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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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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盡其用

旁邊還兩個大活人呢,呈昱京吃錯藥似的攥著她不放,緋紅從耳根漫上了臉。

許蔚然跟他對視,一秒,兩秒,三秒……

“跟我來。”呈昱京攥她手腕不放,朝另一個方向走。

聶遠在後面大呼小叫:“大白天呢,你倆不用這麽著急體驗吧?”

他一說,蘇明智也不淡定了,擡腳欲追。

“誒誒——”聶遠眼疾手快,扯住衣領把人拽回來,止不住樂,“雙人套房,你去湊什麽熱鬧,跟我回去。”

蘇明智有點急,又不知該說什麽:“我…我。”

“你什麽你。”聶遠堵他話,“甭瞎湊熱鬧。”

蘇明智徹底無語了。

走遠的兩個人,許蔚然被拖著胳膊,穿梭人群,朝度假村口走。

他速度不慢,但好像沒什麽方向,在人群中找尋,東張西望,突然看到什麽,拔腿朝一個方向猛追。

許蔚然差點被人群沖散。

呈昱京抓起她的手,撥開人群在前方開路狂奔而去。

他人高腿長,平時走路許蔚然跟的都勉強吃力,更別提現在拔腿跑了,她像一塊被呈昱京攥在手心的布,體重再輕點能把她扯得飄起來,許蔚然哪挨得住這種速度,頭發都散的飄忽,話都不太清晰往外蹦:“太…快…了!”

跑了大幾百米有餘,眼看度假村到門口了,呈昱京速度更提上了,許蔚然被顛的一個勁兒罵他瘋子。

速度終於降下來,許蔚然捂腰順氣之餘,睜眼環顧四周,猛地看到一對眼熟的人。

而看呈昱京的眼神,不知怎麽的,許蔚然腦中突然蹦出之前看過《動物世界》一幕,追蹤獵物的豺狼,目的性和專一性極強,鎖定一路狂奔顯然為了追他們的。

是那對射箭比賽贏了第二名的情侶。

許蔚然氣喘籲籲:“你要幹嘛?”

呈昱京擦了擦下巴凝流的汗,緩緩平覆呼吸,丟出四個字:“物盡其用。”

語畢,捏了捏獎券朝那對情侶走去。

交談不久,許蔚然看到那對情侶欣然從呈昱京手裏接過獎券,回頭從車裏把那個貝殼熊交出來。

她突地明白那四個字的意思了。

呈昱京走回來,手裏抱著那個熊,如願的朝她搖了搖。

平緩的呼吸忽然又緊張的急促起來,許蔚然看著他,他也看著許蔚然。

相對望著,數秒,終究沒憋住,雙雙笑了出來。

不笑還好,笑起來怎麽也收不住了。

呈昱京勉強繃住臉,可眉眼的笑掩不住,說:“這只熊……”

許蔚然:“這熊……”

異口同聲,又戛然而止。

“你先說。”

“你先說。”

這次,兩人互相看著對方,閉著嘴等對方開口。

又默契地短暫沈默。

兩人難得沒劍拔弩張,氣氛除去一些別扭更多是溫和流淌。

呈昱京再開口,聲音突地啞了下來:“這只熊,喜歡嗎?”

許蔚然唇彎起就沒再放下過,難得和顏悅色,不遮不掩:“喜歡,不過是你參加比賽贏回來的,我也不能獨吞你的榮譽成果啊。”

她笑起來說話的樣子,有一瞬眉目綻放間,依稀捕捉到少女時的嬌美神采。

呈昱京這下繃不住了,臉色像春日吸收暖陽熱量隨時融化的冰河,溫柔不止,垂眸思忖的瞬間,許蔚然竟一個恍惚,那個當年的少年回來了。

許蔚然看著,看著,眼圈就那麽紅了。

眼眶裏熱熱的,濕濕的,她緊緊眨了幾下,克制情緒。

呈昱京把熊遞她手上:“拿著吧,我留著沒什麽用。”

她雙手抱住,低頭看熊,視線卻蒙上一層水暈,有點哽咽聲:“你妹妹,我是說小陌,應該會很喜歡。”

呈昱京扯扯嘴角,“拉倒,她從小就喜歡舞刀弄棍。”

許蔚然很久以前見過簡陌,印象裏一個小丫頭成天愛爬樹掏鳥蛋,那時她趁放假在醫院實習,接診頻率最多的都是些感冒,輕傷,擦傷,也第一次見一個女孩比男孩還野,爬樹翻墻爬坡跟狗打架上樹救貓,輕則跌打損傷,重則骨折,讓人頭疼。

時隔多年,也不知現在長成大姑娘了,還那樣調皮嗎?

