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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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湯
李美嘉呼吸一滯，手心沁汗，化驗單沈甸甸的，喉中發澀，渾身發冷，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沒事吧？”小春問，“我正要去找你，病人的化驗單呢？”
“在這。”這兩個字說的分了家，牙齒咯噔微顫。李美嘉感覺用了很大力氣才舉起僵硬的手腕遞給她。
小春拿來報告轉身往手術室走，卻被她猛地攥住胳膊，她被拉扯的停住腳，意外的看著她問：“到底怎麽了？”
“你先別回去。”李美嘉央求。
“為什麽？”小春滿腹疑惑，“許醫生讓我專門找你拿報告。”
李美嘉看了一眼來往走動的醫護和就診者，把她拉到一旁輕聲道：“剛才車禍搶救送來的那個病人，就現在在手術室那個，血液化驗結果，乙肝感染，陽性。”
嗡腦子一下炸開，小春怔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李美嘉道歉：“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手術正在進行。”小春氣的咬牙，“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是隱瞞病史的家屬。如果不是他內出血傷勢太重，許醫生她們組不會等不到化驗結果就全進了手術室。”
李美嘉：“手術中沒人受傷吧？”
小春沒回答，腦子裏一晃而過小秋趔趄著摔倒的場景，斷裂的留置針啪的紮進她指尖。
“剛才通知了感染科醫護進去做專業化防護消毒處理，現在正把急診醫護人員一個個全換下來，換上隔離服防護裝置繼續手術。”李美嘉找補。
手術室被一群防護措施高級別的醫護推開時，許蔚然心沈了幾分，她什麽都沒說，配合做了替換，下來的第一句話問：“小秋呢？”
小春的眼明顯哭過了，又紅又腫，臉上悲憤交加替小秋不平：“吃阻斷藥了，一直哭。”
病毒潛伏期最短時間也要三周，這些天必須一直吃阻斷藥，身心壓力暴增。
許蔚然突然想到了呈昱京。
救援中傷者渾身是血，他撐在車廂頂著鐵板，摸到肇事者流血的手臂紮針輸液，他擦傷淤青布滿手臂，背上一條撕裂的傷口。
拎出哪一條傷都有極大的感染風險。
呈昱京——
許蔚然一整顆心徹底沈入冰湖，極快泛冷擴散全身。
……
“今天在天門街南路段車禍救援的人員還能聯系到嗎？除了醫護人員，道路搶險隊，交警在救卡車肇事者凡是有受傷流血的，抓緊聯系當事人和家屬來醫院報備，肯定會有人受傷，現在報警，就說被救出的人中有乙肝陽性傷者。”許蔚然避開走廊走動頻繁的就診者，站窗邊正給急救中心打電話。
“好，我們先報警，讓警察幫忙擴散消息，再聯系當地消防救援中心。”
“有事隨時聯系。”許蔚然掛斷電話。
鈴聲再響，掏出手機是傳染科同事，詢問情況：“這場急診手術有多少醫護？”
許蔚然如實回答：“五人。”
“有密切接觸到患者□□嗎？”
許蔚然頓了一下，回覆：“前期流程按常規手術準備的。”言外之意並沒高效防護，所有人在手術中都有可能接觸到患者□□。
對方沈默半晌。
“有人員受傷嗎？”
“在救援現場有兩名同事在鋸車時受傷。”她腦中一閃而過呈昱京撕裂的傷口，默了一會兒，開口，“創面很大。”
她掛了電話，想通知呈昱京，號碼卻在通話中。
想必其他人也聯系他了，用不著她太操心。
她去留觀室看小秋，這姑娘哭得稀裏嘩啦，那枚回血的留置針像一個夢魘給她美好向往的從醫生涯添上一道深刻的烙印。
