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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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這意思？”聶遠笑得難以自持，比發現寶藏還要興奮，充盈了八卦心，“誒昱京，別怪我沒提醒你啊，許醫生可被人瞧上了。”
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樣，呈昱京攤手照他臉搡了出去。聶遠臉跟安了彈簧一樣，手剛松，他又貼著手心擠了回來。
“猜猜是誰？”
呈昱京皺眉：“隨便。”
“怎麽能隨便呢。”聶遠眼珠一轉，又問，“我也行？”
“就你不行。”
“歧視！”聶遠抗議。
呈昱京聳聳肩，抗議無效。
“說正經的。”聶遠側身撞撞呈昱京的肩，“你猜到了吧？不想承認？”
呈昱京不耐，“愛說不說。”然後起身朝樓梯走，半邊身子隱在樓梯間，“回去睡覺！”
聶遠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灰，跟上呈昱京：“等我一會，我怕黑。”
樓梯道黑咕隆咚，徹底隔絕任何光線般的陰暗通道，下樓梯時呈昱京轉燃打火機，兩人借微弱的火苗散出的亮一步一臺階往下邁。
寂靜的廊道傳出陣陣錯亂的腳步回音。
呈昱京猛覺袖口緊了緊，低頭看，聶遠伸出兩指不動聲色攥緊，滿臉實誠：“這次沒詐你，我真怕黑。”
呈昱京：“哦。”顯然不信呢。
聶遠聲音低低的：“我有夜盲癥你信嗎？”
呈昱京沒搭理他，不過下樓梯腳步更慢更穩了點，盡量照顧到身旁人，聶遠邊邁臺階邊跟半盲似的摸索。
呈昱京嘶一聲，嫌棄道：“瞎摸什麽，老實點。”
聶遠老實攥衣袖了，嘴上卻不閑著，“男女間的感情，就那點事，能結多大梁子啊，女人這種生物，說白了，得哄…”
呈昱京低頭看路，擡腳邁過略高點的防火門檻，還沒來得及出聲提醒，只聽聶遠小聲絮叨突地猛提一嗓子變了調。
腳下被臺階一絆，人直接飛了出去。
終於安靜了。
他今兒是道破太多月老的姻緣天機遭報應了嗎？聶遠頭冒金星，一圈一圈在眼前打轉，呈昱京伸手拉他起來，摔得聶遠張嘴半天疼的說不出話。
半晌緩過勁，聶遠揉著屁股瓣，齜牙咧嘴：“今兒這話我絕對說準了，連老天爺都覺得我說的太對道破天機，給了我一個大屁股墩。”
他腦洞大的能裝下整個銀河系，豐富的想象力正醞釀一出豪門恩怨大戲，腦袋裏天馬行空，嘴上他正哎哎呼呼叫疼。
呈昱京突然叫他：“聶遠。”
“哎喲~啊？”聶遠被他突變的口吻嚇到，“怎麽了昱京？”
呈昱京聲音沈得滴水，“今天你聽到的，看到的，別對外人說。”
“放心吧，我有數。”聶遠揉屁股的手摸到身前，拍拍胸膛，“哥們不是嘴碎的人。”
呈昱京：“……”
“還有。”他聲音隱在灰暗裏，點出即止，明明冷漠如常的口吻卻帶了點無助的尾音。
“啊？”聶遠豎耳靜聽。
“你要真把我當哥們處，以後，別再拿她開我玩笑了。”
一語話畢，餘味裊裊，平靜過後，強硬的內心竟生生裂開一條縫，從裏面洩露而出的刺骨癡纏濃烈窒息。
*
臨近假期，院裏組織員工外出旅游，美曰踏青，放松身心更好投入工作。地點是南方聞名景點—雲山。
消息一出，全院沸騰。
田非拿著手機翻著旅客測評，“是新興的景點嗎？之前在網上看到很多關於它的宣傳，有個求簽很火的寺叫什麽來著，菩若寺？”
“怎麽沒記成蘭若寺？”成陽呵呵笑，糾正一番，“那寺廟前年我去過，香客挺足，不過叫菩照寺。”
網上宣傳照看的人神之向往，眾人拿著手機搜索。
“我姥爺最近生病住院了，正好我去寺裏求個平安符。”