她哭笑不得,問詢:“現在還這樣啊?”

呈昱京哼哼笑:“上高中開始學美術,畫畫,文靜多了。”

許蔚然點點頭:“挺好。”

氣氛又安靜下來。

“讓你拿著就拿著,回國這麽久,也沒給你個像樣的見面禮。”呈昱京舔舔唇,嘴角稍攏,摸索口袋捏出煙盒和打火機,“別嫌棄就行。”

怎麽可能嫌棄,許蔚然快速搖頭。

“我去一旁抽根煙。”呈昱京朝海邊走去。

海風吹得頭發往後直飄,他腳踩沙子一步步走向臨海,直到海水濕乎乎打在腳背,方才駐足。

上風向,煙霧直往身後飄,一股股青煙飛散。

就像有心靈感應了,腦中像竄進一股電流,猛地想到什麽他朝後看一眼。

人果然跟了過來。

呈昱京夾下唇邊煙,無奈:“我避開你抽根煙,你跟過來好歹站上風向啊。”

許蔚然站他身後幾步遠,眼睛看著他,認真且有所顧忌。

“你別這樣看著我,讓人誤會。”呈昱京幹巴巴笑,笑著笑著,嘴角收淡幾分,垂眸錯開眼神,半晌回頭望向海面。

許蔚然走過來,站他身後咫尺之間的距離。沒等來他回頭。

然後,她緩而慢的擡起雙臂繞過脊背,環住呈昱京。

呈昱京身體猛然一頓,那抽到一半的煙,指縫一抖,倏忽落地,海水一卷,噗嗤熄滅。

海邊散步的人不少,這方位的沙灘離民宿遠,周邊沒一個熟人。可這舉動,也令旁人紛紛咂舌,駐足,掩嘴輕笑,議論。

呈昱京驚著了。

在他眼裏,許蔚然很膽小,尤其接受他的感情時異常膽小,甚至逃避,過往兩人談戀愛時,說來羞愧,他都不曾在人多地方光明正大的牽起她的手。

可如今他清晰感觸到那條細白柔軟的雙臂圈住他的腰,相貼的皮膚透過布料都發燙。他呼吸一滯,大腦空白一片。

在許蔚然眼裏,她閉上眼,假裝周圍沒人,沙灘只有他們兩個。

這麽想著,耳朵只能聽到海水翻湧的嘩啦聲,浪花拍打礁石的碎裂聲,和這人寬厚胸膛內那股劇烈的心跳聲。

咚——咚——咚。

許蔚然額頭輕抵他的後背,攥住他衣角的手緊了緊。像要把這個男人牢牢抓在手裏再也不放開一般。

“呈昱京。”嗓音低啞而顫抖。

他猛地一僵,回神般“嗯”了一聲。

像是時間被按下緩慢鍵,這一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格外漫長。他的聽覺被異常放大,海水好像不停撞擊耳膜,夾雜身後人或嬌或怨的低喃:

“你這樣做,會讓我誤會。”

他明知故問:“誤會什麽?”

“你想跟我和好。”

“……”

許蔚然豁出去了,坦蕩而不害羞道:“我這樣抱你,你知道為什麽嗎?”

呈昱京訕笑,順她話:“為了讓我誤會?”

身後人有一段時間沒開口,呈昱京等待的一顆心一點一點往下沈,突然覺得兩人這樣別扭的性子走到今天這步,真怨不得別人。

像嫌同一姿勢太久身體僵硬了,他微動了動胳膊,便覺腰間纏繞更緊。

他低頭一看,得,兩只小白手都十指相扣了,他想跑還得背上後面人吶。

“你沒誤會…”腔調有點委屈。

呈昱京沒吭聲,靜待後音。

半晌,許蔚然平覆情緒,以一種決絕而真誠不容忽視的聲音繼續說下去:

“…我就是想跟你和好。”

兜兜轉轉,還在原地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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