小春小夏安慰她時情不自禁的也哭了起來，三人抱頭痛哭，許蔚然掛念呈昱京狀況，開口問：“其他人呢？”
小春抽噎回她：“都去傳染科登記拿藥了。”
小夏見許蔚然敷衍點點頭，靈活的腦袋冒了靈光：“許醫生是想問呈醫生嗎？”
許蔚然“唔”了一聲，只聽小夏哭噎中眼淚更盛：“剛才一個女生去診療室找他，長得超級漂亮。怪不得呈醫生眼光高呢，不管李青再怎麽追都不理人。女朋友長得這麽漂亮要我我也不看別人啊。”
說著脖子一仰，咧開大嘴埋怨：“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啊，我還沒談對象沒生小孩，我就救個人還遭了報應啊。”
哭得許蔚然腦仁嗡嗡的，心亂如麻。他女朋友來找他了？呈昱京藏的夠深啊，整日一副單身漢求撩的樣子如今算公開了？
許蔚然一點也不想在意，胸膛卻又酸又麻提醒她心裏難受了。
她打算先去傳染科找同事咨詢傳染概率，一路從走廊經過，途經一扇半敞的門，說話聲傳出來：
“你當醫生怎麽能把自己傷的這麽嚴重啊？”一個女人擔憂又嗔怪的聲音。
她似乎滔滔不絕：“跟車救援去現場救人就是了，怎麽還能鋸車扛鐵架，那些警察啊消防員幹什麽去了？怪不得我哥總說你不像一個醫生，醫生沾邊的事你幹，醫生不沾邊的事你也幹……”
許蔚然沒半點停留要走過去，對方好似聽的煩了，隱忍道：“知道了。”
這副嗓音太耳熟了，聽得她腳步微頓，下意識往門裏瞥了一眼，餘光還沒收回來，看到呈昱京在裏頭。
方才聽聲音像他，如今見身影也像，別是看錯了推門進去弄得尷尬，走過的身子又退回來正眼一看，就是他——房門半掩，有限的視線中他坐在床上換另一條幹凈襯衫，
紐扣一顆顆系好，動作間攀過半扇肩膀的紗布隱隱滲血。
他微停頓一會，放慢穿袖子的幅度，緩擡手臂往袖筒伸進去，肌肉舒張拉扯估計牽扯到肩胛的傷。眉微皺，牙關咬緊溢出“呲”的一聲。
許蔚然推門進去，他擡眸看了一眼，穿衣服的動作停頓。
兩廂對視，許蔚然原地站住，問：“要幫忙嗎？”
床簾被撩起，一張柔媚秀麗的女人臉露了出來，是李辰櫻。許蔚然認出了她，面上風波不動，李辰櫻盯著突然走進的人看，只覺面熟，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在哪見過了。
也對，多少年了，三人各懷心思，許蔚然收回準備幫忙的雙手，呈昱京低頭穿衣。
“噗嗤”一聲輕笑打破了詭異的安靜，李辰櫻看到呈昱京自己穿的襯衫，紐扣第一粒扣錯了，往下來的所有紐扣全參差不齊的扣亂，最後還輪空了一個。
“你肩上有傷別亂動，我幫你。”
她上前走到呈昱京跟前，蹲下身擡高手臂，接過呈昱京手中的領扣，一粒一粒解開，露出鎖骨，胸膛，小腹……
再一粒一粒從第一顆往下扣……
許蔚然睫毛微顫，思緒雜亂，雙臂垂在身側不動，掌心虛空的握了握，呈昱京全都納入眼底，唇角輕勾了一下。
幫呈昱京穿好襯衫，又披上外套，李辰櫻悉心的叮囑：“你這幾天穿寬松點的，款式不要太覆雜。”
“好。”
許蔚然不動聲色地看著。呈昱京好似才註意到她一般，擡眸看過來。
“有事？”
許蔚然站在門邊，獨自一人。不像巡房，不像診療，倒像是走錯了房。
李辰櫻猜想是不是自己延誤了醫生的診療，立刻松手站到一旁，翻了翻來時提的包，再走過來時，端了一碗湯，面對許蔚然看過來的清淡目光，勉強微笑了一下。
李辰櫻問許蔚然：“醫生，沒耽誤你問診吧？”
呈昱京：“傷口都縫合完了，再問診？”
許蔚然冷靜地看著他，沒說話。
他語氣發沖，李辰櫻猜他可能是受傷不舒服的原因，手輕輕拍了他一下，擔心許蔚然在意似的，轉圜道：“他受傷不舒服就不願意說話，說出的話也嗆死人，從小就這樣，他沒針對你，醫生你別誤會啊。”
許蔚然唇角略微往上勾了一下，說：“沒事。”