“我們急診一年到頭太忙了，同事整天忙工作一點社交都沒有，也該組織個旅游團建溝通交流感情了。”
“說得太對了，我們科室的一群苦行僧也該釋放下天性了。”
“我看評價很好呢，今年國慶打算去玩。沒想到咱院提前組織了。”林燕對著其他人招呼道，“今天下班去超市大采購，有沒有人一起啊？”
“有啊，我正好也去。”
“我，我，我也去。”有人湊過來，“有些用的自己買浪費，幾個人一塊買一份就夠用啦。”
女生的小團體很快組成。
男生就很隨意了，對這次旅游沒太大情緒。
聶遠那性子實在沈穩不了，當即杵杵郭洋問，“你去不去？”
“不去，沒空。”
“放假都沒空？”聶遠驚呼，實在想不到他平時幹什麽呢，脫口問，“你有什麽事？”
“相親。”郭洋說的平淡，但聽到聶遠耳裏猶如驚雷入耳，當即喊：“你說什麽？”
郭洋淡淡的掀掀眼皮，一派自若的翻了一頁書。
聶遠看看周圍人沒註意他們，走到郭洋面前，蹲下比他手裏的書還要低，擡頭能看到書皮的那種，這次郭洋沒看他，“有話就說，沒必要這樣委曲求全。”
委曲求全的聶遠大手一拍，“要不你帶我一個吧。”
郭洋哼笑一聲。
“真的，我脫單比什麽都急。”聶遠一臉耿直，咬牙放血，“大不了我請你吃飯。”
周圍人聲頓時降了分貝，數張臉朝兩人看過來。
郭洋雙手一拍，將書本闔上，放下二郎腿，“這下好了大家都聽到了。”
他拍拍聶遠肩膀，笑得很壞，“你脫單指日可待了。”
聶遠強顏歡笑招呼：“請大家吃飯都很忙，就請大家看電影吧，每個人都有優惠券，領完為止，先到先選最近影院。”
全部人灰頭土臉了：“算了吧，上次看電影為了用上那張優惠券，從市區跑到市郊，來回油錢都抵過市中心影院票價了。”
“你還真去了？”有人驚訝問。
“難得聶醫生一片好心。”
“他攢這麽多你信不信他自己都不用？”
眾人恍然大悟。
眾口一致否認：“還是吃飯吧，夜宵也行，不忙不忙我們不忙。”
聶遠徹底沒轍了，妥協：“好吧，每個人口味不同，都想吃什麽發給我，我訂餐。”
全部人歡呼起來，“好的，謝謝聶小院長。”
郭洋微微揚起下巴，“我最近減脂，暫時不吃晚餐，我那份餐錢你微信發我紅包或轉賬，謝謝啊。”
聶遠一口氣沒上來，被氣夠嗆：“這頓飯吃了，我脫不了單，你也打一輩子光棍。”
“聽到了嗎？大家。”郭洋懶洋洋道，“聶醫生請了客，咱就睜開眼物色著，有好姑娘可第一時間想著點聶醫生啊。”
“好的。”眾人應得痛快，心裏滿是歡喜的。
辦公室門被敲響，推開一條縫，陳晨探進一張臉：“這麽熱鬧啊。”
“陳醫生啊。”郭洋難得熱情，“吃了嗎？要不要一塊吃？”
聶遠瞪著一雙眼，看看郭洋又看看陳晨，定格在陳晨臉上，好像她說沒吃下一秒他能氣死一樣。
陳晨壓力倍增，搖搖頭：“吃過了。”舉起手提袋，“誒，給你們科拿了點應季水果，病人出院送來的，我們科吃不完，大家分分。”
聶遠暗暗松口氣，笑容滿面接過來，道謝。聽人說吃過了硬是滿口虛讓，著實令人無語。
郭洋湊他跟前，小聲道：“你說你這樣，遇到合適的姑娘我怎麽跟人家介紹？”
又摳搜又愛占便宜。
聶遠不樂意了，顛了顛手心又紅又大的車厘子，大言不慚道：“有顏有錢，關鍵還會過日子。”
郭洋哼哼冷笑：“臭不要臉。”
他伸胳膊攬住郭洋脖子，“走，跟我去洗水果。”
“要去也是陪陳醫生啊，跟你一塊幾個意思啊。”郭洋無意識的扭頭，“誒，陳醫生——”
“走走。”聶遠連拖帶拽，“陳醫生來找許醫生了，你湊什麽熱鬧。”
郭洋被勒的直翻白眼，“你要勒死我……”
此刻許蔚然闔眼沈沈的俯身趴在辦公桌的抱枕上面，那個小書桌面積不大，但材質硬也沒柔軟的鋪蓋，她只能掏出椅背抱枕放胳膊下當枕頭墊著。微弓著身子被電腦一擋，站對面遠點就看不到人。
