醒在做什麽。”

蘇明智:“你對姻緣無欲無求,跟他就沒一點關系?”

這下可把許蔚然問住了,沒一點關系是假的。她只顧腳下路,石臺階一格一格往上坡升,眼前忽被一根伸展的檀樹枝阻攔,她腳步生生止住,眼前就有雙手替她拂開樹枝,蘇明智笑著說:“走神了。”

許蔚然微垂頭矮身走了過去,婉婉一笑,才說:“沒有啊,我對婚姻也挺期待的。”

“我看你一點都沒很期待的樣子。”蘇明智語氣平平,挑破,“陳新也有說的挺對的地方。”

“怎麽?”她問。

“說能被你看上很有難度。”他嘖一聲,撓頭不解,“現在的女生眼光怎就這麽高呢,無一例外。”

蘇明智曾說陳新跟他在大學就相熟,那會兒她年齡還小,雖跟呈昱京已認識,在陳新看來不過小孩間青春期的小打小鬧,大概是出於私心,呈昱京的很多事她都沒跟陳新提起過,陳新若背後懶得調查,能知道的也只是呈昱京這個名字了。

不過呈家在整個醫藥圈名聲響亮,他聽聞也不奇怪。非要說起,倒顯得她許蔚然高攀了,陳新心向著她,不提也不奇怪。

蘇明智愛說點啥就說點啥吧,左右沒說點子上,不能夠刺激到許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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