見醫生並不介意，李辰櫻心思放到碗裏的湯上，湯勺攪了攪，一股濃郁的番茄牛腩的香味彌漫。
李辰櫻照料周全地舀了一勺湯放嘴邊吹了吹，遞到呈昱京嘴邊。
“這湯家裏的阿姨放了很多藥材，對傷口愈合有好處，你嘗一口。”
呈昱京瞅著紅郁鮮香的湯碗，看到李辰櫻滿眼期待，心裏輕嘆，八成是李辰櫻親自下的廚，嘗一口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吧。湯勺就被遞在嘴邊，剛要張嘴嘗。
許蔚然說：“他不能喝湯。”
呈昱京微擡眼角睨她，舌尖在湯勺上抵著，馥郁的濃湯在勺上晃蕩，卻也沒喝下去。
李辰櫻率先一步，移開他嘴邊的湯勺：“不喝了，聽醫生的。”
呈昱京舌尖緩緩地收回，雙唇縫松松地閉合，眸光一轉，直直地看著許蔚然，思緒暗湧。
空氣在此間微妙的流動。
李辰櫻放下湯碗，自找臺階下：“等傷好再喝。”
許蔚然再度：“傷好了也不能喝。”
空氣瞬間緊繃。
李辰櫻神色僵了僵，正視許蔚然，有些不解。許蔚然硬邦邦的丟出兩句話並不負責解釋。
見她不再開口，李辰櫻轉而看向呈昱京，他神色一軟，無奈開口：
“我番茄過敏。”
李辰櫻面色一窘，蹭地從臉紅到耳根。竟有些坐立不安，擱在桌上那碗湯也不知怎麽才好，小聲抱歉道：“我不知道。”
呈昱京看她半刻，神色不怨，輕笑安慰一下：“不怪你。”隨即端起湯碗遞給她，“聞起來真香，如果我能吃肯定全吃光。”
李辰櫻被逗得笑了，肚子恰好“咕”了一聲。
“我聽見你餓了，來吧，都吃了。”
許蔚然站在旁邊，看兩人笑鬧，靜默不語。
她心裏空空，情緒飽和酸脹到麻木。對此她好像什麽都不能做也沒什麽身份說，她有進來察看的借口卻想不好轉身離開的理由。絲絲麻麻的疼不停地提醒她：你沒資格明目張膽管別人的事。
李辰櫻顯然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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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這兩個字說的分了家，牙齒咯噔微顫。李美嘉感覺用了很大力氣才舉起僵硬的手腕遞給她。
小春拿來報告轉身往手術室走，卻被她猛地攥住胳膊，她被拉扯的停住腳，意外的看著她問：“到底怎麽了？”
“你先別回去。”李美嘉央求。
“為什麽？”小春滿腹疑惑，“許醫生讓我專門找你拿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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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嘉道歉：“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手術正在進行。”小春氣的咬牙，“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是隱瞞病史的家屬。如果不是他內出血傷勢太重，許醫生她們組不會等不到化驗結果就全進了手術室。”
李美嘉：“手術中沒人受傷吧？”
小春沒回答，腦子裏一晃而過小秋趔趄著摔倒的場景，斷裂的留置針啪的紮進她指尖。
“剛才通知了感染科醫護進去做專業化防護消毒處理，現在正把急診醫護人員一個個全換下來，換上隔離服防護裝置繼續手術。”李美嘉找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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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的眼明顯哭過了，又紅又腫，臉上悲憤交加替小秋不平：“吃阻斷藥了，一直哭。”