這樣趴著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脖頸、胳膊都不舒服。她稍動了動，頭偏向另一側，換條胳膊搭另一條上面，臉始終埋在臂彎裏。
背上蓋的米白色薄毯滑下半邊，勉強掛在椅子扶手上大部分搭拉到地上去。
陳晨將薄毯往上拉了拉給她蓋好，悄聲伸腿用腳勾來一個轉椅，坐她身旁。
“蔚然，我給你藏了個最大最香的草莓。”她彎腰湊她耳朵上哈氣，“再不起來我可吃了啊。”
許蔚然可不是被吃能引誘的主兒，聽到耳裏只覺雜聲吵嚷，令她更為心煩氣躁。當下就忍不住手往後摸索，拽住毛毯一角往前拉扯蓋住頭，滿足的往臂彎裏鉆了鉆，然後又半天沒動靜。
“這怎麽了？”陳晨轉臉問。
“別問。”林燕咬了一口蘋果，含糊道，“問就是搶救了。”
“人怎麽樣了？”
“好生生的許醫生也不至於這樣了。”田非滿腹遺憾，嘆氣，“患者送醫時出現明顯肌張力障礙，四肢扭轉痙攣，遺傳病肝豆狀核變性引發急性腎炎，爆發性全身多器官衰竭，沒救過來。”
最後一句話是關鍵，能讓許蔚然狀態失常的也只有這種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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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是誰？”
呈昱京皺眉：“隨便。”
“怎麽能隨便呢。”聶遠眼珠一轉，又問，“我也行？”
“就你不行。”
“歧視！”聶遠抗議。
呈昱京聳聳肩，抗議無效。
“說正經的。”聶遠側身撞撞呈昱京的肩，“你猜到了吧？不想承認？”
呈昱京不耐，“愛說不說。”然後起身朝樓梯走，半邊身子隱在樓梯間，“回去睡覺！”
聶遠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灰，跟上呈昱京：“等我一會，我怕黑。”
樓梯道黑咕隆咚，徹底隔絕任何光線般的陰暗通道，下樓梯時呈昱京轉燃打火機，兩人借微弱的火苗散出的亮一步一臺階往下邁。
寂靜的廊道傳出陣陣錯亂的腳步回音。
呈昱京猛覺袖口緊了緊，低頭看，聶遠伸出兩指不動聲色攥緊，滿臉實誠：“這次沒詐你，我真怕黑。”
呈昱京：“哦。”顯然不信呢。
聶遠聲音低低的：“我有夜盲癥你信嗎？”
呈昱京沒搭理他，不過下樓梯腳步更慢更穩了點，盡量照顧到身旁人，聶遠邊邁臺階邊跟半盲似的摸索。
呈昱京嘶一聲，嫌棄道：“瞎摸什麽，老實點。”
聶遠老實攥衣袖了，嘴上卻不閑著，“男女間的感情，就那點事，能結多大梁子啊，女人這種生物，說白了，得哄…”
呈昱京低頭看路，擡腳邁過略高點的防火門檻，還沒來得及出聲提醒，只聽聶遠小聲絮叨突地猛提一嗓子變了調。
腳下被臺階一絆，人直接飛了出去。
終於安靜了。
他今兒是道破太多月老的姻緣天機遭報應了嗎？聶遠頭冒金星，一圈一圈在眼前打轉，呈昱京伸手拉他起來，摔得聶遠張嘴半天疼的說不出話。
半晌緩過勁，聶遠揉著屁股瓣，齜牙咧嘴：“今兒這話我絕對說準了，連老天爺都覺得我說的太對道破天機，給了我一個大屁股墩。”
他腦洞大的能裝下整個銀河系，豐富的想象力正醞釀一出豪門恩怨大戲，腦袋裏天馬行空，嘴上他正哎哎呼呼叫疼。
呈昱京突然叫他：“聶遠。”
“哎喲~啊？”聶遠被他突變的口吻嚇到，“怎麽了昱京？”
呈昱京聲音沈得滴水，“今天你聽到的，看到的，別對外人說。”
“放心吧，我有數。”聶遠揉屁股的手摸到身前，拍拍胸膛，“哥們不是嘴碎的人。”
呈昱京：“……”
“還有。”他聲音隱在灰暗裏，點出即止，明明冷漠如常的口吻卻帶了點無助的尾音。
“啊？”聶遠豎耳靜聽。