病毒潛伏期最短時間也要三周，這些天必須一直吃阻斷藥，身心壓力暴增。
許蔚然突然想到了呈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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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出哪一條傷都有極大的感染風險。
呈昱京——
許蔚然一整顆心徹底沈入冰湖，極快泛冷擴散全身。
……
“今天在天門街南路段車禍救援的人員還能聯系到嗎？除了醫護人員，道路搶險隊，交警在救卡車肇事者凡是有受傷流血的，抓緊聯系當事人和家屬來醫院報備，肯定會有人受傷，現在報警，就說被救出的人中有乙肝陽性傷者。”許蔚然避開走廊走動頻繁的就診者，站窗邊正給急救中心打電話。
“好，我們先報警，讓警察幫忙擴散消息，再聯系當地消防救援中心。”
“有事隨時聯系。”許蔚然掛斷電話。
鈴聲再響，掏出手機是傳染科同事，詢問情況：“這場急診手術有多少醫護？”
許蔚然如實回答：“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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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蔚然頓了一下，回覆：“前期流程按常規手術準備的。”言外之意並沒高效防護，所有人在手術中都有可能接觸到患者□□。
對方沈默半晌。
“有人員受傷嗎？”
“在救援現場有兩名同事在鋸車時受傷。”她腦中一閃而過呈昱京撕裂的傷口，默了一會兒，開口，“創面很大。”
她掛了電話，想通知呈昱京，號碼卻在通話中。
想必其他人也聯系他了，用不著她太操心。
她去留觀室看小秋，這姑娘哭得稀裏嘩啦，那枚回血的留置針像一個夢魘給她美好向往的從醫生涯添上一道深刻的烙印。
小春小夏安慰她時情不自禁的也哭了起來，三人抱頭痛哭，許蔚然掛念呈昱京狀況，開口問：“其他人呢？”
小春抽噎回她：“都去傳染科登記拿藥了。”
小夏見許蔚然敷衍點點頭，靈活的腦袋冒了靈光：“許醫生是想問呈醫生嗎？”
許蔚然“唔”了一聲，只聽小夏哭噎中眼淚更盛：“剛才一個女生去診療室找他，長得超級漂亮。怪不得呈醫生眼光高呢，不管李青再怎麽追都不理人。女朋友長得這麽漂亮要我我也不看別人啊。”
說著脖子一仰，咧開大嘴埋怨：“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啊，我還沒談對象沒生小孩，我就救個人還遭了報應啊。”
哭得許蔚然腦仁嗡嗡的，心亂如麻。他女朋友來找他了？呈昱京藏的夠深啊，整日一副單身漢求撩的樣子如今算公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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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停頓一會，放慢穿袖子的幅度，緩擡手臂往袖筒伸進去，肌肉舒張拉扯估計牽扯到肩胛的傷。眉微皺，牙關咬緊溢出“呲”的一聲。
許蔚然推門進去，他擡眸看了一眼，穿衣服的動作停頓。
兩廂對視，許蔚然原地站住，問：“要幫忙嗎？”