“你要真把我當哥們處，以後，別再拿她開我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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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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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非拿著手機翻著旅客測評，“是新興的景點嗎？之前在網上看到很多關於它的宣傳，有個求簽很火的寺叫什麽來著，菩若寺？”
“怎麽沒記成蘭若寺？”成陽呵呵笑，糾正一番，“那寺廟前年我去過，香客挺足，不過叫菩照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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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姥爺最近生病住院了，正好我去寺裏求個平安符。”
“我們急診一年到頭太忙了，同事整天忙工作一點社交都沒有，也該組織個旅游團建溝通交流感情了。”
“說得太對了，我們科室的一群苦行僧也該釋放下天性了。”
“我看評價很好呢，今年國慶打算去玩。沒想到咱院提前組織了。”林燕對著其他人招呼道，“今天下班去超市大采購，有沒有人一起啊？”
“有啊，我正好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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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遠那性子實在沈穩不了，當即杵杵郭洋問，“你去不去？”
“不去，沒空。”
“放假都沒空？”聶遠驚呼，實在想不到他平時幹什麽呢，脫口問，“你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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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洋淡淡的掀掀眼皮，一派自若的翻了一頁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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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曲求全的聶遠大手一拍，“要不你帶我一個吧。”
郭洋哼笑一聲。
“真的，我脫單比什麽都急。”聶遠一臉耿直，咬牙放血，“大不了我請你吃飯。”
周圍人聲頓時降了分貝，數張臉朝兩人看過來。
郭洋雙手一拍，將書本闔上，放下二郎腿，“這下好了大家都聽到了。”
他拍拍聶遠肩膀，笑得很壞，“你脫單指日可待了。”
聶遠強顏歡笑招呼：“請大家吃飯都很忙，就請大家看電影吧，每個人都有優惠券，領完為止，先到先選最近影院。”
全部人灰頭土臉了：“算了吧，上次看電影為了用上那張優惠券，從市區跑到市郊，來回油錢都抵過市中心影院票價了。”