床簾被撩起，一張柔媚秀麗的女人臉露了出來，是李辰櫻。許蔚然認出了她，面上風波不動，李辰櫻盯著突然走進的人看，只覺面熟，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在哪見過了。
也對，多少年了，三人各懷心思，許蔚然收回準備幫忙的雙手，呈昱京低頭穿衣。
“噗嗤”一聲輕笑打破了詭異的安靜，李辰櫻看到呈昱京自己穿的襯衫，紐扣第一粒扣錯了，往下來的所有紐扣全參差不齊的扣亂，最後還輪空了一個。
“你肩上有傷別亂動，我幫你。”
她上前走到呈昱京跟前，蹲下身擡高手臂，接過呈昱京手中的領扣，一粒一粒解開，露出鎖骨，胸膛，小腹……
再一粒一粒從第一顆往下扣……
許蔚然睫毛微顫，思緒雜亂，雙臂垂在身側不動，掌心虛空的握了握，呈昱京全都納入眼底，唇角輕勾了一下。
幫呈昱京穿好襯衫，又披上外套，李辰櫻悉心的叮囑：“你這幾天穿寬松點的，款式不要太覆雜。”
“好。”
許蔚然不動聲色地看著。呈昱京好似才註意到她一般，擡眸看過來。
“有事？”
許蔚然站在門邊，獨自一人。不像巡房，不像診療，倒像是走錯了房。
李辰櫻猜想是不是自己延誤了醫生的診療，立刻松手站到一旁，翻了翻來時提的包，再走過來時，端了一碗湯，面對許蔚然看過來的清淡目光，勉強微笑了一下。
李辰櫻問許蔚然：“醫生，沒耽誤你問診吧？”
呈昱京：“傷口都縫合完了，再問診？”
許蔚然冷靜地看著他，沒說話。
他語氣發沖，李辰櫻猜他可能是受傷不舒服的原因，手輕輕拍了他一下，擔心許蔚然在意似的，轉圜道：“他受傷不舒服就不願意說話，說出的話也嗆死人，從小就這樣，他沒針對你，醫生你別誤會啊。”
許蔚然唇角略微往上勾了一下，說：“沒事。”
見醫生並不介意，李辰櫻心思放到碗裏的湯上，湯勺攪了攪，一股濃郁的番茄牛腩的香味彌漫。
李辰櫻照料周全地舀了一勺湯放嘴邊吹了吹，遞到呈昱京嘴邊。
“這湯家裏的阿姨放了很多藥材，對傷口愈合有好處，你嘗一口。”
呈昱京瞅著紅郁鮮香的湯碗，看到李辰櫻滿眼期待，心裏輕嘆，八成是李辰櫻親自下的廚，嘗一口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吧。湯勺就被遞在嘴邊，剛要張嘴嘗。
許蔚然說：“他不能喝湯。”
呈昱京微擡眼角睨她，舌尖在湯勺上抵著，馥郁的濃湯在勺上晃蕩，卻也沒喝下去。
李辰櫻率先一步，移開他嘴邊的湯勺：“不喝了，聽醫生的。”
呈昱京舌尖緩緩地收回，雙唇縫松松地閉合，眸光一轉，直直地看著許蔚然，思緒暗湧。
空氣在此間微妙的流動。
李辰櫻放下湯碗，自找臺階下：“等傷好再喝。”
許蔚然再度：“傷好了也不能喝。”
空氣瞬間緊繃。
李辰櫻神色僵了僵，正視許蔚然，有些不解。許蔚然硬邦邦的丟出兩句話並不負責解釋。
見她不再開口，李辰櫻轉而看向呈昱京，他神色一軟，無奈開口：
“我番茄過敏。”
李辰櫻面色一窘，蹭地從臉紅到耳根。竟有些坐立不安，擱在桌上那碗湯也不知怎麽才好，小聲抱歉道：“我不知道。”
呈昱京看她半刻，神色不怨，輕笑安慰一下：“不怪你。”隨即端起湯碗遞給她，“聞起來真香，如果我能吃肯定全吃光。”
李辰櫻被逗得笑了，肚子恰好“咕”了一聲。
“我聽見你餓了，來吧，都吃了。”
許蔚然站在旁邊，看兩人笑鬧，靜默不語。
她心裏空空，情緒飽和酸脹到麻木。對此她好像什麽都不能做也沒什麽身份說，她有進來察看的借口卻想不好轉身離開的理由。絲絲麻麻的疼不停地提醒她：你沒資格明目張膽管別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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