“你還真去了？”有人驚訝問。
“難得聶醫生一片好心。”
“他攢這麽多你信不信他自己都不用？”
眾人恍然大悟。
眾口一致否認：“還是吃飯吧，夜宵也行，不忙不忙我們不忙。”
聶遠徹底沒轍了，妥協：“好吧，每個人口味不同，都想吃什麽發給我，我訂餐。”
全部人歡呼起來，“好的，謝謝聶小院長。”
郭洋微微揚起下巴，“我最近減脂，暫時不吃晚餐，我那份餐錢你微信發我紅包或轉賬，謝謝啊。”
聶遠一口氣沒上來，被氣夠嗆：“這頓飯吃了，我脫不了單，你也打一輩子光棍。”
“聽到了嗎？大家。”郭洋懶洋洋道，“聶醫生請了客，咱就睜開眼物色著，有好姑娘可第一時間想著點聶醫生啊。”
“好的。”眾人應得痛快，心裏滿是歡喜的。
辦公室門被敲響，推開一條縫，陳晨探進一張臉：“這麽熱鬧啊。”
“陳醫生啊。”郭洋難得熱情，“吃了嗎？要不要一塊吃？”
聶遠瞪著一雙眼，看看郭洋又看看陳晨，定格在陳晨臉上，好像她說沒吃下一秒他能氣死一樣。
陳晨壓力倍增，搖搖頭：“吃過了。”舉起手提袋，“誒，給你們科拿了點應季水果，病人出院送來的，我們科吃不完，大家分分。”
聶遠暗暗松口氣，笑容滿面接過來，道謝。聽人說吃過了硬是滿口虛讓，著實令人無語。
郭洋湊他跟前，小聲道：“你說你這樣，遇到合適的姑娘我怎麽跟人家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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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遠不樂意了，顛了顛手心又紅又大的車厘子，大言不慚道：“有顏有錢，關鍵還會過日子。”
郭洋哼哼冷笑：“臭不要臉。”
他伸胳膊攬住郭洋脖子，“走，跟我去洗水果。”
“要去也是陪陳醫生啊，跟你一塊幾個意思啊。”郭洋無意識的扭頭，“誒，陳醫生——”
“走走。”聶遠連拖帶拽，“陳醫生來找許醫生了，你湊什麽熱鬧。”
郭洋被勒的直翻白眼，“你要勒死我……”
此刻許蔚然闔眼沈沈的俯身趴在辦公桌的抱枕上面，那個小書桌面積不大，但材質硬也沒柔軟的鋪蓋，她只能掏出椅背抱枕放胳膊下當枕頭墊著。微弓著身子被電腦一擋，站對面遠點就看不到人。
這樣趴著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脖頸、胳膊都不舒服。她稍動了動，頭偏向另一側，換條胳膊搭另一條上面，臉始終埋在臂彎裏。
背上蓋的米白色薄毯滑下半邊，勉強掛在椅子扶手上大部分搭拉到地上去。
陳晨將薄毯往上拉了拉給她蓋好，悄聲伸腿用腳勾來一個轉椅，坐她身旁。
“蔚然，我給你藏了個最大最香的草莓。”她彎腰湊她耳朵上哈氣，“再不起來我可吃了啊。”
許蔚然可不是被吃能引誘的主兒，聽到耳裏只覺雜聲吵嚷，令她更為心煩氣躁。當下就忍不住手往後摸索，拽住毛毯一角往前拉扯蓋住頭，滿足的往臂彎裏鉆了鉆，然後又半天沒動靜。
“這怎麽了？”陳晨轉臉問。
“別問。”林燕咬了一口蘋果，含糊道，“問就是搶救了。”
“人怎麽樣了？”
“好生生的許醫生也不至於這樣了。”田非滿腹遺憾，嘆氣，“患者送醫時出現明顯肌張力障礙，四肢扭轉痙攣，遺傳病肝豆狀核變性引發急性腎炎，爆發性全身多器官衰竭，沒救過來。”
最後一句話是關鍵，能讓許蔚然狀態失常的也只有這種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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